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偷粮小贼
翻自己家的墙,那真是要多顺手,就有多顺手。
落地之后,“媳妇儿,是我。”
躲在暗处的毓芳,这才松开了手里攥着的铁锹。
那玩意儿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哎妈呀!”
毓芳冲出来,捶着萧振东,“你是不是脑瓜子有毛病,这三更半夜的不在家里睡觉,你跑哪儿去了?
半夜我被吵醒,一摸旁边是空的,吓得我心都凉了半截。”
“好好好,”萧振东低声道:“别激动,我刚刚去了一趟小破屋,给那边送了点东西。”
“你少跟我扯淡,去小破屋,按照你的脚程,一来一回半个小时最多,你知道我醒多久了吗?”
面对毓芳的有理有据,萧振东那叫一个淡定自若。
“看看你,你又急,我话都没说完呢。”
安抚了一下毓芳,攥着她那被冻的冰凉的小手,放在怀里捂了捂,“我本来打算走的,可是一抬头,看见有人在小破屋附近晃悠。”
一句话,差点给毓芳的心,整到了嗓子眼,她瞠目结舌,“啥?
这、这……”
她下意识否认,“按理说不应该,那一片又没什么富户,就算是有人起了贼心,偷盗也偷不到他们头上。
再就是这死冷寒天的,若是心里没鬼的话,不在炕上窝着,跑到那边去做什么?”
萧振东一撇嘴,“怕的是啥?怕的不就是那些人心里有鬼吗?”
毓芳仔细打量萧振东的神色,没看出来他有开玩笑的意思,心里就急了。
“那怎么办?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若是啥都不知道,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只会伸着脖子,等着被人收拾。
萧振东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我跟在他们后面去了他们老巢。
这些人说的都是一些废话,还真没搞明白他们是干啥的。”
毓芳更急了,“那你不弄明白,现在跑回来做什么?”
萧振东很无辜,“我也想不睡觉,就把这事儿给弄明白了。但是,人家得睡觉啊。
这一个两个的,都睡着了,呼噜打的震天响,我在那干等也没意思。”
提及此,萧振东就想到了那个先走一步的小六。
“对了媳妇,你知道小六吗?他还有一个大舅哥叫黄忠。”
若单说一个小六,范围稍微有点大。
可若是再加一个黄忠。
毓芳还真想起来了,“他?怎么了?”
萧振东对大队里的人,不算太熟悉,能在这时候提起小六,足以说明,这事儿,小六掺和进去了。
想明白这一点,毓芳瞪大了眼睛,“他不会也掺和进去了吧?”
“对,”萧振东叹息一声,“这小子,就是在小破屋溜达的人。”
“这人我知道一点,但不多,他在家里不受重视。”毓芳小声道:“他出生的时候,手上带了点残疾,六根手指,所以,大家都喊他小六。
其实,他姓赵,赵建国。”
赵建国……
还真是人不如名。
叫建国,实际干的,都是偷鸡摸狗的事儿。
萧振东听着外头似有若无的动静,思索片刻,“对了,你现在困不困?”
毓芳眨巴眨巴眼睛,“你先说啥事儿吧。”
困与不困,得看是什么事儿。
“外头吵吵嚷嚷的,我现在脑子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所以……”
萧振东、毓芳一个对视,小两口一拍即合。
还等啥?
走着!
看热闹去。
等两口子姗姗来迟,正赶上最热闹的时候。
曹得虎、曹甜甜也在现场,俩人一冒头,就被曹甜甜给揪住了。
当下一口冷气儿,三步做两步冲到了毓芳的面前,低声道:“不是我说,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死冷寒天的,不老老实实在家里窝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毓芳笑嘻嘻的,“哎呀,这老多人呢,怕啥啊?”
说罢,她探头探脑的,“话说,这是咋回事?她坐地上哭啥?”
