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师父
第二十一章 师父
紫珠赶紧跟着跪下。
她跟小裴璃不同。
小裴璃方才是直勾勾望着萧祭看。
紫珠则是看了萧祭一眼，就被他浑身冰冷矜贵又强大的气场吓住，慌忙垂下头，不敢去看萧祭第二眼。
听到夫人跪下喊陛下，她更是吓得腿软，“扑通”一声，就跟着跪下。
萧祭垂眸，目光落在宋嘉圆身上。她跪着，垂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细滑的后颈，身姿纤瘦柔弱，将女儿紧紧地搂跪在她身旁。
目光触及到她梳着的妇人发髻，耳畔似重新响起她在宫里说的那句——
自然是因为爱。
因为爱！
因为爱，所以她离开他不到三个月，就喜欢了旁的男人，嫁给了旁的男人，给旁的男人生了一个小崽子。
萧祭的目光开始变得阴戾，眼神从宋嘉圆身上，移到了被她紧搂着的小裴璃身上。
小崽子。
好想捏碎她，毁掉她。
可，她是小阿杳生的，把她捏碎毁掉，小阿杳定是会伤心难过吧。
毕竟小崽子可是她跟她爱的男人生的。
萧祭越想目光越阴戾，最终冷哼一声，越过面前的母女，直接走了。
他怕再不走，真会忍不住撕了那小崽子。
御前太监和龙骁跟着出了宅子，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龙骁忍不住道：“陛下，是姑娘。”
他是跟着萧祭从北疆打入京来的十八亲卫和副将之一。
是萧祭刚到北疆不久，就跟在萧祭身边的。
萧祭当了皇帝，禁军和拱卫京畿的军队，都是安排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接管，龙骁接管了禁军。
在北疆时，陛下身边就姜杳一个女子。
他们这些下属，都亲切地喊姜杳一声姑娘，把姜杳当陛下的亲妹妹般看待。
如今陛下见到姑娘，却是不说一言就走。
龙骁有点怀疑陛下是不是快五年没见到姑娘，方才没认出姑娘来。
可他话才说完，就被跟他走在一排的御前太监胥公公用胳膊肘肘击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胥公公一眼。
胥公公也朝他看了一眼，示意他闭嘴别多话。
龙骁不由得又看向走在前头的陛下。
陛下似没听到他的话，一味往前走，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
好冷，好吓人！
萧祭一走，压迫紧绷的感觉消失，宋嘉圆暗松了口气，但心随之而来也有些难受。
“娘亲，他是谁，我们为何要跪他？”
小裴璃奶声奶气问。
宋嘉圆边站起身边说：“他是我们的皇帝陛下。”
小裴璃又问：“娘亲认识皇帝陛下吗？”
宋嘉圆犹豫了一下。
未走远，且耳力极好的萧祭，本是从容又雷厉风行地往前走的。闻此言，那抬起的长腿，落下时，无意识地放缓了半拍。
“不认识。”
宋嘉圆说。
她想，他当年为了得到辽西丨王的助力，为了娶辽西丨王的外甥女，不惜赶她走，甚至还要杀她。
现在，应该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与她曾经相识相伴过的吧。
不然，在宫里不会让她滚，方才也不会一言不发就走。
再有，当年辽西丨王让萧祭必需把她送走，证明辽西丨王或其外甥女沈清韵定是介意她的存在的。
她只有继续与萧祭不认识无交集，才不会得罪未来皇后沈清韵。
其实她不明白，她只是跟萧祭相伴十年，又不是萧祭的女人，他们介意她做什么？
不过这些，宋嘉圆都不愿再去想了。
她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和离后，如何带走女儿。
萧祭听到这个回答，身上的气场更冷更吓人了，脚步更快地往巷子外走去。
龙骁听到这个答案，也是很生气。
陛下当年起兵跟朝廷打。
胜算很低。
败了的话，跟着陛下的人都得死。
陛下舍不得姑娘死，所以强行把她送走。
可才近五年不见，姑娘竟然说不认识陛下了？
姑娘也忒无情了！
萧祭到了巷子口，他是低调出宫的，有马车隐在拐角处几棵秃了叶子的树丫下等着他。
胥公公快速上前撩起车帘子，躬身等他上马车。
他却没上，耳畔传来郎朗读书声，他转身往读书声传来的大院走去。
龙骁急得赶紧跟上，护在他身后。
那厢，宋嘉圆牵着女儿入了宅子，有年轻的仆从闻声从里头出来。
未等仆从询问，宋嘉圆递上一块木牌子。
仆从看了眼木牌子，没多问，转身就领着宋嘉圆绕过回廊，入了里头的院子。
不大的院子，被分成了一块块小药田。
一个六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儿，穿着普通的粗衣布裤，拿着锄头在药田里垦地。
仆从站在廊下，朝老头喊：“苗大夫，有客来。”
苗邪山眯着老眼往廊下看来，就瞧见一个穿着一身水芙色袄裙，外面罩一件白狐毛领洒金斗篷，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妇人站在那儿，手里牵着一个同样罩着毛领浅色斗篷的小女娃，后头还跟着一个小婢女。
他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朝廊下走来，“阿杳来了。”
宋嘉圆待他走近，朝他屈膝行礼，“师父。”
声音有些哑。
之后将女儿拉到身前，跟老头儿介绍，“这是徒儿的女儿，裴璃。”
教女儿：“叫师爷爷。”
小裴璃歪着脑袋儿，好奇地打量老头儿，好一会才奶声奶气喊：“师爷爷好。”
老头儿看了眼小裴璃，又看宋嘉圆，“几年不见，你倒是造了个小的出来了。”
宋嘉圆面皮薄，有些不好意思。
老头儿将锄头搁下，仆从去打了水来，他洗了手，领着宋嘉圆往屋里去，边走边问：“他来我这儿，方才刚走，你碰到没有？”
宋嘉圆知道他指萧祭，如实道：“碰到了。”
她没问萧祭来做什么。
如今他贵为天子，应是不会随意出宫才对。
不过他性格桀骜，被迫离京十数年，如今回来，外头走走看一看他抢回来的这繁华帝都，却也像他。
苗邪山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虽淡淡，但难掩眼底的哀伤。
当年她被萧祭赶走，两人闹得不愉快，他是知道的，想来她现在心里还难受着，便没有再说萧祭。
而是领她在堂屋坐下，问起她这些年在京中如何。
宋嘉圆说：“我要与裴凌慎和离了。”
苗邪山一听，虽意外，但没问她为何要和离，只问：“和离后，你是去何处？”
“本是想回宋家，但今儿去了宋家，父母并不愿我和离归家去。”
苗邪山捋着胡子，“你若是不嫌弃我这儿，倒是可以来与我这老头儿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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