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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各怀心思


苏云嫣看着贵妃在宫女们的搀扶下去了偏殿躺下。

她焦急地站在一旁,一副忧心她身体的模样。

半月前,兄长入宫那日,她邀柳苏苏来长宁宫叙话,便在茶里下了假孕药,那药服下后,脉象会与真正有孕一般无二,只是没有胎动,没有喜脉应有的种种征兆,但太医诊脉,断的是脉象,哪里辨得出真假?

药力潜伏半月,恰好是“有孕半月”的脉象。

今日她又借着握手的时机,将引药按入她腕间,与假孕药相激,便会在片刻之间引发腹痛。

她要让贵妃在所有人面前诊出怀孕。

太医已在路上。

宫中太医的医术,她信得过。

莫说半月身孕,便是十日、七八日,那些老狐狸也能从脉象里摸出个子丑寅卯来。

陛下年节后便不曾碰过妃嫔。

毕竟年节时,她和贵妃一起遇刺,她服了假死药,奄奄一息,陛下哪有心思宠幸旁人?

后来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太医说她身子已坏,活不过十年,她也终于再次从陛下眼中看到熟悉的愧疚和怜惜。

紧接着陛下便出宫巡视军务,一去半月。

届时太医当众说出“贵妃有孕半月”,那柳苏苏腹中的孩子,从何而来?

苏云嫣垂着眼,指尖却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担心,是因为兴奋。

她几乎可以想见,到时太后的脸色、德妃的眼神、以及柳苏苏百口莫辩的模样。

私通外男,秽乱宫闱,就算陛下想保她,也保不住。

太后不会答应,朝臣不会答应,天下人不会答应。

她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柳苏苏抢走的,她一样一样拿回来。

至于哥哥……

苏云嫣垂下眼帘,将心虚压进心底。

待柳苏苏定罪后,她自会在陛下面前以命相求。

她如今身子破败,太医断言活不过十年,只要她跪得够久,哭得够惨,陛下总不忍拒她于千里之外。

留哥哥一命,应当不难。

至于旁的——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柳苏苏消失,只要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女人从后宫里彻底抹去,她便有把握,将原本属于她的恩宠、尊荣、后位,一点一点,重新握回掌心。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入殿,跪在贵妃面前,恭恭敬敬地请脉。

殿中霎时静了下来。

太后坐在一旁,面色沉沉。

德妃眼底藏着审视。

苏云嫣面上焦急,眼底却是期待。

太医凝神诊了片刻,眉头微蹙,又舒开,又蹙起,反复数次。

终于,太医收回手指,伏地叩首:

“恭喜太后,恭喜贵妃娘娘——娘娘这是……滑脉,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苏云嫣眼底的期待骤然凝住。

她几乎脱口而出:“多久?”

太医不明所以,只如实答道:“回淑妃娘娘,贵妃娘娘的脉象圆滑如珠,确是有孕之兆,臣细细斟酌,约莫已快两个月。”

两个月。

这三个字像一记闷雷,炸在苏云嫣心口上。

她的脸僵住了,眼底的期待碎成了惊愕。

德妃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贵妃有孕,若诞下皇子……她的大皇子怎么办?

上次那个养在宫外的野种,已让陛下那般偏宠,如今贵妃腹中若怀了陛下的亲子,陛下眼里可还有大皇子的位置?

甚至……甚至连皇后之位,怕也要拱手让给这个女人。

德妃的目光死死盯着乔书仪的小腹,恨不得在上面烧出一个洞来。

她从未这样想除掉一个孩子。

太后的脸色同样变了。

怀孕?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目光如刀,在苏云嫣和德妃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眼底的疑虑越来越浓。

今日是淑妃提议诊脉,莫非她早已知道贵妃有孕,故意设局来替自己兄长脱身?

太后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渐渐恢复了沉稳。

她原本要借“秽乱宫闱”的罪名将贵妃一举扳倒,可如今她腹中有了龙嗣,这事还怎么查?

皇帝本就偏宠她,再添一个皇嗣,岂不是要宠上天去?

太后暗暗咬牙,却不得不站起身来,走到乔书仪面前,甚至弯下腰,亲手扶住她的手臂,声音比方才和缓了许多:

“贵妃有孕,是大喜的事,哀家心里也欢喜。只是……贵妃为何会腹痛?”

太医:“回太后,贵妃娘娘的脉象虽有滑脉之喜,却兼见芤动不宁之象,似有胎气不稳、小产之兆。臣斗胆断言,娘娘应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或是接触了不宜之物,方致腹痛。”

“依臣愚见,娘娘腹中龙胎本已稳固,如今骤然出现险象,多半是外因所致——譬如误触了某些活血的药物,或是饮食中混入了对胎元不利的东西。”

太后眸光骤然一沉:“贵妃有孕,是后宫之喜。龙嗣安危,乃国之根本。若有人胆敢谋害皇嗣,哀家绝不轻饶!”

今日的事,定不简单!

淑妃与德妃,莫非是要借贵妃怀孕一事来栽赃她?

若今日她严查贵妃,甚至动了刑,不慎令龙嗣有失……那罪魁祸首岂不是她?

想到皇帝那双冷漠的眼睛,太后脊背微微发凉。

她的目光在淑妃与德妃身上来回逡巡,眼底的疑虑越来越浓。

这两个人,难不成是想让她这个太后背锅?

“给哀家查!查清楚贵妃为何腹痛,是何物所致!”

太医:“太后娘娘,敢问方才贵妃娘娘腹痛时身在何处?微臣需前往查看,或许能寻得蛛丝马迹。”

太后:“在大厅。”

太医应声,收拾诊脉的器具准备过去查看。

他将垫在贵妃腕下的丝帕小心收好。

忽地,太医眉头一蹙,将那帕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凑到鼻端细嗅,面色渐渐凝重。

他又捧起乔书仪的手腕,低头凑近,轻轻嗅了嗅。

乔书仪缩了缩手,蹙眉道:“太医,你这是做何?”

太医脸色骤变:“贵妃娘娘,您的手腕处为何有药物?”

乔书仪一无所知地摇头。

太医转头回禀太后:“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腕间有一层极薄极细的药粉,颜色几不可辨,气味极淡,若非刻意搜寻,根本难以察觉。此粉性烈,能引动气血,若孕妇沾染,轻则腹痛,重则滑胎!”

太后面色铁青:“贵妃在慈宁宫待了将近半个时辰,这药粉是来之前沾上的,还是在哀家的慈宁宫里沾上的?”

太医:“回太后,此药粉药力强劲,应是染上不久。”

太后怒极反笑:“好,很好。在哀家的慈宁宫里,竟敢对贵妃下毒,谋害皇嗣!来人!给哀家查!今日碰过贵妃的人、近过贵妃身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太后眼神如刃,扫过淑妃和德妃:“先从淑妃与德妃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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