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3章 维持现状

常宇还没开口，多尔衮便道：“你我皆知，今日所谈何事为重，朝鲜之事不过顺带的事，还谈谈咱们得吧不用绕弯子了”。

  “行，老子也懒得给你废话了”常宇轻咳一声：“维持现状，三年不动兵，三年之后各凭本事！这期间若有一方不守约，便视为开战！”

  维持现状？多尔衮眼睛一咪陷入沉思，随即又与身边几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响，而后看着常宇轻摇头：“三年休战可以，但辽阳必须拿回来，朝鲜也必须要退兵！”

  常宇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放在嘴里嚼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既是如此老子便也退一步，辽阳可以让你拿回去”。

  哦，多尔衮很是意外，这货能这般好心，不可能，他必有其他要求。

  果不其然常宇接下来的话就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辽阳你可以拿回去，但是要拿锦州来换！”

  “你当真以为本王打不得？”多尔衮怒急拍案而起，常宇缓缓起身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打得，但你绝对打不赢！只要你想打你愿意打，打多久打到什么程度老子都陪你打下去，但是友情提醒你一下这边打仗老子说的算，但是那边你说的算么，还能算几天？”

  说完冷笑不已，多尔衮浑身颤抖，双目喷火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敢说只要咱们再打下去，用不到一个月你这摄政王都头衔就得丢，到那时候你再想和老子谈都没资格，那时候来的不是济尔哈朗就是豪格，你连棵葱都不算！”常宇指着多尔衮一点情面都不留：“你眼下的处境没人比你自个清楚！多尔衮，于公于私你手里都没有什么底牌了”。

  “你这要价不让人还价算是谈买卖么……”洪承畴刚开口就被常宇指着鼻子骂：“这里没有你这条狗说话的份！”

  说着看向多尔衮：“也不给你废话了，我朝条件很简单，维持现状休兵三年，朝鲜退不退兵那是我朝和朝鲜的事，和你没一丁点关心，至于朝鲜的条件刚才李大人说过了，我再补充一条，你两国交割清楚之后是否互市由朝鲜做主，不得强行施压，一句话，朝鲜有事便是我大明有事，你敢动他一分，我便打到你跪地求饶！”

  “不用今天就让你点头，你可以回头想三天，三天之后给我答复，若同意咱们就签订盟约，若不同意咱就开打，各凭本事且看谁先跪下！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好，那咱们三日后再谈，不送了”

  多尔衮眯着眼，一脸的恨意。

  常宇也不给他脸，起身带着众人就走。

  却没有立刻离开现场，而是回到休息的帐篷，李景奭二话不说噗通跪下嘴里不停的说着感恩戴德的话，常宇那一句朝鲜有事就是大明有事，你动朝鲜一下我就打到你下跪求饶，真真的让他感激不尽。

  这才是义父该有的担当，而不是像清廷那样除了压榨就是羞辱。

  而且他知道多尔衮抛出的那些橄榄枝，其实并不是真心的，实则是因为明廷的介入，不得已应了的那些条件，若无明廷在后托举，清廷也未必会实际行动。

  “你我两朝百年世交，一衣带水理当相互撑腰……”常宇这时候又玩起了文绉绉的那一套，听的李慕仙和马科都侧头，生怕笑出来。

  “我朝鲜日后当万万年效忠大明……”李景奭又是一番感恩肺腑，常宇却没了心思和他扯，简单安抚几句，便去查看朱慈烺的伤势。

  朱慈烺刚才险些被那清兵给掐死，战败之后情绪极其萎靡，但见常宇谈判时的嚣张风采又让他亢奋起来。

  又输了！朱慈烺一声叹：“我是不是没有学武天赋”。

  常宇笑了：“你可听闻一句失败是成功之母的话”。

  朱慈烺摇头，常宇拍了拍肩膀：“失败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败在哪儿”

