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你选择去和谁接触?
“多谢田老指点,多谢田老指点!”赵歇和魏咎二人连忙起身,对着田光深深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若不是田老今日登门,为我们指点迷津,我们恐怕早已陷入绝境,不知该如何是好。田老的大恩大德,我们二人没齿难忘,日后,若是田老有任何差遣,我们二人,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田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我今日帮你们,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盟主归来,本意是整顿渔阳秩序,安抚六国遗贵,不想看到你们自相残杀,更不想看到渔阳局势再次陷入混乱。毕竟,我们有着远大的追求,那就是复国啊!你们能稳住自身,不添乱,就是对侯爷最大的支持,也是对我今日登门相助,最好的回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好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指点的,也都指点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和行事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完,田光站起身,对着赵歇、魏咎二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赵歇和魏咎二人,连忙上前相送,一直送到门口,看着田光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折返回来。
回到大帐内,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庆幸与坚定。庆幸的是,他们在进退两难之际,遇到了田光,得到了田光的指点,找到了破解困境的明路;坚定的是,他们一定会按照田光的吩咐,暗中行事,两头下注,在项氏和田氏之间周旋,保住自身的性命和势力,甚至趁机壮大自己。
“赵兄,今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魏咎说道,“这田光虽说老奸,狡诈,但出的主意,倒也真是不错。”
赵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是啊,田光这个人,脑子还是靠得住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既如此,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挑选麾下最忠心、最稳妥的亲信,让他们暗中前往项氏和田氏的驻地,试探双方的态度,一定要隐蔽行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我立刻去挑选亲信,反复叮嘱他们,务必隐蔽行事,不得泄露任何消息,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返回汇报。”
魏咎连忙说道,转身便要去安排。
“等等,魏兄。”
赵歇连忙叫住他,神色严肃,“挑选亲信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万万不可大意,必须是我们最信任、口风最紧、行事最稳妥之人,不能有任何闪失。另外,我们两个也要思量一下,各自派谁去和哪些人接触?”
嗯?
听到赵歇的话,魏咎当即明白过来,赵歇要让他们两个分摊一下责任和行动。
“不知,赵兄的意思是?”
魏咎问道。
赵歇与魏咎二人,此刻虽因共陷困境,暂有共同利益牵绊,看似同心同德,实则各怀鬼胎,根本算不得一路人。二者所辖赵国、魏国,自春秋战国以来便素有嫌隙,从未真正同心;加之当年抗秦之时,两国出兵先后有别、境遇各异,致使秦末复国之际,双方残存势力强弱悬殊,根基相差甚远。
秦末乱世,赵、魏皆有复国之举,可境遇却天差地别。赵国自复国之后,虽多有动荡,却始终未被彻底覆灭,最终败亡,皆因麾下张耳、陈余二人内斗不休,耗尽国力,才给了韩信可乘之机,终被其率军灭国。反观魏国,却是命运多舛,复国一次便被覆灭一次,反复跌宕,其综合国力与天下影响力,早已远不及赵国。
此中缘由,实则简单。魏国失去霸权太早,昔日强盛之时早已远去,到了末年,国力已然孱弱不堪,即便复国,也只能困守大梁一隅,沦为国中之国。境内诸多城池、百姓,早已被秦国长期掌控,潜移默化间已然被同化,心中复国之志早已淡薄。是以秦末魏国复国,能拉拢到的、心怀复国之志的忠义之士寥寥无几,势力自然薄弱,难成大器。
正是这双方凝聚力量的悬殊,加之赵、魏两国本就貌合神离,赵歇与魏咎二人各有盘算,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赵歇心中,赵国势力更强,自己理应压魏咎一头,即便双方暂且联手,也该以他为尊,凡事皆要优先考虑赵国利益,由他主导全局、指挥魏咎。
可魏咎的心思,却与赵歇截然相反,甚至针锋相对。在他看来,赵国即便如今稍强,又能如何?魏国昔日之盛,乃是赵国从未企及的高度。纵然赵国后来能与秦国并驾齐驱、共享霸权,那也只是后起之秀罢了。当年魏国乃是天下独霸,更是诸侯之中第一个敢公然称王之人,论历史分量、论昔日荣光,魏国自当优先,轮不到赵国来发号施令。
若论严谨,战国七雄之中,第一个称王的实则是楚国。早在春秋之时,楚国便已率先称王,只不过其称王之举,从未被其他中原诸侯国认可。在中原诸侯眼中,楚国此举,不过是形同“测试”一般——方向虽有几分道理,却终究难登大雅,连先驱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个先行试探的“棋子”,可成可败,可弃可留,终究是用来试探前路、充当炮灰的存在。
所谓“测试”,便是先以身试险,看其可行与否。楚国称王多年,却未遭灭顶之灾,反倒安稳存续,诸侯见此,才渐渐萌生了称王之心,纷纷效仿。这便是成功的“试探”,可世间既有成功的试探,便有失败的先例。譬如宋国宋襄公,一边妄图称霸诸侯,一边又执着于强化周礼,墨守成规、迂腐不堪,其称霸之举,在诸侯眼中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沦为天下笑柄,也让宋国此后数百年深陷被动,步履维艰。
由此可见,先行试探之举,并非谁先为之,谁便拥有优先之权、领先之利。正如乱世之中,世人多以小国小邦为先试之棋,诸多在欧美可行之法,未必适配华夏,便先让日韩港台之地先行践行,静观其变、察其利弊,再决定是否效仿引进。毕竟,大国体量之重,绝非小国小邦可比,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不可不慎。