“这事儿放谁身上,谁都想哭。”
曹甜甜也是头疼,这些贼,就跟阴沟里的耗子似的,死活杀不干净了。
说罢,低声的,“这婶子平时招摇了点,家里吃三两肉,经她一宣扬,就变成了三斤。
这屯里的消息,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本来就迎风夸大,她自己都往外吹,旁人再往外吹,你觉着,还有样儿吗?”
毓芳扶额,“不会是因为这个,给家里招灾了吧?”
曹甜甜无奈,“可不么,家里存的粮食,被人搬的干干净净。就连鸡窝里的下蛋鸡也给带走了。
之前,还能囫囵过个年的,现在,扎脖子等死吧。”
说到后头,曹甜甜的言语中,隐隐约约露出些许怨气。
不怪她心生不满。
这一个两个的,帮不上忙就算了。
怎么还捣乱呢?!
毓芳能说啥呢?
只能跟着一起长吁短叹,倒是萧振东的目光,在人群中撒摸。
一霎间,人间百态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有同情的,有骂人的,有幸灾乐祸看热闹的……
“好了!”曹得虎睡的正香,被这屁事儿从被窝里薅出来,已经很不高兴了。
看着她赖在地上撒泼,更是头疼,指着她,破口大骂,“田金花,你给我撒愣站起来!
现在撒泼,早干啥去了?
让你有肉埋在碗里吃,你偏不,吃一口肉,走到外头恨不得说你吃了一头猪。
现在好了,让人盯上了,家也搬空了,你高兴了吧。”
田金花挨了骂,嚎的更欢了,“我不得!我不得!我的粮食啊!我的下蛋鸡!
那天杀的小贼,你偷老娘的东西,也不怕烂穿了肠子!”
“行了,你可省点力气吧。”
曹得虎疲惫的,“再嚎下去,谁都帮不了你。”
其实,就算是田金花不嚎,也没人能帮得了她。
这又不是后世,满大街都是摄像头,谁要是干点坏事,肯定会留下影像记录。
现在……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热闹看完了,萧振东、毓芳还没撤退,就被曹得虎薅住了,“那啥,东子~”
看曹得虎的脸笑的跟非洲菊似的,萧振东打了个冷寒颤,“干、干什么?”
他警惕的,“我也不是万能的,你让我整点钱啥的,还能凑活,找东西,我可不在行。”
“哎呀,看你说的,你这就是大大的低估自己的能耐了啊!”
曹得虎一脸正色,“也不是说让你给东西找到,就是,能不能先看看,有啥线索。”
他扬声道:“这偷粮食的事儿,不是小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掀过去了。”
曹得虎这德行一摆出来,萧振东就知道,他的肚子里,憋了点坏水。
而且,还是需要他配合的坏水。
得。
反正都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来了,还怕演一场戏咋滴?
当下配合道:“我觉得也是,这管理大队跟管理孩子一样,小时偷针的时候不管,等长大了就开始偷金银了。”
曹得虎点点头,“不错,这个口子开不得,必须得把这个人抓住。”
场面登时哗然起来,“不是大队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就是啊,我瞅着,您是觉着,偷粮食的,是咱自己人呗。”
“哼,”人群中,也有几个脑子转的快的,顺着曹得虎的话继续道:“不是自己人,还能是外人吗?
这一片儿,不说多,至少得养了三条狗,可直到金花出来撒尿察觉不对之前,咱听见一声狗叫了没?”
“嘶!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好像是田金花叫了之后,狗才开始叫的。”
“哈哈哈,那金花比狗会看家啊。”
原本严肃的气氛,被这一句话拽到了九霄云外。
现场登时哈哈一片。
给田金花气的,破口大骂。
大家伙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咋说呢,田金花的臭嘴是大家伙都心知肚明的,她骂街跟家常便饭一样,无需挂齿。
再就是……
家里刚被偷的底儿掉,骂两句就骂两句呗。
反正肉疼的是她。
对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来说,一点损失都没有。
换句话说,谁小时候不是被骂大的?
