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等晋级名单
主持人翻开文件夹的时候，场馆里的声音已经降到了很低的水平。
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那本文件夹的封面照得很亮。
他的手指搁在纸页边缘，没有立刻翻过去。
他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选手席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观众席，像是在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收拢到了他所在的位置上。
国内，刘畅的宿舍里，他和杨波两个人都在看屏幕。
刘畅坐在床沿上，杨波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时更近一些。他们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在看同一个画面。
杨波的视线其实一直在刘畅和屏幕之间来回移动。
他从来没有见过刘畅这副样子——刘畅平时是一个挺能说的人，聊起音乐来能不停嘴地说半个小时，聊起邓黎黎的哪首歌值得反复听、哪一段转音是整首歌的心脏，他能把那些细节讲得清清楚楚。
但此刻刘畅一句话都没有。
他的嘴唇是抿着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把床单攥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褶皱。
杨波看到他攥着床单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节的皮肤被拉得透出下面一层浅色的纹路。
刘畅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杨波低声说了一句：“你别攥了，床单要破了。”
刘畅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屏幕上，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名字被念出来的瞬间。
他的呼吸很浅，浅到杨波几乎看不到他的胸口在起伏。
杨波没有再说话。他转回去看屏幕，但他的手也在自己膝盖上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
沪市，许思远坐在客厅沙发上，王旭坐在他旁边。
茶几上那两罐啤酒已经空了一罐，第二罐打开之后几乎没有动过。
那罐啤酒在茶几上放了好一会儿了，罐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正在沿着罐身缓慢下滑，在茶几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痕。
王旭把那罐握在手里，但没有喝。他看了许思远一眼，许思远没有看他。
许思远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下颌线绷得很紧。
王旭认识许思远好几年了。
他们在一个组共事，平时中午一起吃饭，偶尔下班一起喝酒。
许思远给他的印象一直是那种“什么都能接受”的人——项目出问题了他不着急，加班到半夜他也不抱怨，连点外卖送到的时候凉了他都说“还行吧”。
王旭从来没见过许思远像今晚这样。
从第一轮抽签结果公布之后，许思远就没有怎么说过话。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收拢着。
他的呼吸比平时更慢，像是在刻意控制着每一次吸气和呼气的节奏，以免在自己没准备好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打乱。
王旭注意到许思远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他用力按了一下膝盖，像是在用那个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旭把啤酒罐放下了，放在茶几上，没有再拿起来。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重新看向电视屏幕。
京城，张明远窝在自家客厅的沙发角落里。
他平时很少看这种紧张的场面——他上一次这么盯着屏幕看还是几年前世界杯决赛的时候，但那场比赛他支持的球队输了之后他就去睡了，没有像今晚这样。
此刻他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他妻子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看到张明远窝在沙发角落里的样子，愣了一下。
张明远平时是一个不太容易紧张的人，他连去医院体检都不怎么当回事，每次都是她催着才去。
但他现在坐在那里，整个人蜷在沙发角落里，手机举在面前，像是一个正在等着判决的人。
她没有说什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搁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张明远没有转头看她，但他的手指在她手掌下面微微松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他那只手慢慢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一起看着电视屏幕，谁也没有说话。
林知夏坐在办公室里，她的稿子已经写了一半。她把鼠标移到文档末尾，光标闪了一下，然后她停下来，靠在椅背上。
她在等晋级名单。
她需要那个名单来确定这篇稿子的最后一段应该怎么写。
她办公桌上那盏台灯开着，灯罩边缘投下的影子在键盘上画出一道圆弧。她写稿的习惯是先写中间，再写开头和结尾。
她写稿的习惯是先写中间，再写开头和结尾。
中间的部分她已经写完了——周赫仑的9.20、邓黎黎的9.13、陆晚亭的8.10、杜远之的9.58。
那些数字和它们对应的名字都已经在文档里了，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段描述，每一段描述里都藏着她对这些选手的判断。但最后一段她写不出来。
因为最后一段取决于今晚的结果——谁晋级了，谁被淘汰了，华夏队最终有几个人能进入下一轮。
那些信息决定了她稿子的走向，决定了她要写一个“华夏队集体突破”的故事，还是一个“三个人扛起一支队伍”的故事。
她的手指搁在键盘上，没有动。
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一下一下的。
陈叶舟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之前任何一个峰值。他开了播，但没有说话，镜头对着他自己和背后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赛事直播画面。
弹幕一直在滚，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他身后的调音台上，那些指示灯亮着，映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但他的手搁在调音台上，手指轻轻搭在推子上，没有推动它们。
他在等那些名字，他知道自己今晚会说什么，但那句话得等名单出来之后才能说。
现在说太早了。
沪市那间书房里，沈君坐在他的位置上。江若楠坐在他旁边，她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沈安安抱着靠垫坐在地板上，她的嘴巴微微张着。沈云卿坐在那把磨得发亮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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