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傻人有傻福
刨却老朱提前返京这一插曲，哪怕是马皇后等后宫妃子返回大明宫，一应礼仪都早有定制。
群臣按制接迎，同时见礼了三位回京参加老朱万寿宴的藩王之后，便接着马皇后回返大明宫，与三位藩王分道扬镳。
他们三位毕竟是已经成年的皇子。
都已成家。
且在外就藩。
当然不可能违背规矩，宿大明宫，眼下万寿宴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自然是要回老朱给他们在应天府中新建的各藩王府中去歇息休整。
就算是要进宫见见自家兄弟联络感情，也得上奏陈情，或是老朱马皇后召见，以及他们允许皇子公主出宫才行。
哪怕是私设宴请旧时伴读，勋贵子弟好友这事，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起码也要知会朱标一声，得到他的允许。
老朱虽然对自家儿子很宽纵。
但在树立自家老大威信和继承权的绝对拥趸上，会不遗余力地斩断自家好大儿之外其他儿子的所有妄念。
所以接迎队伍很快回返。
且因老朱提前把朝会开了，也就省得朱标今日再走这形式，再亲自将自家母后为首的一众妃子送回后宫安歇后，便领着常升直奔御书房批阅奏书。
东宫臣属，六部五寺，自然是各自回返自己的衙司。
“今天的奏本不算多啊。”
“姐夫，要不咱打个商量，放我一日休沐，让我回去补个觉如何？”
当内侍推开了御书房的殿门，跟在朱标的身后走进御书房，瞧见那龙案上并不显得多厚实的“文山”，常升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的开口。
“你少来。”
“你如今虽是在东宫任职，但孤可还记得，你是武将出身，沙场夺魁。”
“只是策论实在出众，才让你来东宫辅佐孤，当了个文职。”
朱标头也不回地拒绝，自顾自地折返龙椅上坐下，打开面前的奏本。
常升摸了摸鼻子，也不觉得委屈，自顾自地折返回殿门，向殿外守着的内侍要来了他常躺的躺椅。
在御书房打个盹而已。
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也不怕老朱来逮到了。
他这句霸王再世也不及的体魄和武力又不是盖的，哪怕隔着店门，老朱的脚步靠近二十丈内，他就能听见。
要不咋防锦衣卫。
况且他昨天还熬老头似的，把老朱熬了一个通宵，就算他天生精力充沛，天赋异禀，终究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这会儿不回去补觉才怪。
至于辅佐朱标批阅奏本？
别小瞧了这位大明开国的常务副皇帝好不好。
人家天赋不差的。
经历了六部五司基层官属三个月的辅佐，朝野上下的许多基层情况和基本物价数据等，人小朱都已烂熟于心。
这些时日，只要不是奏书很多。
他一个人在规定的健康工作的时辰里，就能搞定近一百五十本奏书。
当然是抛却了那些诸如祥瑞、陈情，表功的奏疏。
通政使司这几个月也不是吃干饭的。在了解到了朱标的执政风格之后，这类文书便很少在端上朱标的桌案了。
加之奏书评级制度的推行。
朝廷官员也基本都适应了朱标的要求，将奏本提炼的干练简洁。
也大大减少了奏书批复的工作量。
见朱标进入状态，他也便自顾自的将躺椅摆在了窗旁，让秋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肚子上，从衣袖中掏出一本看了三分之一的古籍盖在脸上，眯起了眼睛。
不远处刚批阅完一本奏书的朱标见此情景，紧接着摊开下一本奏书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很精彩，想开口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学了老朱那周扒皮的真传，摇了摇头，继续批下一本。
常升那掩在古籍下的嘴角微微一扬，正欲顺着本能的困惑眯一觉，就听得御书房外传来一阵不算急促的小跑声。
随后就听得祁胜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劳烦公公通禀，我有事请见太子殿下。”
“殿下若是忙碌，把常少詹事请出来也可。”
朱标显然也听到了这话。
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合上奏书，便主动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内侍应声推开殿门。
祁胜前整理衣冠入殿，执礼，一板一眼。
“微臣参见殿下。”
“免礼，何事？”
当内侍在祁胜前的身后将殿门合拢，朱标才开口，不疾不徐的问道。
祁胜前抬头，左右望了望，正疑惑没瞧见常升的身影，身侧后方就传来了常升的声音：“刘崧交代了你何事？”
祁胜前愕然回头，就瞧见常升从殿门旁窗楹下的躺椅上站了起来，将一本残卷卷了卷，收回了官袍的袖中。
太子殿下竟能容常少詹事在御书房里如此无仪乎？！
见祁胜前发愣。
常升眉头一拧，喝声道：“太子殿下等你回话呢。”
祁胜前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解释道：“下官方才奉少詹事之命，前去与刘大人宽慰了一二，为太子殿下聊表体察之情，刘大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只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犯忌讳的事，祁胜前一时语塞。
朱标在一旁听明白了，嘴角微扬，亲自走出桌案，将祁胜前从地上托了起来，秋日的晨光洒在朱标的龙袍之上，将他整个人映衬得仿若一个小太阳。
“都是一心为孤办事，何必拘礼，起来说话吧。”
这一句，暖暖的，塞满了祁胜前的双眼和他的心。
同时，也似乎给他注满了勇气。
他缓缓开口，犹自有些难以启齿道：“殿下，刘大人在听完臣的宽慰之后，问了臣一句，臣是否愿意做他的关门弟子？”
“臣是殿下的臣属，被这么猝然一问，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定夺。”
“便回来奏请太子殿下示下。”
此刻，常升和朱标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随后又同步看回了祁胜前那“不太聪明”的样子。
心中都想起一句话。
傻人有傻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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