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曹甜甜：我要钻牛角尖了！
提到这，曹甜甜更怨念了。
“你可拉倒吧，就王小蝶的情况，我就算是给她找了合适的吃饭手艺，也白搭。”
就跟刚刚那情况似的。
同样是填饱肚子。
粗茶淡饭是一天，精米细面，再整点香甜的小点心，也是一天。
可，这二者需要维持生活的成本，却是天差地别的。
“人家要吃的是啥？”曹甜甜把手拍的啪啪响，“顿顿精米白面，我上哪给她整去？”
说罢，气闷的，“你看我像不像精米、白面，称吧称吧，给我送锅里蒸熟了给她吃好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墙角的毓芳冷不丁冒头，“啊？别介啊！
你能办事就好好办事，不能办事就拉倒，实在不行，跟我去县城，这大队里的破事儿，咱不掺和了。”
说罢，毓芳扒着门框嘀嘀咕咕的，“反正红旗大队的大队长是你爹又不是你。
咱就算是撂挑子不干，也没人能说出来一个不字儿。”
毓芳没曹甜甜那么伟大。
她的心，很小。
小到只能装下一小撮人。
在无私奉献与大爱无疆之间，她、她哪个都不选！
她选她在乎的人。
对上毓芳认真的眼神，曹甜甜的躁郁，瞬间消解了不少，失笑一声，“去去去，哪哪都有你。
鸡炖好了没？就搁这呜呜渣渣的，这里头的事儿，你不懂，玩去 吧。”
毓芳愤愤不平，“啥我不懂，我看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分内的事情做完不就得了，管的越多，操心的就越多。”
曹甜甜哑口无言。
毓芳这话说的，真是一点毛病都不带有的。
可不是么，管的越多，就操心的越多。
但……
什么是分内的事，什么又是分外的事呢？
这个实在是不好定义，曹甜甜只能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去，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人。
王小蝶母女俩的事情，确实是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偏差。
但不能一概而论，直接把后头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一杆子全打死。
“好啦好啦，”曹甜甜招招手，让毓芳到自己身边坐着，“这里头的事儿，好说不好听。
在其位，谋其政。我想接我爹的班，那肯定得付出努力不是？”
说罢，安抚的拍了拍毓芳的脑瓜子，看似是冷静了。
其实，也只是看似。
一扭脸，对着萧振东又是一长串输出，“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就是想不明白。
我爹是大队长，我们家的条件，算是大队里数得着的了。我跟着我爹娘混，有他们贴补，还不能天天吃精米白面呢。
她凭啥想天天精米、白面的吃？”
人，实在是太贪心了。
贪心到，她光是听两句，就气的牙根痒痒。
“这不是我说话难听，是事实就摆着了。
孤儿寡母的，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再说，她可好，没那个金刚钻，偏揽瓷器活。”
谁不想给孩子更好的？
那、那你也得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王小蝶的事儿，让曹甜甜陷入了茫然、无措。
萧振东越琢磨曹甜甜的话，就越觉着不对，犹豫片刻，直接问了，“话说，你跑到我这来哼哼唧唧了半天，原因是王小蝶要嫁人了？”
“对啊。”
萧振东：“……”
坏了。
看似精明、睿智的曹甜甜，其实还被蒙在鼓里。
这只是知道王小蝶要嫁人，就已经怀疑人生，如此激动，那要是知道王小蝶为了一馒头，跟别的男人……
那不得把他家的院子给掀了？！
想到这，萧振东的脸色，稍微有点诡异。
巧合的是，毓芳显然也意识到了啥。
小两口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又错开。
但，彼此的错愕，是明晃晃摆着的。
看样子，纸包不住火是真的，暂时能闷住火，也是真的。
曹甜甜居然还不知道？！
二人沉默的氛围，让曹甜甜稍觉奇怪，“不是，你们俩咋不说话了？”
曹甜甜睁着清亮的双眼，强调道：“哎呀，你们别误会我呀。
不是我思想封建，觉着男人死了，女人就该守节，不让王小蝶嫁人的。
