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发现了漏洞
第二十五章 她发现了漏洞
黎见微没有立刻去找陆砚川。
她将北屿咨询的资料复制了一份，保存到自己的工作文件夹里。
公司资料显示，北屿咨询是诺德衡资本在国内的项目顾问机构，主要负责技术并购、资产重组和危机公关。
成立时间是八年前。
恰好在黎氏集团出事前半年。
她继续往下翻。
北屿咨询过去参与过十七个项目，其中有五个项目的原企业在并购后陷入破产或核心人员离职。
而黎氏集团，是唯一一家在并购完成前突然崩溃的企业。
这意味着，北屿咨询很可能原本负责黎氏项目的收购。
只是车祸和破产，让计划提前变了。
“你在看什么？”
孟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见微合上资料。
“客户资料。”
“你整理到北屿咨询了？”
“嗯。”
孟宁把一沓宣传文件放到她桌上。
“这是下周发布会的材料，你帮忙核对一下基础信息。产品部说已经确认过了，但我还是想再看一遍。”
“好。”
黎见微接过文件。
星澜即将发布的是一套智能家居中控系统，主打家庭环境识别、能源管理和多设备联动。
宣传资料里有一句话：
**系统可在复杂环境下准确识别用户需求，并自动完成设备协同。**
她翻到数据页，发现宣传口径和测试报告并不完全一致。
宣传资料写的是“识别准确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测试报告显示，实验室环境下最高准确率为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但在复杂家庭环境下，平均准确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七。
这不是简单的文字误差。
一旦产品发布后被媒体或竞品抓住，很容易被指控虚假宣传。
黎见微拿着文件去找孟宁。
“这部分需要确认。”
孟宁看了一眼：“产品部说已经确认过。”
“宣传稿和测试报告的数据口径不一致。”
“差一点点而已。”
“不是差一点点。一个是实验室峰值，一个是复杂环境平均值。”
孟宁皱眉。
“你确定？”
“你可以问技术部。”
孟宁显然不想因为一份宣传材料得罪产品部门。
“要不你先放着，我明天问。”
“发布会是下周。”
“还有时间。”
“如果今天不确认，后面所有物料都要重做。”
孟宁看了她几秒。
“你很坚持？”
“是事实。”
孟宁拿着资料去找产品部。
半小时后，她脸色难看地回来。
“技术部说，数据确实需要重新核对。”
黎见微没有表现出意外。
“那就先暂停对外发布。”
“产品部不同意，他们说已经有媒体拿到初稿。”
“那更应该暂停。”
孟宁揉了揉眉心。
“黎小姐，这种事情不是行政部能决定的。”
“我没说行政部决定。我只是建议把风险提交给法务和市场负责人。”
“如果产品部认为没有问题呢？”
“让他们把责任写下来。”
孟宁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很多时候，口头上的“没问题”并不代表真的没有问题。
只有当责任落到纸面上，所有人才会重新审视。
孟宁拿着资料去了法务部。
不久后，程砚清亲自来到十七楼。
“你发现的？”
黎见微点头。
程砚清翻完资料，问：“你以前接触过这类项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
“因为宣传数据和测试数据不一致。”
程砚清看着她。
“很多人也会看到，但不会在意。”
“我不希望别人因为相信这份资料而买到不符合预期的产品。”
程砚清没有评价，只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把发布会资料全部暂停。”
电话那边显然提出了异议。
程砚清语气冷静：“在法务核实前，任何部门不得继续对外发送。”
挂断后，她对黎见微说：“你做得对。”
“我只是核对资料。”
“有时候，做好核对就是避免损失。”
消息很快传到产品部。
贺野从二十四楼下来，脸色不算好看。
“是你让法务暂停发布会资料？”
“是我发现问题。”
“你知道这会让多少人加班吗？”
“知道。”
“你也知道发布会临近，所有渠道都已经排好了？”
“知道。”
“那你还提交？”
黎见微看着他。
“如果不提交，发布会之后需要加班的人会更多。”
贺野被她堵了一下。
“产品数据还在复核。”
“那就等复核结果。”
“你凭什么判断宣传口径有问题？”
“测试报告。”
“你看得懂？”
“看不懂全部，但能看懂数字。”
贺野盯着她，片刻后忽然笑了。
“行，至少不是只会拿文件的关系户。”
“我本来就不是。”
“那你是什么？”
“行政助理。”
“行政助理会看产品测试数据？”
“行政助理也会担心公司被告。”
贺野这次真的笑了。
“你和陆砚川吵架时，是不是也这样？”
“我和他不讨论工作。”
“那你们讨论什么？”
“他管我，我拒绝。”
