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人民万岁

【《开元盛世·天倾篇：清算》】

【泰和三十年，初春。】

【凉州，姑墨城。这里已成为凉州军西征的大本营，也是“昆仑商会”通往西域的新枢纽。

城主府内，一场特殊的祭奠正在举行。

没有哀乐，没有白幡。

大殿中央，只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木盒。

萧辰一身玄色常服，亲自为供桌前的香炉点上三炷清香。

他身后，陈庆之、李敢、侯三等凉州军高级将领皆身着重甲，神情肃穆。】

【泰和三十年春，三皇子萧景琰之死讯传至凉州。

雍武帝闻之，三日未食，于姑墨城为兄长立一衣冠冢。

祭奠之日，帝未发一言，只是亲手为兄长牌位擦拭了三遍尘土。

史载：是日，姑墨城上空，玄鸟盘旋三匝，悲鸣不已。】

【祭奠完毕，萧辰缓缓转身，平静地从袖中取出了三份早已拟好的令旨。】

【他将第一份令旨交给陈庆之，

“将此令发往西域十二国。

告诉他们，我大雍天子驾崩，新皇无道，残害忠良。

我凉州，将起兵‘天命革新，以济万民’，为武烈亲王（三皇子）复仇。

凡西域诸国，需在一个月内，提供钱粮、战马、兵员，助我义师。此为‘勤王令’。”

他又将第二份令旨交给赵小五，

“此令发往关中、江南所有与‘昆仑商会’有往来的商贾、世家。

告诉他们，凉州即将东出，天下易主在即。

凡在此时资助我军者，皆为‘从龙之功’，待新朝鼎立，赐‘皇商’之名。

他又看向刚刚从京城秘密潜回的李隼身上，“你亲自带回洛阳，交给七皇兄。告诉他，网已撒开，让他准备收网。”

李隼接过令旨，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他低声道：“殿下，京中太子党羽已全面掌控禁军，七殿下……处境危险。”】

【“无妨。”萧辰冷笑道，

“我这位七皇兄，比我们想象的，要藏得更深。”

“告诉他，我已命李敢率虎卫营精锐，携五百门‘没良心炮’，驻扎于函谷关外。

那炮口，对准的不是关墙，而是整个洛阳的世家大族。”

“这五百门炮，就是我送给京城所有人的最后一份‘道理’。

听得懂的，开门迎王师；听不懂的……”】

【萧辰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血腥与毁灭，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

【画面切换至洛阳，建文元年的夏日，空气中充满了不安与燥热。】

【新皇萧承嗣正在宫中大宴宾客，庆祝自己“承继大统”。】

【然而，深夜，京城最大的粮仓——永丰仓，突然火光冲天！

大火借着风势，烧了整整一夜，将京城百姓最后的活命粮烧成了灰烬。】

【十天后，饿得发疯的百姓冲上街头，围堵了官府。】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如瘟疫般传开：“烧粮仓的不是天灾，是东宫卫率！他们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好高价卖粮发国难财！”】

【永丰仓大火，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那条致命的谣言，其源头，正是来自那位一向与世无争的七皇子萧景瑞。

他利用萧辰留下的《格物拾遗》中的化学知识，制造了一场无法扑灭的‘白磷自燃’大火，并嫁祸东宫。

这是他为兄长们送上的第一份‘祭品’。】

【民怨沸腾，整个洛阳陷入了暴动的边缘。

就在新皇萧承嗣焦头烂额之际，第二个噩耗传来。

城西的军械库发生剧烈爆炸，储藏的数万斤火药被引爆，将半个西城都夷为平地。

负责看守的，依旧是东宫的嫡系部队。

军械库爆炸，同样出自七皇子之手。

他甚至亲自说服并护送长公主萧茗月，连夜逃出了那座即将变成废墟的洛阳城。

这是他送出的第二份‘祭品’。】

【洛阳城内一片混乱。】

【李隼的身影出现在了禁军统领的府邸。

他拿着那份被太子焚毁的、泰和帝传位于萧辰的血字密诏的……临摹本。

“将军，先帝遗命在此，天下正朔在凉州。您是想跟着一个即将亡国的乱君陪葬，还是想做新朝的开国功臣？”

建文元年冬，凉州大军兵临城下。

洛阳城门大开，禁军倒戈，未放一箭。】

……

【建文二年初春。紫宸殿前，没有龙椅，没有仪仗。】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台上只摆着一张简朴的书案和几把木椅。

台下，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世家代表，以及数万名自发前来的京城百姓。

萧辰没有穿龙袍，他身着凉州军的玄色常服，平静地坐在书案之后。

他的身边，坐着的不是后宫妃嫔，而是以慎独为首的、来自凉州的法家官员。】

【“带人犯！”】

【随着一声令下，太子萧承嗣被两名白袍军士兵押了上来。

他虽穿着囚服，却依旧昂着头，脸上满是属于皇室的骄傲与不屑。】

【“萧辰！你这个逆贼！乱臣贼子！”他嘶吼道，

“你弑兄篡位，必将遗臭万年！”

萧辰没有看他，只是对身旁的慎独点了点头。

慎独起身，展开一卷厚厚的卷宗，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大雍律·叛国罪》第一条：凡为一己之私，刻意延误军机，致使边关失守，将士蒙难，国土沦丧者，无论其身份贵贱，皆以叛国论处！”

“建文元年，你为清除异己，构陷忠良，暗中勾结户部，致使武烈亲王（三皇子）大军断粮，兵败荥阳，此为一罪！”