  朱慈烺想了一下：“第一次白败给他是我实力不济，第二次败给他是我意识不足，这一次败给他是我勇气不足”。

  “很好，知道自个败在哪儿未来可期”常宇微微点头：“我观你与那鞑子已无实力差距，欠缺的只是火候和一股子狠劲，此番你就输在少了他那一股子狠劲，不过这也不怪你，他已无退路，只能发狠以命相搏”。

  朱慈烺不知道是，在两人决战之前，马科便已对那清军说了：打赢了放你走，打输了处死！

  从那一刻起，那清军就发了狠这一次要豁出去了！

  待他发现还是在多尔衮跟前决战，那更是豁出去了，他知道打输了即便对方放了他多尔衮也会处死他的，所以只要打输了横竖都是死而且还会给大清丢了脸面！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可走，打赢！

  只要打赢他就能活着回去，而且给多尔衮挣了脸面可将功赎罪甚至还有可能有个好前程。

  所以，他发了疯，发了狠！

  这可苦了朱慈烺！

  在多尔衮跟前他虽然也战意十足想要给明廷争个脸面，可那股战意和清军的那股狠劲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同时，清军发了狠不要命的样子也将他吓着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恐惧，极大的恐惧甚至有点不敢打了！

  “有句话你可能也没有听过，但是我依然要告诉你，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朱慈烺重复了一句，若有所思。

  “人人都会恐惧，我每次上战场之前也会恐惧，但是我每次都战胜了恐惧！而且你不要给自己上压力，对你来说学武只是强身健体有危险的时候可以自保，并非一定要有什么天赋一定要练到什么成就”常宇的笑，让朱慈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们更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这场谈判决定的快，谈的也快，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便散场了，回来之后马科复述当时情景给祖大寿听了，让这位老将一时陷入沉思。

  按照原先计划，他们的谈判是先狮子大开口，比如以辽阳换锦州，他们算定了多尔衮必会拿辽阳说事，也决然不会同意以锦州换辽阳，这个时候就亮出底牌，维持现状！

  没错，维持现状其实就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现状是明军占着便宜，占了辽阳，破了松山。

  但这之后明军无力再进一步，甚至无法守成现有的战果，能维持现状就是最大的便宜。

  可他没想到，常宇没用那些以进为退的谈判技巧，直接就给多尔衮亮了底牌，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咱就接着干！

  或许这个直接的方法比原先计划的更好！

  祖大寿是相信常宇的应变能力和谈判能力的。

  至于对方同意与否，那三日后见分晓。

  多尔衮那边回去之后便立刻研判常宇的条件

  维持原判，那是明军占便宜了

  辽阳在他们手里，松山堡也在他们手里，这个不给，那个不放弃，合着便宜都让你们占了一点亏不愿意吃啊，至于朝鲜那边提的条件他们根本不在意，无非就是互换人质罢了，至于道歉赔偿先应着，后续不给他们又能咋滴！

  明廷提出的这个条件，多尔衮不甘心，他是有实力将松山堡夺回来的，可一旦开战便又无和谈可能，接下来明军必然会反扑再夺松山堡，他知道那太监说的不假，他即便夺回来依然还守不住！

  可若不同意，这仗就还要打下，打了丢，丢了打就会陷入一个死循环。

  而且他这边真的打不动了，他虽然也知道明军此时也是无力，但是那太监真的发了狠用他说的关外有六万大军，李岩还在山海关有三万，近十万大军来攻，锦州真的扛不住！

  他也知道那太监说的话必有水分，只不过水分多少罢了，可即便没有十万大军有个五万大军围攻，以那太监的本事，以己方此时的实力，还真未必能守住。

  多尔衮很纠结，然而比纠结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这个条件无论是拒绝还是同意，此时都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

  他得上报朝廷后再作定夺。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一言决断的大清摄政王了。

  就是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如坠冰窟，那太监说的对，自个正在逐渐丧权，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要被架空扫到墙角当边角料了。

  恐惧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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