当初，我把两条路摆在她的眼前。要么，是带着孩子从婆家出来，去我安排的小破屋。
要么，我就找媒婆，托她给王小蝶说和一个大差不离的憨厚人家，让她带着孩子再嫁。
是她拒绝了我给的第二条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第一条。”
提及此，曹甜甜长叹一声，呢喃着，“她说，她怕带着闺女嫁过去，再受人家欺负。
也怕，她跟后头男人生了孩子之后，就把前头这闺女忘的干干净净。
这才想着出来自立门户的，谁承想这才多久，就又被世俗裹着，不得不嫁人了。”
曹甜甜越说，萧振东、毓芳就越沉默。
奶奶的，这版本可真够混乱的。
在曹甜甜的嘴里，王小蝶是一个相当有志气的女人。
是愿意为了孩子无私奉献一切的人。
就连嫁人，也是为了孩子能吃口饱饭。
可，萧振东、毓芳误打误撞的，比曹甜甜多了一段微不足道，却足以毁掉王小蝶的记忆。
这时候乱搞男女关系，可不只是名声受损。
闹大了，是得花钱吃点铁花生米的。
二人视线交汇，就差把欲言又止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给曹甜甜整的，一点都不自信了。
“我、我没有不让她嫁人的意思啊。我是想着，既然第一段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盲婚哑嫁。
那，既然已经错过一次了。第二次总该为了自己活吧。
结果呢？第二次是为了闺女能过的好点，草率再嫁，我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
曹甜甜解释完事了，萧振东、毓芳的厮杀，也分出来胜负了。
毓芳看着曹甜甜，苦哈哈的，“哈哈，甜甜，王小蝶的事儿，除了她要带着孩子再嫁人之外，你还知道啥？”
曹甜甜：“？”
她一愣，下意识道：“还有啥？我最近忙活开春弄学校的事情，脚不沾地的，没注意啊。”
说完，回过神，眉头皱了起来，“等等，王小蝶这，不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嘿嘿，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毓芳干巴巴的，“你，想知道吗？”
曹甜甜麻了，“你这么一说，我其实就不太想知道了。”
“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萧振东没有毓芳这么温柔、和善，寻思着都铺垫好了，还整那有的没的干啥？
那老磨叽。
一点没有给曹甜甜退路的意思，张口就爆大雷。
“她出去卖了。”
曹甜甜脑瓜子嗡的一下，炸了，“卖了？”
这个形容词，用的那叫一个精巧绝伦，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叨咕好几次，还是不敢置信。
这冲击，可比王小蝶被生活逼着嫁人，来的刺激多了。
“她、她卖？卖、卖啥呢？”
饶是已经猜到了正确答案，曹甜甜还是想从这里找到点旁的来。
“从婆家搬出来的时候，我跟着的，娘俩除了一人一件换洗的小衣裳，啥也没有啊。
她能卖啥呢？”
是啊。
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走投无路之际，能卖啥呢？
“行了，”毓芳见萧振东完全没有给曹甜甜留退路的意思，瞪了她一眼，安抚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咱身为旁观者，能做的，其实不多。”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那简直了。
泪雨滂沱。
本就在崩溃边缘的曹甜甜，直接天塌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我让她离开那吃人的婆家，是不想她带着孩子在里头吃苦、受罪，不是让她堕落的……”
曹甜甜的魂儿都要飘走了，“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想当然，觉着她离开婆家，肯定能搏出来属于自己的新天地。
现在肯定还在婆家，不说日子好不好，至少不会……”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啪啪往下掉。
正在厨房里大刀阔斧干活儿的毓美，本来寻思着问问大家想吃个啥口的。
是麻辣、香辣，还是微辣。
