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鸿门宴
下午，市一院急诊室。
林峰坐在诊疗床上，半边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
右耳的位置，空荡荡的。
医生剪开纱布换药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不停地抽着冷气。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林峰！”
许甜甜冲了进来，礼服都没来得及换，头发也有些乱。
她是在试礼服的时候接到医院电话的。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疑惑——
不是说公司有事吗？
怎么一转眼，进了医院？
但是在她看清了林峰的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边脑袋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暗红的血。
“你的耳朵……”
许甜甜的声音抖了，她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又不敢碰。
“你的耳朵呢？！”
“林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峰垂着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甜甜……”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到底谁干的？！”许甜甜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是陆万舟。”
“婚礼散了之后，我越想越气。”
“不是气我自己丢人，是气他那么羞辱你。”
“我就想着去找他理论理论，让他给你道个歉，把照片的事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
“结果我一到地方，就看见他跟一群黑社会混在一起。”
“那些人个个带刀，喊他大哥。”
“我还没说几句话，他就让人把我按住……”
“然后，亲手割了我的耳朵。”
“他还说……”
“说什么？”许甜甜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说，这只是第一个礼物。”林峰咬着牙。
“他说，你欠他的，他要让你一点一点偿还。”
“他说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跪着求他！”
轰！
许甜甜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峰被活生生割下来一只耳朵。
就因为替她出头！
“畜生……”
她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他还是人吗？！”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下这种毒手！”
“我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许甜甜转身就要往外冲。
“甜甜！”林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不能去！”
“放开我！”许甜甜红着眼。
“他割了你的耳朵！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清楚！”
“你去了能怎么样？”林峰死死拽着她，一字一顿。
“骂他？他会在乎吗？”
“动手？你打得过他吗？”
“他现在身边聚着一群带刀的亡命徒，背后还有苏凝霜撑腰。”
“你一个人过去，就是送上门去挨打！”
许甜甜的动作，僵住了。
她想起婚礼上那六个保安，十几秒，全部躺平。
想起王鼎在他面前弯腰。
那个男人，早就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两年的陆万舟了。
“那怎么办？”她带着哭腔。
“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的耳朵就白没了？！”
“当然不能算了。”
林峰松开她，眼神一点点阴沉下来。
“但是现在，我们不能硬来。”
“甜甜，你得接受一个现实。”
“陆万舟，是真的不爱你了。”
“你现在气势汹汹地去找他，他不会有半分心软。”
“曾经那个你皱皱眉他都心疼半天的男人，已经死了。”
许甜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不爱她了。
这四个字，比割耳朵还疼。
两年了，她说东，对方不敢往西。
无论她多晚回家，客厅里永远留着一盏灯，锅里永远温着一碗汤。
她以为这份爱永远都在。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份爱没有了。
从今往后，那盏灯，那碗汤，都是别人的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
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林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他不是曾经爱你吗？”
“你去找他，哭，认错，说你知道错了。”
“说你这些日子想明白了，最对你好的人还是他。”
“男人嘛，对付自己爱过的女人，心总是软的。”
“然后，请他吃顿饭。”
“吃饭？”许甜甜皱眉。
“请他吃饭干什么？”
“在酒水里下点东西。”林峰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药我去弄，道上的朋友有渠道，无色无味，喝下去十分钟就倒。”
“把人迷晕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先废了他的手脚，让他再也打不了人。”
“再扒光了拍视频，捏在我们手里。”
“到时候，他是圆是扁，还不是随我们捏？”
“我要让他把今天抢走的东西，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许甜甜愣住了。
下药？
这种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她加班到深夜，那碗永远温着的汤。
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糕点，第二天一早就摆在桌上的纸袋。
她失眠的夜里，那个陪她熬到天亮的身影。
那些好，她都受过。
可也仅仅是闪过而已。
她低头看了看林峰缠着纱布的脑袋，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右耳位置。
那是为了替她出头，才没的。
心一横。
“好。”
“就这么办。”
“餐厅我来订。”林峰补了一句。
“你只管把人约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许甜甜点点头，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句“你好好反省反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
与此同时。
陆万舟刚从赌场出来，在街边找了个小馆子，正吃着一碗馄饨。
折腾了一天，也就这会儿能垫一口。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挑了挑眉。
许甜甜。
陆万舟按下接听，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带着鼻音的声音。
“万舟……是我。”
万舟？
陆万舟夹馄饨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个女人，以前都是连名带姓地吼他。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事？”他淡淡道。
“我……”许甜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
“我想了很多。”
“这几天发生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大婚那天，我不该扔下你。”
“万舟，我知道错了。”
“明天晚上，我想请你吃顿饭。”
“就当是……当面跟你道个歉。”
“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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