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没有按下确认
第六十六章 她没有按下确认
防爆门正在缓缓关闭。
门外，沈致远的人已经逼近。
红色警示灯一圈圈扫过白色房间，落在黎见微脸上，也落在屏幕上那两个选项上。
确认。
拒绝。
黎承岳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见微，不能拒绝。”
“为什么？”
“拒绝以后，系统会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什么？”
“所有受益人资料。”
黎见微看向屏幕。
“包括芯片里的数据？”
“包括。”
“那就更不能确认。”
“确认以后，协议会自动生效。”
“你想让我接受诺德衡资本的技术权益协议？”
“那不是普通协议。”
“你当年就是这么骗我的。”
黎承岳的身体微微一僵。
黎见微盯着屏幕，指尖悬在两个选项之间，没有立刻落下。
门外传来沈致远的声音。
“黎小姐，时间不多了。”
陆砚川站在门外，已经被防爆门隔开一半。
“别签。”
他的声音隔着金属门传来，依然清晰。
“你父亲说得没错，拒绝会启动清除程序。但确认也会启动权益转移。”
黎见微回头看他。
“那我该怎么办？”
“不要碰屏幕。”
“你不是说这是双重授权吗？”
“是，但系统还有第三种识别方式。”
贺野站在操作台前，快速检查系统界面。
“隐藏协议。”
“什么意思？”程砚清问。
“旧系统不是为了让受益人确认权益，而是为了确保受益人拥有最终否决权。”
贺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
“如果受益人拒绝协议，系统会清除诺德衡资本的权限，但也会暂时锁住所有证据。”
“那第三种方式是什么？”
“延迟确认。”
黎见微看向屏幕。
两个选项下方没有第三个按钮。
“系统没有显示。”
“需要输入原始受益人的口令。”
“我不知道口令。”
贺野抬头。
“你知道。”
黎见微一怔。
“我知道？”
“你刚才通过声纹验证时，说的那句话。”
她想起自己对系统说过：
我不是你的玩偶。
“这句话？”
“试试。”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防爆门被撞得向内凹陷。
陆砚川回头看了一眼。
“快。”
黎见微走到屏幕前。
她没有选择确认，也没有选择拒绝，只对着系统说：
“我不是你的玩偶。”
系统安静两秒。
屏幕上的两个选项同时熄灭。
随后，第三行文字浮现：
受益人拒绝被代为决策。
是否启动自主审查模式？
下面出现了一个新的按钮。
由本人承担全部后果。
黎见微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次，终于没有人替她设计答案。
她伸手按下。
屏幕瞬间变黑。
白色房间里的红灯全部熄灭。
门外也安静下来。
沈致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她做了什么？”
贺野快速查看后台。
“她启动了自主审查模式。”
“会有什么后果？”
“系统进入三十分钟封闭期。所有外部权限被冻结，数据不会清除，但也无法导出。”
“包括人？”
“地下三层的门禁会全部锁死。”
黎见微抬头。
“也就是说，我们出不去了。”
“对。”贺野说，“如果没有内部管理员权限。”
陆砚川看向她。
“你现在满意了？”
“至少这是我自己选的。”
“如果出不去呢？”
“那就想办法出去。”
黎承岳看着她，脸色复杂。
“你不该启动这个模式。”
“你也不该把我写进替罪协议。”
“我知道。”
“别再说你知道。”
黎承岳垂下头。
“当年我没有办法。”
“你有。”
“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
“你才十六岁。”
“我已经不是十六岁。”
“可你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替我签字？”
黎承岳没有回答。
陆砚川站在门外，忽然说：“黎承岳，你让她进入这里，是为了让她替你完成最后确认？”
黎承岳抬眼。
“不是我让她来的。”
“你给她打电话。”
“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再相信你。”
陆砚川的神情骤然冷下来。
“我至少没有把她推上受益人席位。”
“你也没有告诉她芯片一直在她身上。”
“我救了她。”
“救她以后，你用三年契约困住她。”
“够了。”黎见微冷声打断。
两个人同时停下。
她看着门外的陆砚川，又看向身后的父亲。
“我不是你们争论谁更有资格爱我的奖品。”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走到白色墙面前，寻找系统接入端口。
“贺野，三十分钟后系统会自动恢复吗？”
“如果没有外部解除，就是三十分钟后重启。”
“重启以后呢？”
“如果自主审查没有完成，系统会默认协议无效，并封存所有数据。”
“那我们必须在三十分钟内完成审查。”
“需要审查什么？”
“所有协议的原始来源、签署人和受益关系。”
黎见微回头看向黎承岳。
“你说过自己只是想保护我。”
“是。”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黎承岳看着她，慢慢坐回椅子。
“韩峥第一次提出技术转移时，诺德衡资本给了黎氏一笔钱。”
“多少？”
“八千万。”
“黎氏为什么接受？”
“当时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项目研发又正处于关键阶段。”
“你把技术卖了？”
“我只是接受投资。”
“协议里有技术受益权。”
“我以为可以撤销。”
“你以为？”
“我低估了他们。”
黎见微盯着他。
“你不是低估了他们。你高估了自己。”
黎承岳闭了闭眼。
“是。”
门外再次传来撞击声。
这一次，防爆门出现了裂痕。
陆砚川走到门边，手掌抵住门框。
“他们会强行破门。”
“你能撑多久？”贺野问。
“不会太久。”
黎见微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27:43。
她忽然问：“父亲，协议最初的受益人是谁？”
黎承岳抬起头。
“不是你。”
“是谁？”
“韩峥。”
“后来为什么变成我？”
“因为韩峥发现，个人受益人更容易完成技术转移。”
“你把我的名字写上去的？”
“是。”
“你亲自签的？”
“是。”
黎见微转身走到他面前。
“那你应该知道，我有权撤回。”
黎承岳看着她，声音沙哑。
“你已经撤回了。”
“什么时候？”
“刚才。”
她看向屏幕。
系统上原本的两个选项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状态：
受益人自主审查已启动。
黎见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做出的拒绝，不只是拒绝了一份协议。
也是拒绝继续承担别人强加给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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