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 一举两得,一举两得
魏咎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垂眸沉思起来,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神色显得愈发凝重。他心中自有一番权衡,张耳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可他却不敢轻易相信。经过今日校场之事,他早已看清了各方势力的真面目,项梁与田儋,一个是真小人,一个是伪君子,皆非善类。
项梁是真小人,喜怒形于色,野心勃勃,却也懂得审时度势。今日他放过自己与赵歇,并非心存善意,而是迫于章邯的压力,迫于自身的危机,不得不如此。在魏咎看来,项梁此次虽与自己有怨,却更看重眼前的利益,更在意自身的安危,只要自己能拿出足够的诚意,表明愿意与他联手,共抗田儋、稳住局势,项梁为了大局着想,选择战略放弃与自己的恩怨,接纳自己的可能性,确实要比田儋大得多。
而田儋,便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表面上性情急躁、光明磊落,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自己与赵歇临阵退缩,没有尽全力帮助他围杀项梁,这笔仇,田儋必定记在心中,即便自己主动上门示好,田儋也绝不会轻易原谅自己,反而可能会借此机会,羞辱自己一番,甚至会趁机吞并自己的势力,根本不可能与自己真心合作。
可越是如此,魏咎心中的疑虑就越重。赵歇、张耳、陈余三人,素来精明狡诈,尤其是张耳,更是老谋深算,常年辅佐赵歇,为赵国势力谋划,从未做过亏本的买卖。他们今日如此主动地为自己指点迷津,甚至主动将更容易说服的项梁让给自己,绝非真心相助,定然另有图谋,只是他一时之间,还猜不透他们的真实用意。
他暗中思索,赵歇一直想压自己一头,想让赵国主导双方的合作,怎么可能会轻易将如此好的机会让给自己?若是自己真的成功说服项梁,与项氏达成合作,魏国的势力定然会得到一定的提升,到时候,赵歇想要再压自己一头,想要主导全局,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一点,赵歇和张耳不可能想不到,可他们依旧如此提议,其中定然有诈。
魏咎思索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有太多的选择。今日校场之上,自己与赵歇临阵退缩,已然彻底背刺了田儋,田氏与自己、与赵国,早已势同水火,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即便自己此时主动上门向田儋示好,也终究是自取其辱,不可能得到田儋的谅解,反而可能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而项梁那边,虽然也有风险,虽然可能会落入赵歇等人的圈套,但至少还有一线机会。若是自己能成功说服项梁,与项氏达成合作,便能借助项氏的势力,稳住魏国的局面,保住自己的性命和麾下的弟兄,甚至还有机会趁机壮大魏国的势力,摆脱赵国的牵制。即便赵歇等人真的有什么图谋,自己也能见招拆招,未必不能化险为夷。
打定主意后,魏咎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一抹谦和的笑意,语气坚定地说道:“张老所言极是,在下深思熟虑之后,也认为项梁那边,确实更容易说服。既然如此,那便由在下亲自前往项氏驻地,接触项梁,陈明利弊,争取与项氏达成合作,共渡此次危机。”
张耳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欣然的笑容,对着魏咎拱手说道:“首领深明大义,有勇有谋,老夫佩服!相信首领此次前往,必定能不负众望,成功说服项梁,为我赵、魏二氏争取到一线生机。”
可一旁的赵歇,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他看着魏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神色。他心中清楚,张耳所言,句句都是事实,项梁确实更容易说服,魏咎前往,成功率极高。
可他心中终究是不甘的。他一直想让赵国压魏国一头,想让魏咎听从自己的指挥,可若是魏咎真的成功说服项梁,与项氏达成合作,魏国的势力得到提升,日后想要再掌控魏咎,想要主导双方的合作,就难如登天了。他们表面上对魏咎客客气气、真心相助,可暗地里,却根本不想让魏咎真的得到便宜,不想让魏国借此机会壮大起来。
魏咎将赵歇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他早已猜到赵歇的心思,只是没有点破。他对着赵歇、张耳、陈余三人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地说道:“赵兄,张老,陈老,既然此事已然定下,那在下便即刻动身,前往项氏驻地。在此期间,还请三位坐镇驻地,密切关注各方动向,若是有任何异常,还请及时派人通知在下。”
“首领放心,此事交给我等便是。”张耳连忙说道,脸上依旧是那副欣然的模样,“首领此次前往,务必谨慎行事,凡事三思而后行,若是遇到任何困难,便及时派人返回通报,我等定会想办法相助。”
赵歇也勉强收敛了心中的不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魏首领放心去吧,我等会看好驻地,不会出任何差错。只是项梁心思深沉,首领与他接触之时,务必多加提防,不可轻易相信他的言辞,以免落入他的圈套。”
陈余也终于开口,语气冰冷而简洁:“小心为上。”
魏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大帐,召集了几名亲信,匆匆朝着项氏驻地的方向而去。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大帐内,瞬间陷入了沉默,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直到魏咎的身影彻底消失,赵歇才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与不甘,转头看向张耳,语气急切地问道:“张老,你今日为何要将项梁这颗容易啃的果子,让给魏咎那厮?你也知道,若是魏咎真的成功说服项梁,与项氏达成合作,魏国的势力定会得到提升,到时候,我们赵国想要再压他一头,想要主导双方的合作,就难了!你这不是在帮他,是在养虎为患啊!”
