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我坐在马上，京城的阳光照得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便想起了红着脸送我玉佩的谢澈、新婚夜双眼明亮挑起我盖头的谢澈......还有说我撒谎、骂我恶毒的谢澈。

我笑了，开口告诉谢澈，我曾说过很多遍的真相。

“谢澈，你现在相信当初是我救了你吗？”

太阳隐入云层，我能看到谢澈僵硬的表情，和泛红的眼眶。

“谢澈，我当初右手的旧疾发作，大夫都说我需要静养。但我收到了你生死不知的消息。”

“从京城到北疆，我只用了短短几天。又亲手从死人堆里把你挖出来。”

“那么多的残尸，我一个一个地翻找辨认，手腕疼得使不上力。但我想着，哪怕是替你收尸呢？我总归是要找到你的。”

“我找到了，还把你背回了大营，不敢露面，又一个人回了京城。”

“从那以后，我的右手就提不起枪了。”

谢澈面色痛苦，他颤抖着，有泪从眼眶中涌出：“对不起......杳杳，我、我不知道......”

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了过去的憋恨，看着他，只余平静。

“你不知道的很多。”

“你不知道当初在青城山，被绑架的是我，主谋是那柳阿桃。”

他茫然地看我，我心中嗤笑，指了指刑场的方向：“就是那个人。”

“我被绑入水牢，拔掉指甲、敲碎骨头。”

“好不容易逃回来，谢澈，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他面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半晌竟是呕出一口血来。

我满意地笑了：“看来你记得。”

“谢澈，你说当初救你的人是那个小偷，被绑架的也是那个小偷。”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啊。”

谢澈捂着脸，跪倒在地，有晶莹的泪从指缝流出。

他整个人都颤抖着，崩溃在明亮繁华的京城大道上。

陆渊在不远处对我挥了挥手：“祝将军，走喽！”

我提起手上的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策马向着城门而去。

路经城门时，却被柳如烟拦住了。

她脸色蜡黄、形容枯槁，还带着中风流着口水的谢老夫人。

这两个曾经趴在我身上吸血、还盼我去死的白眼狼，此时却哭着求我放她们一马。

原来是祝灵带着人一件件的嫁妆清点过，一件件地找她们追回、赔偿。

若此次谢澈能立下军功，她们都还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却被那柳阿桃连累，皇帝甚至没给谢澈半点赏赐。

如今她们甚至连府宅都卖了。

柳如烟回了老家，知道父母要让自己去给六十岁的老头做妾，又吓得逃回了京城。

没想到自己竟是要住破落院子，还得照顾一个中风的老太婆。

此时她便又想起了我曾经的好。

我听着她们的哭诉和惨状，又看着巡逻的官兵将人拉开，心中无悲无喜。

再次策马扬鞭，终于一路畅通。

陆渊与我并肩，漂亮的狐狸眼眯起：“你去哪里？”

我睨他一眼：“去北疆，做我的巾帼将军。”

祝遥以后会为将为侯，独独不会再做谁家夫人。

我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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