结果，一冒头就看见了风风火火的铁娘子曹甜甜坐在屋檐下掉猫尿。
毓美：“？！”
娘唉。
这天肯定是要塌了。
这下还问啥啊？做啥吃啥吧！她是不敢冒这个头了。
陈少杰本想出去看热闹的，也被毓美给摁在厨房里烧火、打下手了。
大佬的世界，咱普通人不跟着瞎掺和，昂！
曹甜甜不负众望的钻了牛角尖。
“哈哈，”曹甜甜笑中带泪，“真是好笑，我整天忙的不行，风风火火跑这，风风火火办那。
我以为我办了多少好事儿呢，结果，我忙忙碌碌给人从火坑里刨出来，转头从悬崖上给推下去了。”
萧振东：“……”
嘶！
这玩意儿不能细品。
一琢磨琢磨事情的发展，唉嗐！还真是！
但，远近亲疏萧振东是懂的，再就是，曹甜甜的出发点是好的，粮食也给拿了，规划也有安排。
王小蝶带着闺女一步步走到现如今的份上……
纯属咎由自取。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建议你别纠结了，我姨姐的老母鸡，马上就炖得了。
咱吃饱饭，你收拾收拾跟我上山吧。”
悲春伤秋，怀疑自身能力的曹甜甜一下子就懵逼了，“啥、啥玩意儿？”
“你不想不开了吗？”
萧振东一脸正色，“我寻思着，你这么有主意的人，我们劝了也白搭。
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么滴吧。
临死前吃个断头饭，赶在日出之前，肯定能把你弄下山，顺带着给灵棚搭好。”
曹甜甜：“……”
她看着萧振东，瞠目结舌了大半天，才吭哧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受了啥刺激啊？
我怎么觉着，你跟疯了似的。”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劝她好好活吗？
咋一句不劝，直接劝死呢。
“我没疯啊，这不是你疯了吗？非得把别人的命运，捆在自己身上，可不是疯了。”
毓芳后知后觉的看出来，萧振东是在使用激将法。
恍然大悟后，直接配合，“嘶！这么说来，倒也是。别的不提，就王小蝶好吧，那都不是小孩了。
活路你给指了，她自个儿不走，非得往岔路上去，谁能拦得住？”
“是吧？”
萧振东咂咂嘴，“所以说，甭管啥事儿，都得尽人事，听天命。
你搁这嚎啊，叫啊的，寻死觅活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是想改变她的命运的，”曹甜甜反驳道：“我想让她好好的。”
“是的，”萧振东冷静的，“王小蝶也想让她闺女好好的，谁做的选择，谁走的路，为什么要你这个陌生人来承担？”
曹甜甜垂眸，低声道：“那我应该咋办？
我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做你自己，做你想做的，是好结果，咱就高高兴兴的。是坏结果，那也默默消化掉。
你太较真，最后累死的人一定是你自己。”
萧振东觉着，曹甜甜要是不能把心肠练的硬一点，迟早会被这个大队里似有若无的恶意，给吞噬殆尽的。
人性本恶，若是发现曹甜甜身上有便宜可占，肯定会群起而攻之。
占到便宜的，觉着是自己牛逼，占不到便宜的，觉着曹甜甜欠他们的。
长此以往，这大队不乱套都难啊。
萧振东寻思着，等天亮了，得跟曹叔透个口风。
这是他闺女，他自个儿想办法发愁去。
自己也一脑门破事儿呢。
想到小六……
萧振东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曹甜甜看着萧振东，“这事儿，真的不怪我吗？”
“……你别逼我连夜送你上山昂！”
曹甜甜怂了，一缩脑袋，嘟囔着，“我说你这人也是有意思，我找你，只是为了解决我当下困惑。
你可好，我瞅这架势，是打算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哈哈，”毓芳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可不么，把你解决了，不就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吗？”
俩人就这么胡扯八扯的，居然给钻牛角尖的曹甜甜劝的冷静下来了。
垂眸，“那，我做的还是没问题。有问题的，从始至终都是王小蝶。”
“嘿！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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