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这肚子，是真大
见曹甜甜的神色不再那么紧绷，萧振东戏谑的，“想开了？还钻牛角尖不？”
曹甜甜一听萧振东这欠儿登的声音，就忍不住狂翻白眼，“你可拉倒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敢钻牛角尖不？我前脚钻牛角尖，后脚你就把我弄到山上，从上头推下来了，我可不敢。”
说罢，撅着嘴，“再说了，我还没活够呢！你要我死，我就得死啊？做梦！”
“啧，”萧振东也不满意了，嚷嚷道：“你这人咋这样呢？我哪有你说的这么无情不讲道理。
我分明还让你吃了一顿断头饭好不好？
那小鸡炖蘑菇贼老香了，保准你到了下头，两勺孟婆汤一下去，满脑子里想的，还是小笨鸡炖蘑菇！”
曹甜甜：“……怎么？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客气！”
“……”
脑子清醒了，人也冷静了。
接下来的谈话就正常了。
“这个大队，你还管不？”
“管啊，”曹甜甜抱着膝盖，抬头看着天边皎洁的月亮，呢喃着，“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怎么舍得不管呢？
伺候的再好的田地里，照样有虫子、杂草，这都是我没办法改变的。我尽心尽力，剩下的，就看天命吧。”
说罢，曹甜甜一顿，含笑的目光落在了萧振东的身上，“你说我的时候，想没想过你自己？”
萧振东：“？”
他一愣，没想到这事儿，也能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笑了，“这跟我有啥关系？”
“我为红旗大队尽心尽力，是它养育了我，它对我有恩情，我长大了，反哺它，合情合理。
可你不是生在这，长在这的。”
曹甜甜的记性，还算不错，略一沉吟，就说出了萧振东长大的地方，“你是木兰城来的吧？”
木兰城。
好久远的地方。
久到萧振东都快忘记这个地方了。
斜了一眼曹甜甜，“你说这事儿啊？”
“嗯，”曹甜甜脾性中，恶劣的地方，也散了出来，挑眉逗趣的，“想家不？”
“不想。”
曹甜甜的恶趣味得到的，是萧振东干脆利索的回答。
毓芳虽然不知道过去的萧振东经历了什么。
但，想到他现在对故乡毫不留情的态度，就能从中窥见一二。
他的成长，怕是没有这么顺遂。
忙不迭地打断道：“哎呀，我看你们俩是没啥话说了，冷不丁说这个干啥？”
曹甜甜当然能看出来毓芳在打圆场，可……
那咋了？
她想做一件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除非萧振东自个儿不愿意配合，“哦？然后呢？”
“没啥然后，可能是天生父母亲缘浅吧，我爹娘都是原装的，但是人家的眼里，瞅不见我。
我做的再多、再好，人家都不稀罕，那我就没辙了。下乡对我来说，也挺好的。
至于跟你一样，为木兰城掏心掏肺啥的，我没这个想法。”
想想，萧振东觉得自己已经蛮坚韧的了，没有因为一家子垃圾人就恨上了木兰城。
爱屋及乌，自然也会恨屋及乌。
“那，你为啥对红旗大队这么好？”
曹甜甜托着腮，“按照你的性格，置身事外才差不多吧？”
萧振东：“……”
他看着曹甜甜，无语的，“大姐，你没事儿吧？我一个知青，想在乡下站稳脚跟，不做出点贡献来，谁搭理我啊？”
什么为了大队好？
归根结底，是为了自己好。
他所做的事情，确实是惠泽了大队，可归根结底，还是反哺到自己的身上。
至于为啥带着大队一起发家致富，原因也很简单。
枪打出头鸟。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在某种程度上，应该是独乐乐像傻子，众乐乐的话，大家都是傻子。
那都是一样的人了，谁还排挤、欺压、算计呢？
萧振东为了过上好日子，也是拼了，把大家伙的生活水平都提上来，然后，他隐没其中，一点都不带显眼的。
再就是……
是人，那就有感情。
自打下乡之后，大队里虽说幺蛾子不断，但温馨不是没有过。
