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想让她亲手签字
第八十三章 他想让她亲手签字
顶层会议室的灯全亮着。
玻璃墙外，整座城市沉浸在夜色里。
黎见微推开门时，会议室里没有人。
桌面上放着一台电脑。
电脑屏幕亮着。
系统界面与数据中心的受益人系统相同。
屏幕中央显示：
**请受益人确认最终技术权益转移。**
下面不是两个选项。
只有一个按钮。
**确认。**
黎见微没有靠近。
“韩峥。”
会议室的音响里传来他的声音。
“黎小姐，好久不见。”
“你在哪儿？”
“这里。”
她抬头看向会议室角落。
投影幕布亮起。
韩峥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身后堆满了服务器设备。
他的右手戴着黑色戒指。
“你终于想起来我了。”
“我记得你。”
“你当然记得。”
“车祸那天，是你坐进驾驶座。”
“是。”
“你杀了陆骁？”
“陆骁死于车祸。”
“你把他留在车里。”
“因为他不愿意交出芯片。”
“秦远山呢？”
“他知道得太多。”
“你杀了他？”
韩峥没有回答。
“你不否认。”
“你没有资格审判我。”
“我只是问。”
“你问这些，是为了替谁讨公道？”
“替我自己。”
韩峥笑了。
“你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我是不是受害者，不由你决定。”
“你签下了协议。”
“十六岁时，在不知道内容的情况下。”
“你的父母都确认过。”
“他们有责任。”
“你也有。”
黎见微走到电脑前。
“你想让我确认什么？”
“技术权益转移。”
“转移给谁？”
“诺德衡资本。”
“乔砚川？”
“乔砚川已经不再亲自管理。”
“那是谁？”
“董事会。”
“你替他们做事？”
“我替自己活。”
“你害死那么多人，只是为了活？”
“你没有经历过被所有人抛弃。”
“你把陆骁、秦远山、许成礼都推上了死路。”
“他们选择了反抗。”
“你选择了背叛。”
韩峥的眼神冷下来。
“你父亲也背叛了他们。”
“他至少承认自己错了。”
“承认有什么用？”
“至少他没有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韩峥沉默片刻。
“你和他一样天真。”
“那你为什么还需要我签字？”
“因为只有你能让协议生效。”
“你可以直接伪造。”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原始协议需要你的声纹、指纹和受益人确认。”
“你之前已经用过我的身份。”
“那只是临时访问。”
“所以你一直诱导我进入星澜。”
“不是我。”
“是你用林呈的权限。”
“林呈只是一个名字。”
“你进入公司以后，做了什么？”
“找源代码。”
“找到了吗？”
“差一点。”
“陆砚川把代码拆开了。”
“他以为这样能保护你。”
“你想要代码，是为了完成技术权益转移。”
“对。”
“你不需要陆砚川？”
“我需要他的最后一部分。”
“他在哪里？”
“楼下。”
“你用我引他来？”
“他一定会跟着你。”
黎见微看向会议室门。
门外没有声音。
可她知道，陆砚川一定守在那里。
“你想让我签字，然后放过他？”
“签字以后，他会失去星澜，但能活着离开。”
“你能保证？”
“我可以把协议写下来。”
“我不相信你。”
“那你可以不签。”
韩峥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
“但十分钟后，星澜的董事会会完成股权清算。陆砚川会被彻底赶出公司。”
“他失去公司，你就满意了？”
“我想让他知道，救你不会有好结果。”
“你恨他？”
“我恨所有站在我对面的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我？”
“因为你是最后的钥匙。”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让你母亲和父亲一起死。”
投影画面切换。
乔兰音躺在病床上，病房门口站着两名陌生人。
另一段画面里，黎承岳被关在一间狭小房间。
韩峥继续说：
“你公开了责任链，以为可以保护他们。可你忘了，公开只会让他们更快成为目标。”
黎见微盯着画面。
“你怎么证明他们现在还活着？”
“你可以问。”
画面里，乔兰音缓慢睁开眼。
她看见摄像头，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黎见微却看懂了。
母亲在说：
**别签。**
她的眼神清醒而坚定。
黎见微胸口一紧。
随后，画面转到黎承岳。
他坐在椅子上，脸上有明显伤痕。
看见镜头后，他也只说了三个字：
“不要签。”
韩峥关掉画面。
“他们都想让你牺牲自己。”
“你呢？”
“我给你一个选择。”
“你不是给我选择。”
黎见微看向电脑屏幕。
“你是在逼我确认一份我从未真正同意过的协议。”
“法律不会关心你当年懂不懂。”
“那我也不接受它。”
她没有碰确认按钮。
韩峥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想清楚。”
“我已经想清楚。”
“陆砚川会失去星澜。”
“那是他的公司。”
“你母亲会死。”
“那是你要承担的罪。”
“你父亲会死。”
“他也会承担自己的责任。”
韩峥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短暂沉默后，他忽然笑了。
“你终于像个真正的受益人了。”
“我不是你们争夺的资产。”
“你不是资产。”
“那我是什么？”
“你是打开所有门的钥匙。”
“钥匙也可以选择不开门。”
黎见微转身往门口走。
会议室的门突然锁死。
电脑屏幕上的确认按钮变成红色。
