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无力防空

狂风毫无征兆地砸倒了阵地前沿的伪装网，掀起漫天黄土。

大角中尉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峡谷底部即将被彻底歼灭的突围部队。突然，镜片里的画面暗了下来，一层浓密的、如同乌云般的阴影瞬间覆盖了整个伏击阵地。他烦躁地抬起头，紧接着，呼吸彻底停滞。

一百个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硬生生砸碎了云层。带着撕裂耳膜的引擎咆哮，它们没有像任何一种已知战机那样滑翔入场，而是仿佛被一只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捏住，硬生生钉在了阵地正上方的低空。

狂暴的下洗气流将几名靠在战壕边缘的士兵直接掀翻，大角中尉的军帽被瞬间吹飞。但他却像一尊石雕般僵在原地，任由飞沙走石抽打在脸上，瞳孔震颤到了极点。

“这……这是什么怪物……”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呢喃。没有机翼，不靠滑跑，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天上！

“中尉！中尉阁下！”通讯兵凄厉的惨叫声，如同锥子般猛地刺破了大角中尉的麻木。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触电般拔出指挥刀，一刀背狠狠砸在旁边还在发呆的机枪手头盔上，五官扭曲地声嘶力竭咆哮起来：“防空！八嘎！都愣着干什么！九八式高射炮，给我把它打下来！开火——！”

阵地左翼的防空掩体里，老兵高桥曹长被这声嘶吼惊醒。他一脚踹开瘫软在地的副射手，亲自扑到了一门九八式20毫米高射机关炮前。

“装弹！快点！”高桥的额头青筋暴起，他双手死死抓住高低机和方向机的手轮，疯狂地摇动。老旧的齿轮咬合在一起，发出“咔咔咔”的干涩摩擦声，沉重的炮管艰难地一点点抬起。

在他的视线中，那架悬停的怪物太大了。

“静止目标……这是你自己找死！”高桥死咬着牙，按照往日打防空气球的经验，将环形瞄准具的十字准星稳稳套住了一架直升机肥大的腹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下击发踏板。

“嗵嗵嗵嗵——！”

炮口喷出刺眼的火舌，一连串拖着红色尾迹的高爆曳光弹撕裂空气，直奔半空中的目标而去。

然而，就在炮弹即将咬住猎物的瞬间，高桥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架原本静止的钢铁怪物，根本没有像常规战机那样拉升或者俯冲规避。它的机身诡异地向左侧一倾，庞大的躯壳竟然在没有丝毫前进动能的情况下，凭空向左侧横向滑行了十多米！

“嗖——”

一长串20毫米机关炮弹擦着直升机的右侧起落架飞入高空，连一块油漆都没蹭掉。

“纳尼？！”高桥握着手轮的手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平移？没有翅膀怎么可能在空中侧滑？！”

他不信邪地拼命反向摇动方向机想要追枪，但沉重的炮身和生涩的齿轮转动速度，根本跟不上直升机那种如同幽灵般的侧飞速度。高桥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防空技术，在这种完全无视空气动力学的三维机动面前，简直就像个拿着长矛试图刺中苍蝇的原始人。

与此同时，战壕里的步兵也展开了混乱的反击。

二等兵山田端着三八式步枪，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托。他眯起眼睛，试图用表尺瞄准那一架正在头顶盘旋的怪物。

“提前量……该怎么算提前量啊！”山田崩溃地大喊着。在他的射击训练里，飞机要么直飞，要么俯冲。可眼前这个怪物，明明机头正对着自己，机身却在向后倒退！这完全超出了他大脑的处理极限。

他闭上眼睛，绝望地胡乱扣下扳机。子弹飞出枪膛，竟然瞎猫碰死耗子般击中了直升机侧面的装甲。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山田瞪大了眼睛，他眼睁睁看着那枚足以穿透几个人体的6.5毫米步枪子弹，撞在直升机灰黑色的复合装甲上，仅仅爆开了一团微弱的火花，随即便被无情地弹飞了出去。

“打不穿……装甲太厚了！我们的子弹根本没用！”旁边的军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尖叫着扔掉了手里的王八盒子。

这种彻底无视物理法则的三维机动，以及连装甲皮都啃不破的绝对防御，成了压垮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半空中的直升机群停止了如同戏耍般的战术动作，齐刷刷地压低机头，将短翼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火箭弹发射巢冰冷地对准阵地时，所有日军士兵的大脑都发出了最原始的生存警报。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整条伏击防线瞬间炸营。

山田丢下步枪，手脚并用地朝战壕深处的防炮洞死命挤去；高桥曹长看着直升机挂架上那黑洞洞的发射管，绝望地惨笑了一声，无力地松开了高射炮的手轮，双膝跪地；连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督战队，此刻也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大角中尉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砍倒几个逃兵来维持秩序：“八嘎！回到位置上！射击！”但他随即就被溃退的人流狠狠撞翻在战壕的泥水里。

被踩踏着手背的大角中尉绝望地仰起头。他引以为傲的交叉火力网，他精心布置的必死之局，在连敌人一根汗毛都没伤到的情况下，仅仅因为对方悬停展示的这几分钟，便彻底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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