他还在这里安家、落户，娶了媳妇，孩子也马上出生了，对这里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话……
怎么可能呢？
曹甜甜被萧振东的直白，弄得哭笑不得，“就这，没别的了？”
她不死心的追问，“难道，你就不想在这会做出来属于你的成绩吗？”
成绩？
别扯淡了，这会儿枪打出头鸟，谁出头，就逮着谁biubiu~
他脑子有泡，才去当这个出头鸟。
但，若说没这个想法，那是扯淡。
等时局再安稳一点，再说吧。
哪个男人不想搅弄风云，缔造出属于自己的神话？
是不想吗？
是不能啊！
“暂时没有，”萧振东睁眼说瞎话，“我能管好自己都不错了。”
曹甜甜撇撇嘴，“你这人，不实诚。”
“实诚不实诚的，说完了吗？说完的话，咱去吃饭啊。”
厨房里，传来毓美暴躁的声音，“你加这么多水干啥？！”
“啊？”
耳边传来陈少杰呐呐的声响，“我这不寻思着，多整点水，面饼能软和点吗？”
“你这还能成型吗？”
里头安静片刻，传来陈少杰故作镇定的声音，“没事，我再多加点面。”
“蠢货！你面放多了。”
“那我取出来。”
“都沾水了！”
毓美的声音，有些崩溃，“你再加水，少加点！”
“哦、哦哦哦，这些够吗？”
“……水多了。”
陈少杰讪讪的，“那我再放点面。”
门口仨人：“……”
6啊！
就这么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面饼子愣是没贴完，毓美上手，擀了面条，炖小笨鸡的汤往里一浇。
哎哟~
那香的哟，舌头都能吞下去。
大半夜来这么一餐扎实的宵夜，谁不满足？
就连紧绷的毓美都吃的开怀，“这么算来，还得感谢咱少杰，要不是他的话，也不至于多出来这么多面。”
三户人家，都算是比较富裕的。
陈少杰自个儿能赚，有工作，还有外快。
爹娘在柿子崖大队养猪、牛、羊，还制煤贴补家用，那腰包鼓鼓的。
萧振东两口子自是不用多说。
外人虽然不知道萧振东到底家底几何，可从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说毓芳眼珠子尖，这次，可算是掉福窝里，就能窥见一二。
那是一个大写的殷实。
曹甜甜的话，虽说只赚工分，可毓湖的津贴一分不少，全都寄给曹甜甜了。
势必自个儿人不在家，必须得让曹甜甜用上他的卖身钱似的。
“啧啧啧，”曹甜甜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唏嘘、感慨，“说实在的，我也就亏在这脸皮薄上了。
但凡我脸皮厚点，就你们家这伙食，我一日三餐顿顿不落过来蹭吃。
乖乖，过年都不见得有这一大盆鸡肉。”
萧振东嘴下不留情，“你可拉倒吧，你那脸皮嗐薄？别跟我扯淡了。
厚的跟城墙似的，以后你男人在打仗，你也跟着一块去，往前一站，乖乖，啥子弹到你脸上都挡下来了。
无敌盾牌么！”
“哈哈，”毓芳笑得不行，“夸张了吧？”
“我看挺写实的。”
毓美笑的花枝乱颤，“到时候，咱们就勇往直前，无往不利！”
身为退伍兵的陈少杰一怔，感慨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的伤亡，得往下降低多少啊。”
打仗，那就是拿命填的。
说到这个话题，气氛稍显低迷。
毓芳受不了这个，瞪了一眼把话题整的乱七八糟的萧振东，另起话头，“话说，今年的年夜饭准备的咋样了？
不说这一大盆鸡肉，至少得有大鱼吧？年年有余这个好意头，必须得到位。”
众人看出毓芳转移话题的意思，顺势道：“有。”
曹甜甜应道：“你们可别小看咱爹娘，老两口的门路广着呢，我今天在雪堆里刨饺子的，结果刨出来半扇猪排骨。”
她都快压抑不住兴奋了，“半扇啊！”
“看样子，咱爹娘手头还挺宽绰。”
“今年，家家户户都手头宽绰，别的能马虎大意，一年，也就过这一次大节。
只要有点条件的，都不会马虎、敷衍的。”
人啊，活一辈子，不就想着点盼头吗？
一年吃一顿好的，还能在接下来一年的凄苦中哄着自己往下走。
“不过，”曹甜甜咂咂嘴，“那鱼不算太大，咱今年不是起塘子了吗？也没啥大鱼了。”
对此，萧振东不置可否，“塘子起了，那还有山泉呢。
