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黑云压住风口戈壁
风口戈壁上空，那片浓黑的诡异乌云压在十万蛮族大军的头顶。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
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顺着狂风毫无遮挡地灌进这片原本滚烫的荒原。
乌骨突站在猛犸象王的生铁战台上，仰着头，盯着那片漆黑的云层。
他瞪着环眼，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而猖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乌骨突猛地举起手里的镔铁弯刀，刀背狠狠敲击在战台的铁栏杆上，震得火星四溅。
“大王！这天象不对劲啊！”一名骑着战马的洞主凑近象王，抹了一把脸上冻出来的鸡皮疙瘩，声音发着颤，“刚才还热得能烤熟人肉，这会儿怎么冷得像掉进冰窟窿里了？”
“你懂个屁！”
乌骨突一脚踹在铁栏杆上，指着头顶那片乌云，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长生天在保佑我们西南三十六洞！”
“儿郎们穿着几十斤重的黑铁重甲，连夜赶路，热得快要脱水了！现在长生天直接降下一块大黑布给咱们遮太阳，还吹凉风给咱们降温！”
乌骨突双眼赤红。
他将弯刀直指北方京城的方向，声如洪钟。
“这说明大离的气数尽了！连老天爷都在帮着咱们推平中原！”
“全军听令！给本王继续加速！趁着凉快，一口气冲到京城城下！”
号角声再次呜咽吹响。
三万名重甲步兵和五百头猛犸战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踩着戈壁滩上的碎石，继续朝着北方疯狂推进。
他们根本不知道。
这片挡住毒太阳的黑云，这股透着刺骨寒意的阴风，根本不是什么长生天的恩赐。
这只是数百里之外，某个三岁奶娃因为怕热而引发的因果律前奏。
……
同一时间。
京城，皇宫西北角。
冷宫偏殿里。
外面的天色明晃晃的，毒辣的太阳烤得青石板直冒白烟。
偏殿里虽然有一口冷泉池子在散发着凉气，但到了这午前时分，空气依然闷热。
三岁的九皇子苏彻，光着膀子，只穿着那件红艳艳的小肚兜。
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紫檀木摇椅上，肉嘟嘟的小手扯着肚子上的衣裳，在椅子上翻来覆去地烙着饼。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是心里烦躁？”
老太监林公公跪在摇椅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两只膀子轮番上阵，拼了老命地给苏彻扇风。
老太监自己已经热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但他根本不敢停。
这可是大离王朝活着的国运，要是把殿下热出个好歹来，外头那群基建狂魔能直接把他这把老骨头拆了烧火。
苏彻停下了翻滚的动作。
小家伙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林爷爷。”
苏彻嘟起小嘴，乌黑的大眼睛里全是委屈，奶声奶气地抱怨起来。
“这水水不够凉快啦。扇子吹出来的风也是热乎乎的。”
小家伙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在半空中烦躁地挥舞了两下，像是要赶走周围那些看不见的热气。
他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蛋，看着偏殿的房梁，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天好热呀。”
苏彻砸吧砸吧小嘴，认真地嘟囔了一句。
“要是现在能滑冰就好了。”
这只是一句三岁小孩热急了眼，随口说出的一句天真烂漫的愿望。
但在冷宫上空，那股盘踞在大离版图上的浩荡国运，在这一瞬间被这句毫无防备的童言彻底引爆！
言出法随，因果律引擎轰然运转。
天命之子嫌热。
天命之子想要滑冰。
这片天地的物理法则，立刻开始以一种野蛮、不讲道理的方式，跨越千山万水，强行去寻找最适合布置“溜冰场”的地方。
而此刻，对大离江山敌意最重、杀气最浓的西南蛮族大军，瞬间成了因果律锁定的绝对靶子。
……
风口戈壁。
乌骨突正站在猛犸象背上，挥舞着弯刀催促大军加速。
突然。
“轰隆隆……”
一阵低沉、沉闷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戈壁滩的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这声音起初极小，但在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里，迅速放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大地的震颤感顺着碎石块，清晰地传导到了每一个蛮族士兵的脚心。
那五百头皮糙肉厚、平时连重炮都不怕的猛犸战象，在这一刻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们不安地扬起长长的鼻子，发出焦躁的嘶鸣声，巨大的四蹄在原地疯狂踩踏。
“大王！地动了！”
一名重甲步兵统领惊恐地大吼，他连站都站不稳了，手里的狼牙棒直接拄在地上强行支撑身体。
乌骨突抓着战台的铁栏杆，勉强稳住身形。
