第31章 母亲，请家法吧
第三十一章 母亲，请家法吧
他赶紧再到床前。
就看女儿小小一个，躺在床上，眼睫还是湿的，小脸皱着，脸色很不好。
再看女儿的小肚子。
一大片淤青，真的很容易就看出是个鞋印的形状。
宋嘉圆坐在女儿腿边，女儿抓着宋嘉圆的手一直抽泣低喊：“娘亲，璃儿肚子痛……”
裴凌慎想起方才女儿跟他说痛，他不但没安抚女儿，还呵斥女儿污蔑姑姑。
心顿时后悔疼痛起来，他俯下身，伸手要去摸女儿的脸。
可小裴璃方才还抽抽噎噎地跟娘亲撒娇喊疼，见爹爹大掌伸来，却嘴巴一嘟，脸往床内扭去。
裴凌慎手僵在半空。
宋嘉圆默默将小裴璃的衣裳放下盖住肚子。
再拉上被褥，避免女儿受凉。
小裴璃下巴埋在被褥里抽噎哭：“我再也不要爹爹了，爹爹坏，爹爹欺负娘亲和璃儿，璃儿再也不要看到爹爹，呜呜呜~~”
裴凌慎听得既心疼又尴尬。
默默缩回手后，转身询问府医，女儿的伤得如何医治。
府医说：“得观察，看璃儿小姐有没有呕吐、出血、肚子愈来愈疼等症状，若有的话，可能是脏器破裂，极为危险。”
“观察两日，没呕吐、没出血，疼痛减轻，才有可能没事。”
府医说了许多，交代了许多，最后去开药。
想起小裴璃被踹成那样，府医边开药，边忍不住碎碎念：“就算是只小猫小狗，都不舍得这般虐待，璃儿小姐可是人啊，是这侯府金尊玉贵的小姐啊，又那般玉雪可爱，竟有人下得去手把璃儿小姐踹成那样？”
“真是丧尽天良，天打雷劈，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畜生不如啊！”
裴凌慎听到这些话，脸色紧绷，唇紧紧抿着，发不出一语。
药方开完，府医去看紫珠。
裴凌慎命人拿药方去抓药后，回身去看女儿。
见女儿已经睡去，但依旧紧紧抓着娘亲的手，小脸也还紧皱着舒展不开，裴凌慎突然觉得心脏似被人撞了一下，有些闷痛。
他伸手去握宋嘉圆放在膝上的手。
宋嘉圆把手抽开：“侯爷，请你拿个公道出来。”
裴凌慎本想说句安慰的话的，被噎得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只得深吸口气，出屋去。
裴锦早就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立即上前：“哥……”
啪！
左脸被她哥甩了一巴掌。
一旁的宋明姝吓了一大跳。
“哥，你居然也打我？！”裴锦难以置信，大声吼。
“我打你还是轻的，你污蔑长嫂，欺凌幼侄，当家法处置！”裴凌慎吼，“来人，把小姐押到太夫人上房去请家法！”
裴锦更加难以置信。
委屈喊：“哥，我可是你妹妹，亲妹妹！你怎能为了宋氏那个外人和那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来对我用家法？！”
裴凌慎厉喝：“那是你长嫂和你亲侄女！”
“什么长嫂，全府上下，不，全京城，谁不知道哥你一点都不喜欢宋氏那贱人，成亲四五年都不到她房里睡！”
“那小丫头片子，是宋氏生的，也是个不值钱的货，她不往你身边凑、不生病，你都不来看她一眼。”
啪！
裴锦话未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裴凌慎气得指着她，可竟说不出一句话出来。
因为裴锦说的都是事实。
裴锦左脸被打肿了，捂着脸“呜呜呜”地哭。
宋明姝左右看了看，赶紧上前，握住裴凌慎的手：“凌慎哥，你息息怒。阿锦正在议亲，这事要是闹大了传出去，对阿锦名声不好，影响议亲。”
说罢，一瘸一拐到裴锦面前，对裴锦暗暗摇了下头，柔声说：“你哥正在气头上，不准再跟你哥顶嘴，我们一起去上房。”
又低声哄：“听话，我会为你说话的，不会让你哥真的对你动家法。”
“明姝姐，还是你对我好。”裴锦委屈得直哭。
但到底是被哄住了，没再跟她哥顶嘴，含泪恨恨瞪了屋内一眼后，捂着脸，转身就往上房去。
院里很快清净下来。
裴凌慎、宋明姝都跟着去了太夫人那里，府医看完紫珠，说了伤情、开了药，也离开了。
方才奉裴凌慎命令要抱走小裴璃的婆子，入里屋来跟宋嘉圆请罪。
宋嘉圆没有怪罪她。
她们是侯府的奴才，身契捏在谁手里，就得听谁的话，她明白的。
她让婆子去煎药，自己拿了针包去看紫珠。
“夫人……”看到宋嘉圆过来，紫珠挣扎着要起身。
“躺下，别动，你伤得不轻。”宋嘉圆将她按回床上，取出针包里长短不一的银针，用烛火仔细烤过后，刺入紫珠穴位。
紫珠痛苦皱眉。
宋嘉圆声音微哽：“你忍忍。”
紫珠便赶紧松开皱着的眉头，担心问：“璃姐儿怎样？”
“她情况比你好，你不必担心她。”宋嘉圆检查过了，她的小裴璃只是表面看起来严重，但未伤及脏器。
但紫珠吐了血，只怕有了内伤。
施完针，宋嘉圆交代：“府医开的药，我看过了，对内伤是有效的，你好好喝。最近躺在床上不要乱动，不用想着起来服侍我，我会让院里的婆子照顾你。”
紫珠点头说好。
宋嘉圆又交代了一些，才回女儿身边去。
虽说女儿未伤及脏器，但那么小的人儿，被那么大力踹了一脚，皮肉之下必是有损伤的，她很担心，守在床前不敢离开。
那厢，裴锦到了上房，就扑入裴太夫人怀里哭。
裴太夫人见女儿半边脸肿得像猪头，心疼又震惊，怒问：“宋氏又打你了？竟把你的脸打成这样？”
“是我打的。”
裴太夫人话才说完，裴凌慎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裴太夫人无法相信地看着儿子。
裴凌慎脸色极沉极严厉：“嘉圆打她，是因为她娇蛮不让嘉圆回院子在先，方才找嘉圆对峙，她还踹伤了璃儿，璃儿腹部大片淤青，府医说可能伤及脏器，会危及性命。”
裴太夫人听完大惊，看着女儿：“你兄长说的，可是真的？”
裴锦想否认。
但对上裴凌慎审犯人般的目光，否认不出口。
裴太夫人虽不是很喜欢宋氏生的那个孙女，但到底是儿子如今唯一的血脉，还是听不得孙女被女儿踹成这样的。
正想骂女儿，就听儿子裴凌慎说：“按家规第九条，辱没长嫂，欺凌幼侄，得杖责二十，罚跪家祠三日，遍告宗族。”
“母亲，请家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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