那里头水系发达，就算是咱们想把里头的大鱼抓绝了，那都不可能。”
不提这一茬倒还好，一提，曹甜甜的心就野了。
眨眨眼，提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手头的活到今天不就结束了吗？
要不，咱们明儿去抓鱼去？”
萧振东：“……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嗐，给自己找点乐子，逗点闷子呗。”
曹甜甜这么一说，大家伙都心动了，“我看行。”
“那就去呗。”
就连毓芳的眼底，都流露出期待。
萧振东：“……”
那还说啥了。
不就这点事儿吗？
抓！
必须抓！
“对了，”曹甜甜心情一好，那嘴巴子就跟机关枪一样，叭叭叭个没完，“你们这眼看着就要去县城上班了，住的地方找好了没？
啥时候搬家啊，需要帮忙的话，别跟我客气，吱一声就行。”
毓美哭笑不得，“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工作的事情，都解决的稀里糊涂。
这租房子又不是买菜，哪能一下子就挑到合心意的呢？
我们已经让陈叔帮忙打听了，如果遇到合适的，我们就过去看看。”
“行，”曹甜甜两口干掉一块小饼，“需要帮忙就说话昂，别跟我不好意思。”
“谁能跟你不好意思。”
两只正当年的老母鸡，再配上一锅烩菜跟小饼，另外擀了三大碗面条子出来。
萧振东本以为会剩下，结果被一群人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嗦出来了。
陈少杰吃饱喝足一抹嘴，“得了，你们大家伙都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毓芳挺着大肚子，本身不具备洗碗的必要条件，闻言，还‘假惺惺’的，“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则起身比谁都快。
那架势，真是生怕洗碗。
毓美都气笑了，“你可真行啊。”
“嘿嘿。”
锅碗瓢盆上都有油，毓美起身，“锅里有热水，你用热水洗，晓得不？”
“行。”
陈少杰手脚麻溜，收拾了东西，就到角落里吭哧吭哧洗起碗来。
毓美去了一趟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个焦黑的红薯，毓芳惊呆了，“还吃啊？”
毓美：“……你不吃？”
毓芳犹豫了片刻，忍痛拒绝了，“虽然我确实挺想吃的，但是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吧。
我的肚子已经长得很快了，再长下去，怕是孩子太大了不好生。”
一时的口腹之欲跟小命比起来，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清的。
说来，也是奇了怪了。
明明最近已经很克制了，偏偏这肚子跟吹了气的球一样，一天一个样。
她这，充其量也就五个月，咋、咋就长这么快！
想到这，毓芳的心里就发酸。
那些没条件吃喝的，也就算了。
她这有吃喝的条件，偏偏不能随心所欲的吃，呜呜呜，心里苦啊！
“也是，”毓美仔细打量了一下毓芳的肚子，上手摸了一下，随口道：“我当初怀明珠的时候，八个月，勉强跟你这五个月的差不多大。
你这，确实有点超了，少吃点，也不碍事。”
说话间，毓美手里攥着的红薯，已经挨个分发下去。
也掰了一小块，去掉黑黢黢的皮，塞到了毓芳的嘴里，“不过呢，偶尔整一小点，解解馋，还是没问题的。”
说罢，她笑笑，“平日里少吃，挑那些有营养的吃。吃蛋、吃肉、吃鱼。”
她缓声道：“这坐月子，也是很重要的。我当时没条件，落下不少月子病，一到变天的时候，身上不是这疼，就是那痒的。
你这，啥条件都有，就别委屈自己了。”
“放心吧，”毓芳那一口烤红薯吃的很仔细，“我肯定能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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