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那点心思能看不出来？
照片里漫天金红烟花卷着粼粼江水，背景树梢后头还露着半块老钟楼的尖顶——那是市区江滩标志性的建筑。
伍文娟老家在市区。
大年三十回那边陪父母过年，自然拍的是自家门口的烟花。
周静却半点不饶他，一抬手戳了戳他的脑门，力道不轻不重，满是“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脑筋”的无奈：“那又有什么区别？”
“这不说明人家姑娘惦记着你吗？”
“否则大过年的，那么多熟人，她怎么单单给你发这么一张亲手拍的烟花？”
“你见过谁给普通同事朋友发祝福，还特意跑江边拍张图？”
“不都是复制粘贴一句‘新年快乐’就完事了？”
“人家这是用了心的啊！”
江昭阳被母亲戳得往后缩了缩，耳尖未退的红又往上漫了半寸，他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藏了藏，梗着脖子找补，声音还透着点发虚的稳：“妈，也不尽然。”
“赵珊也是女的，宁凌淇也是女的，还有其他的女同志，不也给我发了贺新春的信息？”
“有几个也带了图，这就是正常的礼节往来啊。”
他拿出来当挡箭牌，原本想着总能把爸妈这股热乎劲压下去。
没想到这话刚落地，江景彰就“啪”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搪瓷茶缸，晃出来的茶沫溅在玻璃茶几上。
他眉头一挑，语气带着点父亲的不满：“你还给你妈犟上了啊？”
“我们都是过来人了，伍文娟那点心思能看不出来？”
江景彰这话一说，江昭阳瞬间卡了壳。
“那天我和你妈在商场碰到她，她老远就认出我们，赶紧过来帮我们拎那两大袋年货。”
“拉着我们问了快十分钟你的情况，问你最近忙不忙，问你是不是天天熬夜加班，末了还特意绕了个弯问，昭阳……他身边也没有个人照顾吗？”
“你听听，这话还用说透吗？”
“就是啊！”周静拍了拍大腿，声音都亮了好几个度，“人家一个姑娘家，心气那么高，能放下市里的好工作，主动来咱们小县城当个副科级副检察长，这不就是奔着你来的吗？”
“你还在这里跟我们打马虎眼，说什么正常干部交流，正常交流哪有这样的？”
“换了你，你干吗？”
“放着市里的好资源好平台不待，来咱们这儿从头开始？你说说！”
江昭阳被爸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哑口无言。
他掏出手机，又点开那张烟花照片，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晃荡的江水。
他攥了攥手机，抬头看见爸妈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江景彰慢悠悠开口：“别缩着，男人要主动点，就算我们老两口看错了，大过年请老同学来家里吃顿饭，也没什么丢人的。”
江昭阳知道拗不过江景彰。
再僵持下去的话，这年也过不好了。
他不能拂父母的好意。
他定了定神，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落定一行字：“文娟，新年快乐，年初二你有时间吗？”
“我爸妈说请你过来家里吃顿便饭，感谢你对我爸曾经的照顾。”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窗外刚好炸开一朵最大的鎏金烟花，暖光落满了整个阳台。
不一会儿，伍文娟回复了，“好吧。”
江昭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半天，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伍文娟弯着眼睛抿笑的模样。
他指尖捏着手机要往口袋里塞，裤兜里忽然又是一阵清晰的震动，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白薇”两个字跳出来。
江昭阳的手猛地一缩，真像沾了烫手的灶沿似的，指尖瞬间绷得紧了。
又来信息了。
消息栏里明明白白躺着一行字，后头还缀了个软乎乎的兔年拜年表情：昭阳，恭贺新年！初二你在家吗？我想来跟伯父伯母拜年。
江昭阳喉结滚了滚，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他不是没察觉到白薇的心思。
他一直装糊涂，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把她当恩人，当妹妹，从来不敢往深了想，也不敢给半分不该有的希望。
可大过年的，人家主动提出来要上门给父母拜年，他怎么拒绝？
指尖顿了又顿，他还是敲下了一行字，语气端得四平八稳，挑不出半分错处：白薇，新年快乐！初二在家，欢迎过来坐。
发完点了发送，他把手机按在膝盖上，指节压得泛白，换上了一层实实在在的为难。
这点不对劲哪里逃得过江景彰的眼睛。
老两口本来正笑着盯着他等消息，看着他这模样，江景彰道：“儿子，有什么事让你为难？”
江昭阳抬起头，挠了挠头发，那点不自然漫到了耳根：“爸，是白薇……她说初二过来给您和我妈拜年。”
“白薇？就是现在魏书记那个秘书白薇？”江景彰挑了挑眉，原本松弛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确实有些发愣——她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伍文娟来吃饭这天过来？
江昭阳看着父亲愣神的样子，赶紧点头，语气带着点解释的意味：“是的，当年我在琉璃镇的时候，我们就是同事，那阵子我人生低谷，被林维泉排斥打击，她给了我一丝丝温暖安慰。”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那些被灰尘埋了的记忆翻了上来，“别人离我远远的，都把我当成了瘟疫。甚至翻白眼，落井下石。”
“只有她，从来没避过嫌。”
“她并没有对我冷眼相待，反而不断鼓励我，让我走出了沼泽地。”
“我能有现在的位置，真的跟她有分不开的关系。”
江昭阳说完，叹了口气，“大过年的她主动提出来要上门拜年，我真的没法拒绝，于情于理都拒不了。”
旁边的周静听完，也愣住了。
她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头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昭阳啊，妈问你句实在话，这个白薇……她结婚了吗？”
“我听说，她好像没有处对象啊？”
江昭阳听完，一下子就不自然了，耳朵尖又红了，挪了挪屁股，避开母亲探询的目光：“妈，人家非得结了婚才能上门给长辈拜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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