**最终确认倒计时：09:00。**
“你以为拒绝就能离开？”
“我没这么想。”
“那你还走什么？”
黎见微看向门上的电子锁。
“等陆砚川进来。”
“他进不来。”
“他会进来。”
门外传来撞击声。
一下。
两下。
第三下，门锁开始松动。
韩峥的声音变得阴沉：
“黎见微，你最好别让他进来。”
“为什么？”
“因为他进来以后，系统会识别他为技术责任人。”
“然后呢？”
“他会和你一起承担最终协议。”
黎见微回头看电脑。
屏幕上的协议正文自动展开。
其中一条写着：
**技术责任人：陆砚川。
最终受益人：黎见微。**
她忽然明白韩峥真正的目的。
不是让她单独确认。
而是让她亲手把陆砚川和自己一起写进诺德衡资本的责任链里。
她确认受益人。
陆砚川承担技术责任。
两个人会同时成为诺德衡资本控制下的合法签署对象。
“你想让我们互相绑定。”
“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错了。”
黎见微拿起桌上的电脑，转身砸向墙面的投影设备。
设备碎裂。
画面消失。
电脑屏幕仍然亮着。
倒计时继续。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
韩峥怒吼：
“你会害死他们！”
黎见微看着电脑。
“我不会按你设计的方式救人。”
“你没有别的方式。”
“我会自己找。”
她从包里取出那条断裂的银色手链。
手链的链扣中还残留着一小片金属芯片。
她将芯片插入电脑侧面的接口。
系统界面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的确认按钮消失。
一行新的文字跳出：
**检测到受益人拒绝代为签署。**
**是否启动责任链反向公开？**
下面出现两个选项：
**公开全部签署人。**
**保留最终受益人。**
黎见微没有犹豫。
她选择：
**公开全部签署人。**
系统开始上传。
韩峥的声音彻底失控：
“你不能这么做！”
“我可以。”
门被撞开。
陆砚川冲进来。
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她，而是屏幕上的上传进度。
“你启动了反向公开？”
“对。”
“还有多久？”
“六分钟。”
陆砚川走到她面前。
“你不能让系统把我的名字公开。”
“为什么？”
“我签过早期技术承诺。”
“我知道。”
“公开以后，星澜会被立刻调查。”
“现在也在调查。”
“我可能失去控制权。”
“那就失去。”
他看着她，神情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终于不再替我承担所有事情。”
“我不是在替你承担。”
“那你在阻止什么？”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
“你听清楚。”
黎见微看着他。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
陆砚川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没有再阻止。
“好。”
“你不问后果？”
“你已经知道。”
“如果公开以后，你会被逮捕？”
“我承担。”
“如果星澜因此破产？”
“我承担。”
“如果我父亲和母亲无法被救出来？”
“我们继续救。”
她看着他。
“你终于学会了。”
“学会什么？”
“不是替我做决定。”
陆砚川抬头看向屏幕。
上传进度已经到了：
**62%。**
门外传来更多脚步声。
韩峥的声音从损坏的通讯器里传来：
“陆砚川，你会后悔的。”
陆砚川走到黎见微身边。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
“什么？”
“当年没有告诉你真相。”
“现在呢？”
“现在不想再后悔第二次。”
上传进度跳到：
**100%。**
系统提示：
**全部签署人及责任链已公开。**
屏幕上，最后出现一行新名单：
**乔砚川。
黎承岳。
乔兰音。
韩峥。
陆骁。
陆砚川。
黎见微。**
黎见微盯着自己的名字。
她终于不再是被遮盖的受益人，也不再只是被保护的证人。
她和所有人一起，站到了事实里。
可名单最下方还有一行隐藏信息。
**最终原始权益人：乔兰音。**
黎见微猛地回头。
“妈妈才是真正的原始权益人。”
陆砚川看向她。
“乔砚川骗了所有人。”
“他不是继承人。”
“那他为什么能控制诺德衡资本？”
“因为他拿走了原始协议。”
“可协议真正的继承人是我母亲。”
黎见微看着屏幕。
“他这些年一直在逼我确认，是为了绕过我母亲的权益。”
房间外，警报声突然停止。
所有设备同时黑屏。
韩峥没有再说话。
陆砚川看向走廊。
“他撤了。”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
“公开责任链？”
“不是。”
陆砚川指向屏幕下方。
那行隐藏信息后面，出现了一个新的状态：
**原始权益人已确认。**
黎见微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医院打来的。
她接通后，脸色骤然改变。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
“乔女士不见了。”
“病房门口有人看守。”
“可她和看守一起消失了。”
黎见微慢慢放下手机。
陆砚川看着她。
“乔砚川带走了她。”
“不。”
她看向屏幕上母亲的名字。
“是我母亲自己走的。”
“你确定？”
黎见微低声说：
“她要去见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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