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1章 这不是明摆着吃亏吗？
江景彰一怔，随即反应过昨天，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下巴。
下午刚剃过，现在又冒出了青硬的茬子，蹭得手掌微微发发痒。
他马上改口清了清嗓子：“我说的这个她，不是指赵珊。”
江昭阳眉峰轻轻一蹙，语气里也带上了点实实在在的疑惑：“爸，您说不是她？那她是谁？”
江景彰的目光扫过窗外刚窜上天炸开的一朵大烟花，流动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晃得人看不清神色。
他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像是怕惊碎了空气里藏着的那点心事：“我说的是伍文娟。”
这个名字一出来，阳台里带着江潮腥气的冷风好像都静了一瞬。
连远处烟花的炸响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闷闷的传不进来。
江昭阳喉结结结实实地滚了一下。
隔了好几秒。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连声音都飘得有点发颤：“她？……还，还没有。”
江景彰接上了刚才的话头，“她现在确实是到我们县当检察院副检察长了？”
江昭阳听见这话，木着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飘：“是的。”
江景彰捻了捻下巴的胡茬，眉头轻轻挑着，端起茶几上的搪瓷茶缸抿了一口，茶的醇香漫开在喉咙里。
他才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开口：“她硬生生舍弃了市纪委的似锦前程，跑到我们这巴掌大的小县城来当一个副科级副检察长，这不是明摆着吃亏吗？”
“你就不觉得，她这一步走得太不值得？”
江昭阳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开口，语气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他说惯了官方场合的话，本能就冒了出来：“这是组织需要。”
“纪检政法系统统筹干部交流安排的，符合程序。”
江景彰听罢当即就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把茶缸往膝盖上一放，点破他：“组织需要？”
“那么多符合条件的干部，组织为什么偏偏就挑了她下来？”
“难道就没有半分她自己的个人意愿在里头？”
“你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昭阳的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耳根，连后颈都泛出了热意。
他原本稳当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嗫嚅起来，连声音都轻了几分：“我上次请她吃了顿饭，她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说是纪检政法系统正常的干部交流，没别的缘由。”
江景彰又摇了摇头，把茶杯往茶几上轻轻一顿，瓷杯碰玻璃发出一声轻响，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犹豫：“那是她的矜持。”
“这姑娘心气高，又好面子，这点心思怎么会轻易跟你说？”
“那都是隐藏了她的真实意图罢了。”
这话刚落，厨房方向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周静立马顺理成章接了话，热热乎乎插了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就是这个理儿！”
“儿子，我刚才还要你带个姑娘来给我们看看呢。”
周静擦完手，手上还沾着柠檬洗洁精的清香味，顺势坐到儿子身边的沙发上，伸手拉着他结实的胳膊晃了晃，语气温软又带着点急哄哄的期盼：“你妈我活了大半辈子，最认的理就是成家立业，这哪能分得开呀？”
“成家立业也好，立业成家也罢，本来就是绑在一起的，分不开。”
“你看看你现在，位子也有了，不到三十就当上了县委常委，业也立起来了，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
她提起伍文娟，语气一下子更热乎了，满肚子的满意都要溢出来了：“小伍那是你大学同班同学啊，知根知底的，人品相貌哪一样挑得出毛病？”
“这姑娘要是能当我儿媳妇，我睡着了都能笑醒。”
“前两天，我与你爸去中心商场买年货，还遇见过她呢！”
周静一拍大腿，说得更起劲了，“我们俩拎着两大袋东西上楼，她正好从电梯出来，一眼就认出我们了，赶紧过来打招呼。”
“抢着帮我们拎东西，还非要去收银台给我们结了那盒进口车厘子的钱。”
“说给我们尝尝鲜，你看这孩子，挺有礼貌的，嘴巴那一个甜呀，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得我心里暖乎乎的。”
“现在又正好调到咱们县里工作，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检察长，能力职位都有。”
“人家长得也精神，特别俊俏，跟你站在一起那就是金童玉女，你们俩成了一家人，那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好的事啊。”
周静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了下来，带着点期盼，“你爸和我，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就想着抱孙子呢。”
“趁我们还能动，还能帮你带带孩子，帮你搭把手，你也能安心工作。”
江昭阳坐在中间，听得一脸通红，手放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烟花的光一阵一阵扫过阳台，把他的脸照得红一阵白一阵，江风刮过来，吹得后背发烫。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短发被他挠得乱糟糟的，想辩解两句说“真的就是正常调动，你们想多了”，可话到嘴边，又语塞。
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昭阳赶紧掏出来，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周静眼睛尖，一下子就凑了过来。
就看见推送消息上明晃晃挂着“伍文娟”三个字，内容是一张拍的江边烟花的照片，配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哟！”周静一下子拍了儿子一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你看看！人家姑娘都主动给你发新年祝福了！”
“还拍了咱们江这边的烟花，这不就是心之所向吗？”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呀！明天大年初一，约人出来看电影吃顿饭呀！”
江昭阳攥着手机的手背，烫得他指尖都发颤。
躲开母亲凑过来的热切视线。
他抿了抿发烫的嘴角，又低头瞟了眼屏幕上的照片，才磨磨蹭蹭憋出后半句：“妈，你别闹……这是市区江边的风景，不是咱们县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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