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天有眼
陆万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吕鸿山。
云城商会会长。
商界的泰山北斗。
那个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女人，是对方的独女。
“吕先生，你有什么事吗？”陆万舟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陆先生。”吕鸿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急切。
“昨天在济仁堂，是您出手救了我女儿。”
“这份恩，我吕鸿山记着。”
“今天冒昧打扰，是有一件事求您。”
陆万舟没有立刻答话。
等了片刻，他开口了。
“说。”
吕鸿山立刻说道：“小女昨夜开颅手术之后，命是保住了。”
“可人还醒不过来。”
“院方说，是您的手法，替她抢下了那半刻钟。”
“但现在——”
他的声音，哑了一分。
“医生说，她能不能醒，全看这两天。”
“陆先生。”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
“但我吕鸿山，这辈子没求过人。”
陆万舟没有说话。
他缓缓把车靠向路边，踩下了刹车。
电话里，只剩下那个中年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陆万舟开口了。
“哪家医院？”
吕鸿山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声音里，终于漏出了一点如释重负。
“市一院，住院部顶楼，特护病房。”
……
中午十二点。
市一院，住院部大楼。
陆万舟刚走进大厅，迎面就撞上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
许甜甜。
她也是刚到，脸上的妆都没来得及补，眼圈黑着，鞋跟上还沾着碎玻璃碴。
四目相对。
许甜甜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陆万舟？”
“你来医院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陆万舟懒得看她，迈步往里走。
许甜甜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我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陆万舟，我问你——”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的公司，是不是你派人砸的？！”
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人都侧目看过来。
陆万舟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张又急又恨的脸，忽然笑了。
“许甜甜。”
“你的公司被人砸，我只能说——”
他拖长了音，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老天有眼。”
“你——！！”
许甜甜气得浑身发抖，抬起的手指头都在颤。
“你！你混蛋！！”
“人在做，天在看。”陆万舟绕过她，走向电梯。
“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要收你。”
“跟我可没关系。”
许甜甜站在原地，狠狠地跺了跺脚。
鞋跟磕在地砖上，笃的一声。
“陆万舟！”
“你别得意！”
“等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饶不了他！也饶不了你！！”
电梯门开了。
陆万舟走进去，头也没回。
……
八楼，病房。
林峰躺在床上，看见许甜甜进门，浑浊的眼睛动了动。
“甜甜，你怎么回来了？”
“公司的事，查清楚了吗？”
许甜甜在床边坐下，胸口还在起伏。
“警察调了监控，认出来了。”
“砸公司的那伙人，是九爷的手下。”
林峰的眼珠，猛地一缩。
九爷？！
“峰哥，我问你。”许甜甜盯着他。
“你回国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在外面得罪过什么人？”
“你想想，好好想想！”
“我跟九爷无冤无仇，他为什么砸我的公司？！”
“除了替你扛事，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林峰躺在床上，喉咙里嗬嗬作响。
九爷的手下……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缠满绷带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陡然跳快了一截。
许甜甜瞥了一眼仪器：“峰哥？你怎么了？”
“没事。”林峰闭上了眼。
之前他托中间人找了伙混混，去砸陆万舟的房子。
那个带头的彪哥，就是九爷罩着的场子的老大！
当时自己还被骗过去，挨了一顿毒打。
“峰哥？”许甜甜还在催。
“你倒是说话啊！”
林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一边。
“我……没得罪过谁。”
许甜甜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可她了解林峰。
他这个样子，分明是有事瞒着。
“林峰，你别骗我——”
“我累了。”林峰闭上眼睛。
“让我……睡会儿。”
……
顶楼，特护病房区。
电梯门一开，先看见的是两个黑西装的保镖。
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济仁堂里跪谢过的保镖队长。
他一眼认出陆万舟，腰“唰”地弯了下去。
“陆先生！”
这一嗓子，恭恭敬敬。
走廊尽头等候的人，闻声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
一身深色西装，国字脸，眉宇间不怒自威。
正是云城商会会长，吕鸿山。
可此刻，这位泰山北斗快步迎上来，一把握住了陆万舟的手。
“陆先生！”
“您可算来了！”
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个保养得宜的妇人。
吕夫人。
她上下打量着陆万舟，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这就是丈夫电话里说的那位“高人”？
这么年轻？
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也普普通通。
跟自己女儿的年纪差不多大。
“老吕。”她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
“你没搞错吧？”
“这就是救清瑶的那个人？”
“他这么年轻，懂什么医术？”
“咱们请的那些专家，哪个不是头发都白了——”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吕鸿山沉声喝止。
“陆先生的本事，是医院亲口认的！”
“医院认的是当时那几针应急。”
吕夫人还是不放心，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
“现在清瑶躺的是重症监护，开颅术后调理，那能一样吗？”
“万一治出个好歹来，他负得起责吗？”
走廊里的空气，一时有些僵。
吕鸿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正要发作——
陆万舟忽然开口了。
他看着吕夫人，语气平平。
“夫人。”
“您这毛病，有二十年了吧。”
吕夫人一愣：“什么毛病？”
“每逢阴雨天，小腹坠痛。”
“月事来时，疼得下不了床，冷汗能把被单打湿。”
“这些年看了多少大夫，都说是宫寒。”
“药吃了一箩筐也没用。”
陆万舟顿了顿：“其实根本不是宫寒。”
“是年轻时小产落下的瘀血症，堵在胞宫，拖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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