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4章 想清楚了

时间如流水，从未为谁停留过，微诺公司的开业典礼在紧张有绪的进行，志生在百忙之中，抽空和简鑫蕊去看了蒋含烟几次，短短的一个星期，蒋含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的笑容多了，眼神更清澈，简鑫蕊的眼光非常独到，选的每件衣服，似乎都是为蒋含烟订制的，不仅服身，而且穿出一种特有的气质，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只是在和他们说话时，蒋含烟偶尔轻摸小腹，眼神里有一丝焦虑，一闪而过，但志生和简鑫蕊都能捕捉到，志生和简鑫蕊似乎都很默契，不再提蒋含烟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不提，是让蒋含烟自己决定孩子的去留！

顾盼梅从深圳回来，晚上请志生和江景和吃饭，顾盼梅笑着问：“志生，听说你前几天回桃花山一趟？”

志生看了一眼江景和，江景和连忙说：“戴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和盼梅说这件事。”

顾盼梅看着志生，笑着说：“你看景和干嘛？工作再忙，抽空回家看看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我可不是那种黑心的资本家，希望员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为公司工作。”

“说实话，在这关键时刻，我不应该离开公司的，当时也是实在没办法，明月的公司遇到一些事情，明月希望我回去一趟，这是离婚后，她第一次求我。”

顾盼梅并未接志生的话。

“志生，我不希望你做得太辛苦，你看，你回去一天，公司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各项工作正常推进，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不要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要放权，你现在要做的是制定公司的发展战略，实施方案，盯住各个项目的关键节点，抓住骨干人员，在工作方法上，你还有提升的空间！”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出问题，所以把工作做细一点。”

顾盼梅笑了笑，说道：“等公司的开业典礼结束后，我们出国旅游，好好放松放松！”

“要去你们俩去，我可不当这个电灯泡！”

顾盼梅白了志生一眼，说道：“戴总，格局有点小，我说我们是指微诺公司的整个高层，做电灯泡也不少你一个。”

“戴总，事情解决了吗？”江景和想岔开话题。

“嗯，基本上解决了。”

志生看向顾盼梅，说道：“盼梅，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叫老师，老师帮你想想！”顾盼梅笑着说。

志生就把自己回桃花山的原因，回去后处理事情的经过，简鑫蕊带回蒋含烟，送蒋含烟去东南大学学习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顾盼梅，最后说道：“我想不明白，蒋含烟只和简鑫蕊见一面，为什么那么相信她，连夜跟她来南京，来南京后，简鑫蕊为什么一刻都没耽误，送蒋含烟去参加东南大学举办的青年企业家学习班去学习，我和明月处理这件事的最终目的，都是想花点钱，让蒋含烟打掉孩子。”

顾盼梅听完，笑而不语，心想简鑫蕊这招真高，她是看透了人性，萧明月再能干，和简鑫蕊想比，还是有差距的，明月只看到问题的表面，而简是看到了问题的实质，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最好的方法！

志生见顾盼梅不说话，笑着说：“老师，请解释一下！”

“这个问题，我不在场，没法给你解释，但我能给你结果，简鑫蕊做得非常完美，也超出了正常人的思维，说起来也非常简单，但一般人真的想不到。”

“这话说得和没说一样，白叫你老师了！”

“你啊，这个学生还要一直当下去！”

“算了，你也别卖关子了，你这老师我也从没承认过。”

“和你打个赌，半个月之内，会实现萧明山和萧明月的希望，这事就彻底结束了。”

“你是说蒋含烟会去打掉孩子？而且在半个月之内？”

“你觉得呢？”

“这个赌我和你打，如果你输了怎么说。”

“先想想你输了怎么办？”顾盼梅胸有成竹的说。

“我……我请你吃饭！”

“饭我还吃得起，不用你请，这样吧，要是你输了。你当着简鑫蕊和萧明月的面，诚心诚意的叫我一声老师！”

“行，如果你输呢？”

“如果我输了，我拜你为师！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我也尝尝让人叫老师的滋味！”