贺野摸了摸鼻子。
“听起来很具体。”
程砚清看了他一眼：“少问两句。”
贺野立刻闭嘴。
傍晚，陆砚川从顶层下来。
他先看了眼程砚清，又将目光落到黎见微身上。
“你暂停了发布会资料？”
“不是我暂停的。”
“但问题是你发现的。”
“嗯。”
“谁教你看测试报告？”
“没人。”
“你以前接触过智能家居项目？”
“我父亲的公司做过。”
这句话让陆砚川的神情变得微妙。
“还有呢？”
“没有了。”
他拿起她桌上的资料，快速翻阅。
“你认为宣传数据有问题？”
“事实如此。”
“产品部正在复核。”
“那就等复核。”
陆砚川没有继续问。
他看向程砚清：“产品资料全部重新审查，法务和技术一起负责。”
“已经安排了。”
“贺野呢？”
“在测试区。”
“让他把复杂环境测试数据单独整理出来。”
“好。”
黎见微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流，忽然意识到，这些人习惯了处理问题。
他们很少争论谁对谁错，只关注接下来怎么补救。
而她过去的生活里，很多事情只要父亲一句话就能解决，从来不需要她判断后果。
陆砚川将资料放回桌面。
“今天可以下班了。”
“我还没整理完。”
“明天再做。”
“我想今天完成。”
“你已经工作八小时。”
“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身体不能——”
他停住。
黎见微看着他。
“继续。”
陆砚川改了口：“公司规定下班时间到了。”
“现在还没到。”
“我说到了。”
“你是老板，不是我的医生。”
周围几名员工悄悄看过来。
陆砚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黎见微。”
“我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停下。”
“这不是命令。”
“那是什么？”
“建议。”
“建议我可以不听。”
“可以。”
他竟然真的退开了。
黎见微重新低头整理文件，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专心。
陆砚川没有再阻止她。
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把资料一份份归类。
直到晚上七点半，黎见微完成了最后一页核对。
她关掉电脑，起身时眼前微微发黑。
陆砚川伸手扶住她。
“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
“那你松开。”
“等你站稳。”
这次他的手很快松开。
黎见微站稳后，忽然看见桌面上多了一杯温水。
她没有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来的。
“这是你的？”
“不是。”
“那是谁的？”
“你的。”
“我没有要。”
“现在有了。”
他拿起外套，转身往电梯走。
黎见微看着那杯水，最终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电梯门合上前，陆砚川回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
没有人说话。
可黎见微第一次意识到，她在星澜不只是陆砚川安排进来的一个人。
她也许真的能够在这里做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成绩。
晚上回到别墅后，她打开电脑，将白天发现的北屿咨询资料再次调出来。
她准备把资料发给周既白。
邮件发送前，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文件夹里多出一个她没有创建过的文档。
文档名称只有一串日期：
**2018.03.17。**
黎见微点击打开。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音频。
她按下播放键。
先是雨声。
然后是十六岁的自己的声音。
“陆砚川，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麻烦，你一定要来救我。”
音频里传来少年急促的呼吸。
接着，一个陌生男人低声说：
“只要黎见微活着，黎氏的秘密就藏不住。”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黎见微坐在电脑前，浑身发冷。
她以为这段录音只存在于旧设备里。
可现在，它出现在她的电脑中。
播放时间显示：
**刚刚。**
同一时间，别墅外的监控屏幕忽然黑了一秒。
(https://www.66kxs.net/book/4814/4814331/11111099.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