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唐军北伐
“到底怎么暴露的？”
廖浩满脸疑惑，一边朝营区走，一边说道：“那客栈就算有苻坚的眼线，也不该认出我来啊，我第一次来北方。”
“而且你藏得这么深，知道你身份的人就一两个，怎么被发现的？”
张秀嘴角勾起，淡淡道：“酉鸡、戌狗的暴露，钱凤的自作聪明，以及寅虎的现身，早已让‘辰龙’这个身份引起各方忌惮，该是暴露的时候了。”
“暴露了，苻坚、慕容恪、慕容垂，乃至谢秋瞳，才会安心。”
“‘辰龙’的价值在于隐匿，当所有人都防范着的时候，‘辰龙’就没有价值。”
廖浩皱了皱眉，道：“你别说这么深奥，你就说怎么暴露的？难道是你主动暴露的？”
张秀看了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道：“你就别管了，印章、密语我全都说了，难道你还能怀疑我的身份？”
廖浩道：“关键你暴露了，我的任务无法进行了啊，苻坚怎么灭啊。”
张秀道：“谁说一定要灭苻坚呢，陛下之前是有这个计划，但计划是随着时局而变的。”
“现在的情况很简单，我们打败了代国，但极度缺乏粮食，就算顺手灭了苻坚，也缓解不了粮食危机，也无法实控南秦州、秦州、凉州等地，消化不了那么多，就干脆让苻坚先去帮我们整饬秩序。”
“我们直接前往汉中郡，去赌那四万残兵，打通大唐北伐的道路，迅速占领关中地区，保证后勤军能源源不断往回运粮，这才是关键。”
廖浩疑惑道：“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张秀沉默了。
他使劲挠了挠头，最终无奈道：“陛下给了我便宜行事的权力，明白吗？我可以根据时局的变化，做出合适的安排。”
“现在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粮食身上，那么一切军事行动，都围绕着粮食来进行，就这么简单。”
“有了粮食，就有足够的兵力，有了足够的兵，凭你廖浩的本事，拿下苻坚还不简单？”
廖浩顿时点头：“这话倒是没错，我早想收拾苻坚了，这样也能为于波大哥报仇雪恨。”
这下轮到张秀皱眉了：“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官，你最好把个人情绪抛到一边去。”
廖浩摆手道：“哎不用你提醒，你怎么比手底下的参谋还烦人，总喜欢说扫兴的话。”
张秀深深吸了口气，真希望早点和陛下汇合，这样就不用和这种大老粗一起共事了。
……
从梓潼郡一路向北追击，昼夜不停，一连两日不睡不免，敌军的疲倦已经达到极致。
他们本就军心即将溃散，面临这种追杀，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多次出现了溃逃情况。
而两个特战营就紧紧跟在山路上，见到溃逃的士兵，便立刻扑上去将其灭杀。
这下敌军也不敢溃逃了，反而团结一些了，一个个咬着牙往北硬撑。
官道四周，真是见不到半个活物，连大地都是荒芜的，连山上的树叶都几乎是空的。
难民过境，赤地百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后方大同军依旧在追赶，他们不敢休息，一直到了汉中郡的边境，连续四天赶路，已经让这些人彻底没了力气，一个个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他们如此，大同军也同样如此，只是后者可以靠着意志力再撑一撑，就算是作战命令下达，他们也敢往前继续冲。
但唐禹不会那么做，逼急了敌军，双方疲倦交战之下，大同军已经会有极大的伤亡。
唐禹也下令休息，先睡七八个时辰再说。
可这不意味着不袭扰对面，特战一营休息，特战二营加班一天，分批次袭扰敌军，让他们睡觉都不安生。
直到第五天，特战二营休息，特战一营又开始袭扰。
四万敌军，就这么在消磨之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他们甚至想要投降了。
但他们发现大同军追的没有那么急了，两军的距离拉开已经有二十里路了。
这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又继续往北。
可是，这一路上怎么一个难民都没有啊。
随身携带的粮食要空了，最多只能支撑三四天了。
中上层军官有些急了，他们加快行军速度，希望能在三天之内赶到南郑县，代军曾在那里驻扎很久，留下了一些粮食。
而唐禹也同时下达命令：“从今日起，不再袭扰敌军，不紧不慢跟着即可。”