蒋含烟是在到南京的第二个星期五晚上，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

那天简鑫蕊没有来，志生也没有来。她一个人坐在住处的小书桌前，台灯开着，橘黄色的光拢出一小片安静的天地。窗外的南京城车流不息，远远的有些喧嚣，但那喧嚣和她无关，隔着一层玻璃，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同学群的聊天记录，她很少在同学群中发言，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的融入这个群体中，但她觉得自己有信心，有能力，彻底的融入这个群，甚至融入他们的生活。

她把手机放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开始想一件事。

以前的那个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从十八岁，拿着母亲给的两百块钱，跟着同村的姐妹出去打工，到东莞后，她第一次看到大城市的繁华，当时带她去的老乡曾笑着说：“含烟，你完全可以不进工厂上班，你的美貌，就是在东莞挣大钱的资本。”小姐妹说完，指着那金碧辉煌，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当时她当然知道小姐妹话中的意思，但她还是和小姐妹进了东莞的服装厂，坐在流水线上，一干就是六七年。

她所有的一切，似乎只在平缝车前不停的劳碌中慢慢的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消耗着自己青春。她后来谈了男朋友，也没想过离开服装厂，开始新的生活。

后来，和男朋友分手，母亲有病，她回到家里陪伴母亲，母亲身体康复后，她进了明升公司，不久之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她当然恨萧明山。可她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在出事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害怕；恨自己从被动接受到渐渐享受、到最后怀着孩子等着“处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像个被人提线操纵的木偶；恨自己明明是被害的那个人，却活得像个罪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过去的她太弱了，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任何事情都选择忍让，这是她爸爸去世后，她认为最不惹事的生存方式。

蒋含烟从手臂上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她吸了吸鼻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学校里的一件事。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她抱着书本走出教学楼，夕阳正好打在脸上，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一个男同学从她身边跑过去，脚步很快，回头朝后面的同学喊了一声：“快点，再不去食堂红烧肉就没了！”

那个男生的声音又大又亮，带着一种毫无负担的快活。

蒋含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才是二十几岁的人应该有的样子。大声说话，大步走路，为一块红烧肉而奔跑，为一场考试而焦虑，为一个喜欢的人而辗转反侧。而不是像她这样——二十五岁，活得像一棵被人踩进泥里的草，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想要那样的生活。

这个念头在心里冒出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可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摁不回去了。

她想到那些同学，有的风趣幽默，有的大方热情，有的事业有成，看她的眼神，都是真诚而热情的，他们年轻，和自己相差不大，如果把萧明山放在这些人当中，那真的没法比。

现在自己和这些人共同学习。没人知道她肚子里揣着一个不该来的孩子。

她的手不知不觉覆上了小腹。

如果让同学们知道她被人强奸，肚子里还有一个被强奸后留下的种，同学们会如何看她，她在这个班还能学习下去吗？沈牧，陈曼妮他们会用什么眼神看她？

如果生下来，她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敢细想，现在她不想了，也想明白了。自己凭什么要为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生孩子！一个有妇之夫，一个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侵犯她的人。他的孩子，凭什么要她用自己的一辈子来买单？那个男人在侵犯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未来？有没有想过她会怀孕？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会把她拖进什么样的深渊？

没有。他想的只是他自己的爽快。

那她为什么要为他的罪孽负责？

蒋含烟的手从小腹上移开，攥成了拳头。

她想起简鑫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含烟，你首先要对得起自己。你把自己活好了，才能对得起所有对你好的人。”

当时她不太懂。现在她懂了。

现在简鑫蕊把机会给到她，经过一年的学习，自己无论在哪个方面，都会有所改变，只会比现在更好，自己还有美好的青春，将来也会有甜蜜的爱情，还有更幸福的生活，而这个孩子。将是自己获得幸福生活的绊脚石，必须在同学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肚子没显怀的时候，人不知鬼不觉的拿掉孩子，否则自己会因为生孩子而缀学，从而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

蒋含烟想到这里，果断的作出了选择，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个决定，早就是简鑫蕊和顾盼梅的意料之中，也许他们只会感觉蒋含烟的这个决定，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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