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长乐公主并非长乐公主的消息，是祝灵带回给我的。

父兄丧命的那一战，长乐公主去了边疆慰问士兵。

但不幸的是，匈奴人在半道拦住了这批队伍。

长乐公主是个温婉明媚的美人，即使面对着这样一群凶神恶煞的匈奴士兵，也没有低下自己的头颅。

她有谢氏王朝的骄傲。

哪怕她只是一个小小宫女的孩子，哪怕她在宫中并不受父皇的喜爱。

但太子皇兄教了她许多，她从小就懂皇室的责任。

匈奴人拔掉了长乐公主的指甲，又寸寸敲断了她浑身的骨头。

她经历过一遍我曾在水牢中经历的，却没有说出半句投降的话。

在长乐公主死去后，匈奴人看向被她挡在身后的奴仆们：“你们谁想活？”

柳阿桃颤抖着走了出来，颤抖着回答了匈奴人提出的问题，颤抖着看着匈奴人剜掉了长乐公主的一张芙蓉面，用药水炮制后，戴在了她的脸上。

柳阿桃不再颤抖了，她摸着自己的脸，端起了长乐公主的架子。

队伍中的其他人都被抓回匈奴当了奴隶，柳阿桃换上了长乐公主的衣服，去了北疆大营。

她交出了第一份匈奴人要的机密。

边城的城防图和北疆大军的阵营图。

匈奴人获得了一次大捷，我方主将几乎全丧命于此。

我在那之后，顶上了主帅之位，镇守北疆一年，狠抓了军中的几个匈奴探子。

然后，长乐公主再次前来慰问士兵。

我们赢了几场不起眼的战争，但我的右手却被暗箭伤中，留下了隐疾。

为了修养，我被迫回京。

那段时间，北疆大军再也没有消息走漏。

于是匈奴人找上了长乐公主，怕被揭穿身份的她只能咬着牙，背叛了谢澈。

敌军埋伏在谢澈的行军路线上，将他重伤。

......

柳阿桃的惨叫声逐渐微弱。

百姓见人已经断气，都散了开来。

谢澈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向刑台。

我打马转身，京城的风刮过脸颊，想起了祝灵面上的苦笑。

长乐公主被劫那一天，原本有个毛头小子，兴冲冲地摘了美丽的花束，想要赶在众人面前献给自己心爱的姑娘。

但他却被那个姑娘死死地藏在了马车的暗柜里。

那是长乐公主自己的巧思，谁都不知道。

祝灵手里还攥着那把小花，在马车里咬紧了牙听着心上人因为疼痛发出的闷哼。

他不能出去。

他还要把消息带回大营。

偏偏匈奴人走时放了一把火，他被农人救出马车时，已经昏迷不醒。

于是这个真相便迟了两年，伤害了更多的人。

我想起我问祝灵。

“她叫什么名字？”

少年笑着，眼中却带泪：“谢灵犀。”

我继续向前，京城耀眼的阳光仿佛能驱散世间的一切腐朽。

有个狐狸眼的青年懒散地在城门处等候。

急切的马蹄声在我的身后响起，谢澈追了上来。

我停下。

谢澈眼中带有深切的悔意和哀伤。

他翻身下马，仰视着我：“杳杳，我们俩......还有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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