言归正传,赵、魏两国本就矛盾重重,如今恰逢利益之争,关乎先后得失,自然要争个高下、论个长短。是以方才赵歇所言,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锋芒,魏咎心中早已生出警醒。他并非愚钝之辈,反倒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早已隐约猜到赵歇的心思,却故意按兵不动,想看看赵歇究竟要将话说到何种地步——言语之间的分寸,便是态度的体现,而态度,便决定了赵歇究竟要将赵国放在何种高度,将他魏咎置于何种位置。
赵歇见魏咎神色不动、沉默不语,心中已然明了,当即转头,目光投向一旁的张耳。张耳心领神会,瞬间明白赵歇的用意——有些话,终究不宜由赵歇亲自开口。他身为赵国重臣,而非赵国首领,话说得委婉,可议可商,即便被魏咎驳斥,也不至于折损赵国颜面,更不会影响双方表面的盟友之情。
这其中的道理,恰如诸侯谈判,极少有敌对或竞争双方的首领亲自对谈。盖因首领亲谈,无论成败,影响都太过深远,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大的纷争。而由麾下臣子先行磋商,首领再根据磋商结果,定夺取舍、予以认可,便稳妥得多。事成,则是首领识人善用、决策英明;事败,也不过是臣子思虑不周、谋划欠佳,与首领无关,更不会动摇双方的合作根基。这便是身份与影响力的考量,不可轻忽。
张耳定了定神,当即上前一步,对着魏咎拱手一笑,语气看似谦和,实则暗藏试探:“魏公子,以老夫之见,项梁与田儋二人,皆非易与之辈啊。项梁素来对我赵、魏二氏心存怨怼,如今新仇旧恨交织,方才那般松口,说愿暂且放过我等,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正如田光先生所言,他若寻得半分可乘之机,必不会对我等善罢甘休。而田儋那边,更是对我等恨之入骨,今日之事,他心中早已记恨,日后定然会寻机报复。不知公子以为,此二人之中,哪一个更易应对、更易周旋?”
魏咎听罢张耳之言,心中顿时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他何等聪慧,瞬间便听出了张耳话语中的玄机——这分明是一场试探,无论他如何回答,赵歇等人都能找到说辞,占得先机。
若他所言,恰好是赵歇等人心中早已选定、有意接洽的一方,对方必定会故作难色,称此事艰险难办,不如由赵国出面,替魏咎分忧;若他选了那更难接洽、更难应对的一方,对方便会暗自欢喜,表面却会假意推脱,言说此方隐患更小,另一方才是心腹大患,而后以“盟友之道”为由,主动接下这更难的重担,美其名曰“为盟友排忧解难”。
说到底,皆是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无非是想借着“承担更多”的名义,抢占利益先机,掌控主动权。这般伎俩,赵歇等人会用,他魏咎亦会。
魏咎缓缓敛去眼底的冷意,也对着张耳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意,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赵兄与张老、陈老皆是足智多谋、明辨是非之辈,在下自愧不如,实在愚钝,不知该如何抉择。还请几位不吝赐教,为在下指点迷津才是。”
魏咎反而看向几人,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意,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赵兄与张老、陈老皆是足智多谋、明辨是非之辈,在下自愧不如,实在愚钝,不知该如何抉择。还请几位不吝赐教,为在下指点迷津才是。”
话音落下,魏咎抬眼扫过赵歇、张耳二人,目光最终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陈余身上。陈余素来与张耳并称赵国重臣,二人早年结为刎颈之交,皆以智谋闻名,只是陈余性格偏于孤冷,不善言辞,今日却也始终端坐一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局势。魏咎此举,既是反问,亦是试探,他故意将陈余也纳入其中,便是要看看赵国君臣三人,是否早已串通一气,定下了圈套。
“魏首领过谦了。”张耳闻言,先是哈哈一笑,语气愈发谦和,却少了几分先前的试探,多了几分笃定,“首领心思缜密,怎会不知其中利弊?既然首领诚心相询,老夫便直言不讳了。以老夫之见,眼下这两方人马之中,项梁反倒更容易说服。”
此言一出,赵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迅速敛去,端起桌上的茶水,故作镇定地轻轻抿了一口,实则暗中留意着魏咎的神色。陈余则微微颔首,显然早已与张耳达成了共识,只是依旧不愿多言,只是目光落在魏咎身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魏咎眉头微挑,面上依旧是那副谦逊的模样,心中却已然掀起了波澜,语气故作疑惑地问道:“张老此言,在下有些不解。项梁素来心胸深沉,且与我赵、魏二氏素有怨怼,今日校场之上,若非章邯将军及时赶到,我等恐怕早已死在他的刀下。反观田儋,虽性情急躁、对我等恨之入骨,可终究只是一时意气用事,为何张老反倒认为项梁更容易说服?”
张耳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地说道:“首领有所不知,项梁今日虽看似强势,实则深陷危机之中。他麾下弟兄死伤惨重,又被章邯将军罚缴半数粮草,虽有冯征侯爷的亲属情分作为依仗,却也终究不敢太过放肆。眼下他最迫切的,便是稳住自身势力,化解此次危机,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与我等为敌。”
“反观田儋,虽被章邯将军禁足半月、罚缴粮草,却只是一时受挫,其麾下势力并未受到重创,心中又对我等今日临阵退缩之事恨之入骨,此刻心中满是报复之心,根本不可能听得进我等的劝说。”张耳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魏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夫以为,首领若此时前往项氏驻地,以盟友之礼示好,陈明利弊,言说愿与项氏联手,共渡此次危机,项梁定然会权衡利弊,接纳我等。不知首领,愿不愿意亲自前往,接触项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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