他那双环眼盯着脚下的戈壁滩，齿间挤出一声怒喝。
“慌什么！区区地龙翻身，能挡得住咱们十万大军的脚步吗！”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地质断层的普通地震。
但他根本不知道，这戈壁滩的极深处，隐藏着一条沉睡了万年之久的地下冰河。
这条原本封闭不通的冰河，在因果法则的强行干预下，因为地震带微小的一丝错位挤压。
冰河的河床，彻底炸裂了。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爆响，在三万重甲步兵的正中央轰然炸开。
坚硬的戈壁地表被庞大的地底水压直接顶碎。
无数碎石冲天而起，又从半空中砸落。
紧接着。
一股股夹杂着万年寒气的汹涌地下冰水，狂暴地冲破地表，直冲云霄！
这些冰水的水柱足有十几丈高，水压极大。
它们在十万大军的阵列里四处喷涌。
“哗啦啦！”
漫天的冰水在半空中散开，化作一场密集的瓢泼大雨，毫不留情地砸在蛮族士兵的头顶上。
“啊！什么鬼东西！”
一名被水浇透的重甲步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
这是在地下冰河里封存了上万年的绝对冷冻水！
水温低得恐怖，砸在身上，冻得人骨头都疼。
最致命的，是他们身上穿着的那套黑铁重甲！
生铁是全天下导热最快的材质。
这些几十斤重的铁块，前一刻还被毒太阳烤得滚烫，这一刻直接被冰水浇透。
极热与极寒的瞬间交替，让这些铁甲迅速带走了人的体温。
“冷……好冷啊！”
三万名刚才还热得冒汗的蛮族精锐，此刻全都被冻得嘴唇发紫。
他们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手里的开山大斧和狼牙棒根本握不住，当啷当啷地掉了一地。
“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水！”
乌骨突站在战台上，同样被冰水浇了个通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还没来得及下达躲避的命令。
天空中那片压得极低的浓黑乌云，突然向两侧裂开。
一股罕见、甚至完全违背了季节和纬度常理的极地寒潮。
顺着这道裂口，从遥远的极北之地被天地法则强行拉扯过来，裹着狂风，轰然灌入这片戈壁滩！
寒潮过境。
气温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呈现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断崖式暴跌。
“咔咔咔咔……”
密集的结冰声，在整个戈壁滩上疯狂响起。
那些从地下喷涌而出、漫过士兵脚背的冰冷水流。
在接触到这股极地寒潮的瞬间，连流淌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在原地迅速冻结。
半炷香。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
方圆十里的戈壁滩，那些坑坑洼洼的碎石、干涸的沟壑，全都被这层涌出的水流填平，然后冻成了一整块坚硬无比、绝对平滑的巨大镜面冰层！
整个战场，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超级溜冰场！
三万名重甲步兵的战靴，被冻在了冰面上。
他们穿着挂满冰碴子的生铁铠甲，站在原地冻得瑟瑟发抖，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妖法……这是大离的妖法！”
一名洞主看着周围瞬间变成冰封世界的戈壁，吓得肝胆俱裂，声音哆嗦得连句子都说不完整了。
“放你娘的屁！”
乌骨突一脚踹在战台的铁栏杆上。
他双眼赤红，眼底的疯狂和野性被这诡异的天象彻底逼到了极限。
他根本不信邪！
他不信自己这支战无不胜的十万大军，会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冰水给挡住去路！
“不就是一层破冰吗！”
乌骨突猛地举起手里的镔铁弯刀，刀锋直指前方那片平滑如镜的冰面，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给本王踩碎它！”
“前锋骑兵！给本王冲锋！踏平这片破冰，直接杀向京城！”
号角声再次凄厉地吹响。
后方阵列中，上千名作为前锋的蛮族精锐骑兵，猛地一夹马腹。
他们手里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嘴里发出粗野的嚎叫，纵马从干硬的土坡上狂飙而下，直奔那片刚刚形成的镜面冰层冲去。
上千匹雄壮的战马，四蹄腾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恐怖动能，狠狠砸向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一匹黑色头马。
那镶嵌着精钢马蹄铁的前蹄，带着千斤巨力，重重地踩在了那片绝对平滑的冰层边缘。
“咔哒。”
一声清脆、突兀的声响。
精钢马蹄铁接触到那层连一丝杂质都没有的镜面冰层。
没有任何摩擦力。
没有任何抓地感。
这匹正在全速狂奔的战马，四条强健的马腿，在这一瞬间。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受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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