赶上爹娘心情不好,无缘无故挨上一嘴巴子,那也是常有的。
脸皮这玩意儿,就是越来越厚的。
“好了,不许笑了。”
曹得虎骂骂咧咧的,“一个个的,咋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呢?还乐嘚嘚的。
我跟你们说,别以为没偷到你们的头上,你们就能安枕了。小偷偷东西,可不分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啥?是把偷东西的人,给揪出来!晓得不!
不然的话,你、你、或者是你!都有可能是下一个田金花!”
真是一群分不清事情轻重的蠢货!
酣畅淋漓的骂完了,曹得虎扭头看着萧振东,“东子,你有什么看法?”
萧振东能有什么看法?
他抱着膀子看,行不?
刚开始,他是懒得管。
一来,红旗大队今年收成不错,曹得虎、曹甜甜父女俩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肯定会先用大队里的粮食,把这家的口粮给顶上。
接下来,就是他们家撅着腚,慢慢赚钱还。
二来,萧振东自己也一脑门事儿,看县城里的房子,摸索摸索小六,马上到年根了,置办年货,收拾院子。
都是事儿。
可转念一想,若是能借着这事儿敲山震虎,倒也不错。
毕竟,那起子没安好心的货色在小破屋那打转的目的,他还没搞清楚,若是贸然将人抓了,万一是个嘴紧的, 打死不说。
亦或者半真半假,遮遮掩掩的,也是麻烦事儿。
再就是,今时不同往日。
他这拖家带口的,万一误打误撞发现了他与严玉书的关系,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那原本往后缩的心思,登时灭了。
雄赳赳、气昂昂的,势必要把那些个坏货给揪出来。
奶奶的,谁敢耽误他鸟悄养干爹,谁就是他的仇人。
想到这,萧振东沉思片刻,“九成九是熟人作案,不过,我更倾向于仇人。”
他抬头,看着田金花,“婶子,你们家最近跟人结仇了没?”
田金花眼睛眨了眨,张嘴就来,“那哪能结仇?我这人好着呢,跟谁都能处一块去。
街坊四邻都是朋友,啥仇人,你可别跟我扯犊子了。”
说罢,嘟囔道:“果真是年纪轻轻,办事不牢。现在的小伙子也真是有意思,张嘴就来呢。”
毓芳乐了,“你这人咋这么不知道好歹呢?你……”
萧振东拦着毓芳,“好了,犯不着的。”
这样的蠢货,就算是被偷了,也是活该。
当下也不惯着,你爱说不说,反正损失不是他的。
干脆道:“曹叔,看样子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事儿我管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一句话,压力直接转给了曹得虎。
好家伙,曹得虎那叫一个生气啊。
满大队,也就这么一个脑瓜子灵光,心眼还好的,张嘴就让你得罪了,这案子还破不破?
这小贼要是没揪出来,还在大队里猫着,他半夜睡觉都睡不踏实。
今天偷住家户的,明天是不是就该摸到大队的粮仓了?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当下骂骂咧咧的,“我呸,田金花,家里没有镜子,总该有尿吧,你自己是个什么德性,还要我再多说?
就你那张破嘴,好好的人都叫你得罪的差不多了。
你最好快点想,趁着粮食刚被搬走,还能找回来。再磨叽磨叽,到了白天,再等个三五天,人家就算是蜗牛爬,也该把这批粮食出手了。”
田金花被骂的狗血淋头,挂不住脸,“那、那多大的仇,算啊。”
“谁知道啊!”
曹得虎深吸一口气,“你,把你这段时间干的事儿,都说给我听听。”
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田金花是真能折腾。
就算是讨饭的路过她家门口,也得挨她一句骂,再啐一口晦气。
至于邻里间的拌嘴,那就更多了,原因不大,都是针头线脑的小矛盾。
可积累多了,仇怨也是蛮深的。
“我、我前两天借了老张家一把鸡毛菜,跟她骂了一架。”
“我呸!”
倒也巧了,老张家的,就在现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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