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6章 非削不可
王家书房里,谢玉珩和王珏隔着一方棋盘对坐。
棋到中盘,王珏执黑子落了一手,忽然道:“削爵的事,是你提的?”
谢玉珩没有抬眼,只看着棋盘,落下一枚白子,“是。”
“我就知道。”王珏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说你,到底是秉公办事,还是记恨我王家。”
突然削爵,王珏心里也不好受,家族传承三代,到了他这里就落得如此下场。
本以为跟谢家的关系,就算改朝换代要清算,也不至于清算到王家头上,最后还是等来了他想到最坏的结果。
谢玉珩抬起头,眉眼冷酷,“王家在朝中已经没有了实权,从你父亲去世那年起就没有了。留着爵位,名不副实,反而招人眼红。如今削了爵,王家跟旧朝的恩怨一笔勾销,往后家里子弟好好读书,科举入仕,反倒干净。”
“削爵是必然的结果,南凌国不在了,如今掌控天下的事云璃国。”
王珏沉默了片刻,落了一子,“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到。”
“我不是替你。”谢玉珩淡淡道,“我是替朝廷。”
王珏哼了一声,没有再争,心里明白他的决定没有错,他是云璃国的臣,自然要为自己国家和君主效忠。
前朝旧臣是要清算清楚,没有杀戮,已经是幸运。
“你今天来就是跟我说这个吗?”
谢玉珩从衣袖里拿出圣旨放在桌上,“我传来旨,王家可以继续住在这个府邸,只是以后要是有什么变化需要搬迁,因为这座是官邸。”
位置属于最好的地段,往后有新的规划。
“工部郎中,你可以去报到。”
“若不想去,可去金陵城,我另外再安排府邸给你王家,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王珏笑道:“这么做是因为然然?”
谢玉珩:“……”
他沉默一瞬,垂眸端起茶盏喝了口,“因为然然,也因为这是皇上的意思。”
“除非你们王家依旧想被太上皇束缚住,要继续需要仰仗太上皇生存。你想保住爵位,找太上皇,也可以保住。”
圣旨他亲自送来了,就看王家的选择。
王珏神色变了变,要继续找太上皇,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当年父亲不就是……
“多谢。”王珏沉了口,想起当年谢玉珩跟父亲说的话。
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谢宴和谢宇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父亲。”谢宴拱手行礼。
谢宇不情不愿地跟着喊了一声,“父亲。”
眼睛却往棋盘上瞟,看到明黄的圣旨后就愣了一下。
谢宇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这是什么?”
“朝廷决定削爵,旧朝册封的爵位大部分都要削。”谢玉珩语气清冷道。
谢宴神色变了变,抬手拿起来看了眼,没有想到是真的。
他也猜测到了会走到这一步,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执行了,还以为会稳定一年后。
看来姑父,是不想拖泥带水,想一次就清理清楚。
谢宇有些无法接受,他扭头看向谢玉珩,“父亲,王家犯什么事了?舅舅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凭什么削爵?”
“不是招安吗?为什么要削爵。”
“阿宇。”谢宴抬手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一点。
谢玉珩放下棋子,看着两个儿子,语气平静,“这是朝廷规定,你们不要以为治国是儿戏。”
“可是……”谢宇着急道,“你没有为王家说情吗?”
“你天天有空就去行宫陪那女人,在朝堂上却不愿意为舅舅说一句话,这也太狠心了吧!”
“阿宇,不许这么跟父亲说话。”谢宴按住了弟弟的肩膀,自己却也皱着眉头,“父亲,王家的爵位真的非削不可?”
“非削不可。”谢玉珩语气笃定,“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朝廷规定,你们也别想去求皇上和皇后,我不许。敢去找皇上他们闹,本王就打断你们的腿。”
“……”
谢宇还想说什么,王珏摆了摆手,“行了,阿宇,你爹说得对。我这个国公当了这么多年,也没给朝廷做过什么实事,削就削了吧。”
“以后舅舅去工部当差,从头做起就是。”
“要是你们不介意,我也可以去金陵城找你们。”
谢宇抿了抿嘴,到底没再争辩,只是脸上明显带着不服气。
父子三人坐了会,谢玉珩便起身离开,“你们也跟我去行宫住。”
“哼,我才不去。”谢宇直接拒绝。
“有那女人在,我浑身不舒服。”
“父亲别忘了当初答应我们的事,你们不会复婚吧!”
谢玉珩抬手捏了捏眉头,“阿宇,你非要跟我做对是吗?”
“怎么就做对了,这不是你当初答应的是吗?”谢宇捏紧拳头愤恨道。
“我说的是去行宫住事,至于我和皎皎母亲的事,当初答应的就不会食言,但也不是你对本王大呼小叫的理由。”谢玉珩的眉眼瞬间冷厉起来,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压迫力。
“你还有没有半点规矩!”
“……”
谢宇往后退了步。
“爹,你别生气。”谢宴忙将弟弟护在身后,“阿宇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我们住哪里都无所谓。”
谢玉珩沉了口气,“不行,必须住行宫。”
“以后我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不要再给我添乱。”
这是打算亲自看着他们,不让去找姑父和姑姑为王家的事说情。
谢宴道:“儿臣知道了,明天就回行宫住。”
“嗯。”谢玉珩不再多说,看了眼不服气的谢宇,迈步离开。
走出月拱门,便遇到从宫里回来的王嫣然。
王嫣然回到王家门口,就听说了父子起争执的事,立刻就赶来。
“你们吵什么?”
谢玉珩停下来两步,两人正面遇上,四目相对,谢玉珩的眼神冰冷陌生。
“……”王嫣然的眼眶有些湿润,“王家削爵的事,是你提出来的?”
谢玉珩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只有王家,这是朝廷的规定。”
“再者,本王做事没有必要跟你交代。即便是本王提议,这也是公事。”
王嫣然心头哽住,只觉得难过。
“我就是问一句……你凶什么?你明明有办法保住王家爵位,为什么不愿意帮忙?”
“还是当年那个问题,你可以帮战星河的娘家,可却不愿意帮我的娘家。谢玉珩,你还是这么偏心,无情。”王嫣然想起过去的事就生气,恨不得给他几巴掌才能让自己的气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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