张耳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哈哈一笑,脸上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神色,对着赵歇摆了摆手,说道:“首领莫急,老夫这么做,自然有老夫的道理,并非是在帮魏咎,反倒是在为我们赵国谋划,为我们赵国争取更大的利益。”
“哦?”赵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眉头皱得更紧了,“张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你速速道来,也好解我心中的疑惑。”
陈余也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张耳身上,显然也对张耳的用意充满了好奇。他与张耳相知多年,深知张耳老谋深算,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今日此举,定然暗藏深意。
张耳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几前,拿起桌上的地图,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项氏、田氏、赵魏势力的驻地,语气郑重地说道:“首领,老夫之所以故意将项梁让给魏咎,并非是真心相助于他,而是看中了其中的利弊,想要借魏咎之手,为我们赵国铺路,让魏咎成为我们赵国与田氏和睦相处的垫脚石,成为我们赵国壮大势力的牺牲品。”
“牺牲品?”赵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连忙追问道,“张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你说得明白一些。”
张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首领,你仔细想想,项梁虽然更容易说服,可我们赵国与项氏之间,积怨已久,新仇旧恨交织,即便此时能够暂时达成合作,能够借助项氏的势力稳住局势,可双方之间的矛盾,却始终无法彻底化解,反而会因为此次合作,埋下更深、更危险的隐患。”
“我们赵国与项氏,终究不是一路人,项梁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壮大项氏的势力,称霸渔阳,他今日之所以会接纳魏咎,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到他化解了自身的危机,势力得到壮大之后,定然会反过来吞并我们赵国和魏国的势力,到时候,我们只会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赵歇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了一些,语气若有所思地说道:“张老所言极是,项梁确实野心勃勃,不可轻信。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该将如此好的机会让给魏咎啊,若是我们自己去接触项梁,即便无法彻底化解与项氏的矛盾,也能暂时稳住局势,不至于让魏咎趁机壮大。”
“首领此言差矣。”张耳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若是自己去接触项梁,即便成功达成合作,也只会让田儋对我们更加怨恨,认为我们是在故意与项氏勾结,想要联手对付他,到时候,田氏定会不顾一切地报复我们,我们将会腹背受敌,陷入项氏与田氏的双重夹击之中,得不偿失。”
“可若是让魏咎去接触项梁,情况就不一样了。”张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笃定,“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派人暗中联络田儋,向田儋表明我们的立场,让田儋知道,我们赵国,比起项梁,更愿意与他田氏接触,更愿意与他田氏化解矛盾,恢复关系。而魏咎,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此次主动去接触项梁,就是真心想要投靠项氏,想要与项氏联手,对付他田儋。”
“田儋本就对魏咎今日临阵退缩之事恨之入骨,若是得知魏咎主动去接触项梁,心中定然会更加怨恨魏咎,也会更加珍惜我们赵国的示好。到时候,有魏咎这个反面角色在,田儋自然会更愿意接洽我们赵国,更愿意与我们赵国化解矛盾,恢复关系,甚至可能会与我们赵国达成合作,共抗项氏与魏咎。”
“如此一来,我们赵国不仅能够避开项氏这个隐患,还能与田氏达成合作,壮大我们自身的势力,而魏咎,即便成功说服项梁,与项氏达成合作,也会成为田儋的眼中钉、肉中刺,被田氏视为死敌,终日被田氏报复,根本没有机会壮大魏国的势力,反而会成为我们赵国与田氏和睦相处的垫脚石,成为我们赵国壮大的牺牲品。”
说到这里,张耳放下手中的地图,转头看向赵歇,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首领,这才是老夫真正的用意。看似我们将机会让给了魏咎,实则是我们借魏咎之手,为赵国铺好了前路,既避开了隐患,又争取到了田氏这个潜在的盟友,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赵歇听完张耳的一番话,顿时豁然开朗,脸上的迟疑与不甘,瞬间被欣喜与敬佩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张耳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激动地说道:“张老真是老谋深算,足智多谋啊!若非张老点拨,我恐怕还在为错失机会而不甘,却不知张老早已为赵国谋划好了如此周全的计策,真是我赵国的福分啊!有张老在,我赵国定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壮大势力!”
陈余也对着张耳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张兄深谋远虑,吾不及也。”
张耳连忙扶起赵歇,笑着说道:“首领言重了,老夫身为赵国臣子,辅佐首领,为赵国谋划,乃是分内之事。眼下,我们只需静静等待魏咎那边的消息,同时,派人暗中联络田儋,表明我们的立场,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与田氏达成合作,彻底化解此次危机,为赵国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赵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好,就按张老说的做!即刻派人暗中联络田儋,表明我们的立场,同时,密切关注魏咎与项梁的接触情况,一旦有任何消息咱们再行动!”
“诺!”
张耳与陈余齐声应答。
范增和张良并肩走在通往冯征驻地的小道上,两人脚步不快不慢,却都没说话。
范增心里盘算着,这次不带项伯是对的。项伯那小子虽然恨项梁,可他到底是项氏的人,真要把他拉进来,回头传到项梁耳朵里,反倒让人以为他们几个联手做局。范增心道,我们俩在盟主面前说话的分量,本就比项伯重得多,何必带个累赘?这就像请人吃饭,主家自己先去跟东家套近乎就够了,要是拉上一帮不相干的人,反倒显得刻意,东家心里也会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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