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父亲坐在副驾驶
第四十九章 父亲坐在副驾驶
乔兰音说完这个名字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靠回床头，眼神重新变得混乱。
黎见微站在床边，半天没能说话。
副驾驶上的人是黎承岳。
她的父亲。
可黎承岳当时明明应该在黎家。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车里？
又为什么会让陆骁开车送她离开？
“妈妈，你确定是爸爸？”
乔兰音闭着眼。
“他坐在前面。”
“他和我一起在车里？”
“他让我把盒子交给他。”
“你给了吗？”
“我没有。”
“为什么？”
“你说不能给。”
黎见微的手指发冷。
十六岁的她不愿把盒子交给父亲。
这本身就说明，在那之前，她已经察觉到父亲有问题。
“爸爸为什么在副驾驶？”
乔兰音没有回答。
她开始重复：“不能去高架，不能去高架……”
沈牧之从后面走进来。
“不要再问了，她需要休息。”
黎见微没有动。
“我必须知道。”
“你现在问不出答案。”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等她自己愿意说。”
乔兰音忽然睁开眼。
她看着黎见微，声音虚弱却清晰。
“你爸爸没有开车。”
“那谁开？”
乔兰音的目光落向陆砚川。
“陆骁。”
“陆骁为什么会把方向盘交给他？”
“不是交给他。”
“那是什么？”
“他们在抢方向盘。”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黎见微想起音频里那阵拉扯声。
想起陆骁惊恐的声音。
你是谁？
想起驾驶权限切换。
“爸爸和陆骁在车里抢方向盘？”
乔兰音点头。
“黎承岳要把车停下。”
“为什么？”
“他说，东西不能带走。”
“什么东西？”
“芯片。”
黎见微闭了闭眼。
真相终于露出一个轮廓。
黎承岳坐在副驾驶，是为了抢回芯片。
陆骁开车送她离开，是为了保护她。
韩峥在高架入口附近动了手脚。
许成礼或许负责传递消息。
而真正导致车祸的，是车内争抢方向盘的人。
“那我为什么会坐到驾驶座？”
乔兰音看着她。
“因为你要救陆骁。”
黎见微一怔。
“我？”
“你看见你爸爸拿刀。”
“他拿刀做什么？”
“割断安全带。”
“谁的安全带？”
“陆骁的。”
乔兰音的眼神里浮现出恐惧。
“陆骁被他按住，你从后排爬到前面，想把你父亲拉开。”
“然后呢？”
“你摔到了驾驶座。”
“我不是司机。”
“可系统识别了你的指纹。”
“所以驾驶权限切换，是因为我的手碰到了方向盘？”
乔兰音点头。
“你爸爸趁机夺走了方向盘。”
黎见微脸色苍白。
她终于明白许成安那句话为什么听起来像是事实，却又完全不对。
她确实坐过驾驶座。
确实触碰过方向盘。
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开车。
真正控制车辆的人，是黎承岳。
而陆骁为了抢回方向盘，才让车辆失控。
“车祸发生前七分钟，真正控制方向盘的人是我父亲。”她说。
乔兰音闭上眼。
“他不是想杀你。”
“可他知道车会失控。”
“他以为还能停下。”
“他错了。”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黎见微很久没有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外人害成植物人。
可现在，父亲就在那辆车里。
她不知道他是想阻止车祸，还是想抢回芯片。
也不知道他在最后一刻有没有后悔。
“我父亲为什么没有和我一起出车祸？”
乔兰音睁开眼。
“他下车了。”
“什么时候？”
“车停在高架入口前。”
“他下车了，却让我继续坐车？”
“他让我把你送走。”
“那真正的驾驶人是谁？”
乔兰音的脸色猛然变得恐惧。
“是韩峥。”
黎见微心口一沉。
“韩峥上了车？”
“他从另一辆车过来。”
“什么时候？”
“你父亲下车以后。”
“陆骁还在车里？”
“在。”
“韩峥把他怎么样了？”
乔兰音闭上眼，声音像被压在喉咙里。
“他把陆骁推到后排。”
“然后呢？”
“他坐到了驾驶座。”
真相似乎终于完整。
却又留下了更大的空洞。
韩峥坐在驾驶座，故意撞向货车。
而陆骁和黎见微被困在后排。
“那为什么官方记录写陆骁是司机？”
“因为车祸后，韩峥离开了。”
“他离开了？”
“他从另一侧车门下车。”
乔兰音捂住胸口，呼吸开始急促。
“他把陆骁留下了。”
“他想让所有人以为陆骁是司机。”
“他还想让你死。”
“为什么？”
“因为你看见了他。”
黎见微僵在原地。
她终于明白那句录音的真正含义。
“只要黎见微活着，黎氏的秘密就藏不住。”
不是因为她掌握完整数据。
而是因为她看见了韩峥。
她看见韩峥从驾驶座下来。
她看见他把陆骁留下。
她看见父亲从车上离开。
“我为什么不记得？”