“泰和二十九年，你为独揽大权，纵容门生，私开粮仓，倒卖军粮，致使中原七郡‘红巾’大乱，生灵涂炭，此为二罪！”

……】

【慎独一条条地念着，每一条，都有详细的人证物证，皆是七皇子萧景瑞和李隼在过去一年中秘密收集的铁证。】

【这，是大雍历史上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公开审判’。

雍武帝没有使用‘成王败寇’的丛林法则，也没有用‘天命所归’的虚言。

他只是将至高无上的皇权，放在了一部所有人都听不太懂的‘新法’之下。

他审判的不是一个失败的太子，而是那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旧时代。】

【萧承嗣从最初的暴怒，渐渐变为惊骇，最终面如死灰。

他发现，对方根本不与他辩论“皇位归属”，而是在用他完全听不懂的“罪名”来定义他。

“依《开元律》，数罪并罚，当处极刑！”慎独宣判道。】

【“行刑！”】

【白袍军的钢刀落下，一颗高贵的头颅滚落在地。】

【台下，百姓代表们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处决了太子，所有人都以为萧辰会顺理成章地登基。

然而，他没有走向那空悬的龙椅，而是让慎独，颁布了《大雍开元宪典》的前三条。

“第一条：天下为公。

大雍之土，非帝王私产，乃天下万民共有。

凡君主，皆为万民所托，代行天道，牧守天下，当以民生为本，稍有违逆，天下共击之！”

“第二条：权力分立。

设‘枢密院’掌军、‘政事堂’掌民、‘大理寺’掌法，三权分立，互为制衡。

君主不得无故干涉三司运转。”】

【当念到第三条时，慎独的声音，都因激动而颤抖。】

【“第三条：君主禅让制。

自雍武帝始，大雍君主之位，不再世袭！

君主在位二十年，当择贤能而让位。

新君之选，不问出身，不问血脉，唯以‘考功’为准！

凡‘考功’达标者，皆可参选。

由政事堂与大理寺共举，经天下郡县各级代表公投，得票最多者，方可继任大统！”】

【“轰——！”】

【这三条律法，如三道天雷，将整个广场都炸得鸦雀无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众前朝老臣，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台前，跪伏在地，哭喊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乃动摇国本，自废江山之举！！”

紧随其后的，是陈庆之、李敢等一众凉州将领，他们也齐刷刷跪下，声泪俱下：

“陛下！我等追随您，是为您一人的雄才大略！这江山是您亲手打下的，岂能轻易交予外人？！”】

【“请陛下收回成命！我等愿为陛下与萧氏子孙，世代赴死！”】

【反对的声浪，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广场。】

【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新的皇帝，却无法接受一个没有“皇帝”的世界。】

【陈庆之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陛下！

自古君权神授，父死子继，方能国祚绵长！

您废除世袭，等于自断国本，未来必将引来无穷无尽争乱，天下将再次血流成河啊！请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李敢紧随其后，用拳头重重捶击着胸甲，

“臣等不服！”

“请陛下收回成命！”】

【众臣哭得老泪纵横，凉州军的将领们则用最决绝的姿态跪谏，整个广场，成了一片忠诚与旧规矩的汪洋，试图将那高台之上的身影淹没。】

【萧辰静静地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身影，看着他们脸上或恐惧、或忠诚、或不解的表情。

他没有愤怒，更没有动摇。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更没有试图去说服。】

【“朕，意已决。”】

【这三个字，没有滔天的气势，却像三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哭喊与喧嚣。】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萧辰的目光扫过陈庆之，扫过李敢，扫过每一个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将领，文官。

“你们要做的，不是在此哭谏。”

“而是回去，将这部宪典，一字不差地，刻在凉州每一座城池、每一个县衙门口的石碑上！”】

【“朕，会用接下来的二十年，亲自监督此法的推行。”】

【“二十年内，天下仍是朕的天下。你们的功劳，你们的封赏，朕会记着，一分都不会少。”】

【然而，他那冰封的眼眸深处，透出足以令天地为之冻结的锋芒。】

【“但二十年后，这天下，将是‘法’的天下。”】

【“谁，敢挡这条路……”】

【他没有说出后果，但那未尽之言中的血腥与毁灭，让所有跪在地上的将领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说完，萧辰不再看他们一眼。

他猛地转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向了那面向万民的城墙。

陈庆之和李敢等人僵硬地跪在原地，他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他们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但他们知道，决议已下，再无更改的可能。】

【陈庆之与李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陈庆之缓缓起身，对着那个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臣……遵旨！”

“末将……遵旨！”】

……

【新法已立，人心已定。】

【萧辰一步步走上了皇宫那高耸的城楼。

他的身边，只有阿一和几名亲卫

他凭栏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广袤的土地和万千子民。

城楼之下，数十万百姓和士兵，自发地汇聚而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跪了下去，嘶吼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一看着这一幕，热泪盈眶，她骄傲地看着身边的男人，轻声说：“陛下，您听……”

萧辰却摇了摇头。

他迎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迎着那万民朝拜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与满足。

他紧紧地握住了阿一的手。

用同样洪亮的声音，回应道：“人民万岁！”

城楼下跪着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他们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城楼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泪水奔涌而出。】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前所未见的尊重，他们只能用更热烈的呐喊，来回应他们的君王。】

【“吾皇万岁！！”】

【“人民万岁！！”】

【“吾皇万岁！！”】

【“人民万岁！！”】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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