“特战两个营，以最快的速度行军，越野山路，提前赶到南郑县，将城门紧闭，并找到城中粮草，将其销毁。”
藏匿与搬运，肯定都是来不及的，特战两个营也不善于守城，对方四万人饿极了发疯，随便搭云梯都能上去，最保险的办法还是销毁粮食。
就这么一拉一扯之间，又是两天过去了。
敌军终于来到了南郑县，发现城门紧闭，又连忙组织人手伐木造梯，先上去一部分人，争取从内部打开城门。
然而特战两个营的战士根本没走，在简单守城，目的很明确，要么你造大量的云梯，大规模攻城，这样老子就不守了，但你要想凭那几个、十来个梯子，爬上城楼，那不可能。
于是被迫之下，敌军只能继续造梯子，一口气整了几百个梯子，总算够用了，但这又耽误了一整天。
爬上城楼，大同军特战营的战士已经撤离，他们打开城门，却发现城内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已经没有下顿了！
直到此时，这四万精锐的高层才明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立刻就有将军派人过来，请求投降。
唐禹欣然答应，缓缓道：“告诉你们将军，明日中午，在城外三里处搭亭会晤，共商投降方案。”
对方如释重负，连忙回去传消息了。
而第二天的中午，唐禹压根没去。
去他妈的和谈，去他妈的投降，多饿你们一天罢了。
明白被刷了的敌军首领，终于明白了这是不死不休之局，于是又立刻召集兵力，准备反攻大同军。
要饿死了，再不打仗，就完全没法子了。
杀一部分大同军，至少可以吃肉。
凭着所有人都走投无路、被迫打仗这个劲头，他们真的把疲倦的大军召集在了一起，朝着大同军杀来。
哎嘿，大同军跑了。
根本不和他们打。
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卯足了劲儿的敌军见不到人，一时间心都散了一半，灰溜溜回到城里，又是一天耽误了。
一个个喝着水，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
山穷水尽了，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互相吃。
由中高层将领决策，杀一部分人，狠狠吃几顿肉，然后将其他的肉腌制起来，撑着走出汉中郡。
回到代国，就有粮食了。
于是，凄惨的一幕发生了，在疲倦不堪的逃亡之中，战友对着战友下手，将其活活砍死，扒衣放血，分食其肉。
才这一场变局之中，崩溃逃命的兵数不胜数，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被吃。
大几千人朝着四周荒山野岭而去，哪怕吃草啃树都总好比留在城里。
遗憾在于，这里早已被难民吃过一次了，几乎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找不到大同军，这些溃散的兵又开始互相吃了。
“这就是报应！”
唐禹的脸色很冷，对这群人，他没有丝毫同情。
他只是下着命令：“不能给城里那群人煮肉、吃肉的时间。”
“趁着他们生火杀进去，这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大锅小锅全部架着，剩下的这群饿疯了的疯子，早已不是兵了，他们只是一群极度渴望进食的疯子，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生啃了。
但大同军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直接搭梯杀了进去，打开了城门。
一群彻底疯掉的兵，一群饿到几乎站不稳的兵，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
而即使如此，大同军也没有跟他们死拼，杀进去之后，时而进攻，时而退后，尽量相持，增加对峙时长。
一夜这么熬下来，对方倒了一大片人，又逃了一大片人。
直到天亮，看到地上的尸体，唐禹才叹声道：“杀吧，全部杀了。”
“他们总算尝到了难民的滋味，但如果有的选，我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发生在任何群体身上。”
“这样的时代，该结束了。”
“杀了他们，清理好汉中郡。”
“然后…大同军出关，唐军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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