沈牧之说：“创伤性失忆，加上当时镇静剂作用。你看到的片段被大脑保护性封存了。”
“那我会想起来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我想知道。”
“知道不一定会让你更好。”
黎见微看向陆砚川。
“你早就知道韩峥可能是司机。”
“我知道他出现在事故现场。”
“你知道我看见过他。”
“我只是猜测。”
“你知道我父亲在副驾驶。”
“我知道黎承岳可能在车里。”
“你知道陆骁和我都活着离开过车辆。”
陆砚川沉默。
黎见微看懂了。
“你知道。”
“我查到过部分资料。”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当时没有证据证明黎承岳参与了抢夺芯片。”
“可你可以告诉我，他在车里。”
“我不想让你在没有证据时恨他。”
黎见微笑了，笑意很淡。
“你又替我决定了。”
“我怕你承受不了。”
“你怕我承受不了，还是怕我知道以后会离开所有人？”
“我只怕你受伤。”
“那你应该明白，隐瞒也是一种伤害。”
陆砚川没有说话。
黎见微转向周既白。
“我父亲现在在哪里？”
“目前没有确切消息。”
“他可能还活着。”
“是。”
“那就找到他。”
周既白点头。
黎见微回头看乔兰音。
“妈妈，父亲为什么让你把芯片交给我？”
乔兰音的手指轻轻颤抖。
“因为他知道，只有你能打开。”
“我怎么打开？”
“你要回到那天。”
“回到车祸现场？”
“回到你第一次藏东西的地方。”
“玩偶屋？”
乔兰音没有回答。
她忽然抬起手，指向黎见微胸口。
“项链不在别墅。”
黎见微一怔。
“那在哪里？”
“你一直戴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她没有戴项链。
可母亲的目光落在她左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条她醒来后才有的细银手链。
她一直以为那是医院替她戴上的身份识别链。
乔兰音低声说：
“不是项链。”
“是手链。”
黎见微猛然将手链摘下来。
银色链条的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雾”字。
陆砚川脸色骤变。
“这是我给你的。”
黎见微抬头。
“什么？”
“你昏迷后第三个月，我让医院把它戴在你手上。”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醒来时紧紧抓住的东西。”
黎见微看着手链。
“里面有芯片？”
陆砚川没有回答。
她将手链递给沈牧之。
沈牧之用仪器扫描，脸色逐渐变了。
“链扣里有异常金属结构。”
“能打开吗？”
“需要精密拆解。”
黎见微握住手链。
“现在就打开。”
“可能会损坏芯片。”
“我不在乎。”
陆砚川看着她。
“你在乎。”
“我在乎的是事实。”
“那就先复制。”
“我不想再等。”
她用力扯开手链。
链扣断裂，里面掉出一枚极小的黑色芯片。
芯片落在白色床单上，像一粒不起眼的黑色尘埃。
沈牧之立刻将它封存。
“这就是最后七分钟。”
黎见微看着那枚芯片，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她耳边再次响起雨声。
那天晚上，车门被人拉开。
有人将她拽到驾驶座。
韩峥的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不是司机。”
韩峥回答：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没有回答。
因为在那之前，父亲已经对她说过一句话：
“见微，别相信陆骁。”
这段记忆像一道裂缝，终于从黑暗里透出光。
黎见微猛地睁开眼。
“我父亲不是来抢芯片的。”
“他是来阻止陆骁把芯片交给我。”
陆砚川神情一变。
“你想起什么了？”
“陆骁当时说过一句话。”
她抬头看向他。
“他说，芯片不能交给乔兰音。”
“为什么？”
“因为乔兰音已经把数据卖给了诺德衡资本。”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
乔兰音猛地摇头。
“不……不是我。”
黎见微盯着母亲。
“你到底有没有把数据交出去？”
乔兰音眼里的恐惧彻底崩溃。
她抓住黎见微的手，声音尖锐地喊：
“我没有卖！”
“那你为什么被列在名单里？”
“因为我替你父亲签了字！”
“签了什么？”
乔兰音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技术转移协议。”
“受益人是谁？”
“不是我。”
她颤抖着说：
“是你。”
---
(https://www.66kxs.net/book/4814/4814331/11111075.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