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抓了
治安支队，审讯室。
铁桌子，铁椅子，头顶一盏明晃晃的灯。
曹文斌坐在桌子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着笔录本。
“陆万舟。”
“昨晚八点，临江路私房菜馆，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伤者全身三十多处骨折，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把笔录本往前一推。
“认罪的文书，我都替你写好了。”
“签字画押，痛快点，大家都省时间。”
陆万舟坐在铁椅子上，神色平静。
“曹队长。”
“这字，我不能签，因为我没有罪。”
“他们十几个人带着刀来的，我是正当防卫。”
曹文斌翻笔录的手，停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进来的人，他见得多了。
进来之前嘴硬的，磕头认错的，哭爹喊娘的。
可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平静。
平静得好像他曹文斌才是被审的那个。
“正当防卫？”曹文斌笑了，合上笔录本。
“包厢里就你们几个人，监控刚好坏了。”
“十几个人带刀？证据呢？”
“现在躺在医院里浑身粉碎性骨折的，是人家。”
“你身上，可是一块皮都没破。”
“到了这儿，是不是正当防卫——”
他站起身，走到陆万舟面前，居高临下。
“我说了算。”
“小子，我最后问你一遍。”
“签，还是不签？”
“不签。”陆万舟抬起头，笑了笑。
“没罪我签什么？”
审讯室里，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曹文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好。
很好。
多少年了，没人敢在他的审讯室里顶嘴。
他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一圈一圈挽上去。
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手铐，和一根裹着胶皮的棍子。
“看来，不给你松松筋骨，你是学不会该怎么说话了。”
“曹队长。”
陆万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根胶皮棍，忽然开口。
“我劝你一句。”
“别动手。”
“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你。”
曹文斌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吃亏的是我？”
他掂了掂手里的棍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
“这是我的地盘。”
“在这儿，我让你站着，你才能站着。”
“我让你趴着——”
他猛地扬起手臂，胶皮棍带着风声，朝着陆万舟的肩膀狠狠抡下。
“你就得趴着！”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轿车在车流中疾驰，连闯了两个黄灯。
苏凝霜坐在后座，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苏晚晴那通电话，说得没头没尾。
人被抓了，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她了解自己的堂姐，更了解陆万舟。
那家伙昨天出门的时候还活蹦乱跳，能犯什么事？
她抿着唇，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赵局吗？我是苏凝霜。”
电话那头，市局局长赵建国正在开晨会。
一看来电显示，立刻起身出了会议室。
“苏总？稀客啊，什么事？”
“赵局，我长话短说。”苏凝霜的声音又冷又稳。
“今天早上，你们局里抓了我丈夫。”
“什么？！”赵建国一惊。
“抓了你丈夫？”
“有这种事？我完全不知道！”
“稍等，我马上查！”
他捂着话筒，冲着办公室吼了一嗓子，让人立刻查今早的抓捕记录。
不到两分钟，结果出来了。
“查到了！”秘书小跑进来。
“今早治安支队抓的人，名叫陆万舟，涉嫌故意伤害，是曹文斌曹队长办的案子！”
“现在人应该就在治安支队的审讯室！”
赵建国的脸色，唰地变了。
曹文斌。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仗着手里那点权力，收钱办事、刑讯逼供。
举报信都摞了半尺高，一直没抓到实证。
今天居然撞到了苏凝霜头上！
“苏总，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赵建国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整齐，直奔治安支队。
苏氏集团，三千亿的盘子，市里响当当的纳税大户。
苏凝霜的丈夫，在他的地盘上被曹文斌抓了。
这要是真出了刑讯逼供的事——
他这个局长，都得跟着遭殃！
……
治安支队，审讯室门口。
赵建国一路疾行，走廊里的警员纷纷避让。
“曹文斌呢？！”
“在、在里面审讯……”
赵建国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屋里，预想中嫌疑人被打得哭爹喊娘的场面，没有出现。
他看到的，是截然相反的一幕——
曹文斌此时正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
胶皮棍滚落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而那个嫌疑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铁椅子上。
衣冠整齐，神色平静，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这……”
赵建国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赵局！赵局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地上的曹文斌看见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个嫌疑人，他、他暴力抗法！”
“我好言好语审他，他突然暴起伤人！”
“您看看我这脸！他袭警！这是袭警啊！”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向陆万舟，眼神复杂。
苏凝霜的丈夫，他不能不给面子。
可在警察局里，把治安支队的队长打成这样——
这也太嚣张了！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市局的脸往哪儿搁？
“陆万舟是吧。”赵建国压着怒火，沉声道。
“不管你是谁的家属，在审讯室里动手打执法人员，这事儿没法善了。”
“赵局是吧？”
陆万舟站起身，不急不躁。
“打人的事，我认一半。”
“不过麻烦您先看看这个。”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领。
“针孔摄像头，录音录像，同步云端。”
“从进门到现在，一秒没断。”
“曹队长怎么拿棍子抡我的，我怎么躲的，他自己怎么脚滑摔出去、脸着地的——”
“全程都在里面。”
“我全程没还手，是他自己摔的。”
“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调出来看。”
曹文斌的脸，唰地白了。
摄像头？！
这小子从哪搞的？
赵建国盯着那枚纽扣，胸口起伏了两下，正要开口——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清冷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赵局。”
“我丈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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