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城门根本关不上！

与此同时。

牛娃紧紧地握住矛杆，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了上去。

他甚至眯起了眼睛，只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近的、已经不似人声的惨叫。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冲击力从矛尖传来，瞬间传遍全身，几乎要将他从马背上掀飞出去！

他没有看到自己撞中了什么，他只听到了一声如同西瓜被砸碎的、沉闷的“噗嗤”声！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是否杀了一个人，也没有功夫去感受胜利的喜悦。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他们这柄巨大的“铁锤”，已经毫无阻碍地凿穿了敌阵。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本该是战场的土地上，只剩下无数互相践踏、混乱不堪的北狄溃兵。

凿穿敌阵后，白袍军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冲锋了数百步，才在什长赵石头的号令下，缓缓勒住了战马。

牛娃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臂因巨大的冲击力而不住地颤抖。

他回头望去，只见敌军的阵线已经被他们撕开了一道长达一里的、由尸体和哀嚎构成的血肉通道。

近万名北狄骑兵在这场毁灭性的打击和后续的自相践踏中彻底崩溃，剩下的一半人马则如同惊弓之鸟，正不顾一切地掉转马头，向着远处的姑墨城疯狂逃窜。

就在这时，中军方向，陈庆之将军平静到可怕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层层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白袍军士兵的耳边：

“弃矛！换刀！全军追击！”

“追！”

在什长赵石头的咆哮声中。

卸下了重负的白袍军，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前方那片混乱的黑色潮水，掩杀而去！

阿骨打浑身冰凉地站在城楼上，他亲眼目睹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万狼骑，是如何在那堵不可理喻的钢铁之墙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凿穿、撕裂，最终化为一场自相践踏的噩梦。

他不是没见过败仗，但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失败！

恐惧彻底压倒了愤怒。

他知道，如果让这上万名溃兵涌入城门，那三千名紧随其后的钢铁魔鬼，就会趁势冲入城内！

到那时，姑墨城就完了！

“关门！！”阿骨打对着城下的守将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传我将令！关上城门！快！！”

身旁的副将惊恐地喊道：“将军！外面还有近万名弟兄啊！”

“闭嘴！”阿骨打双目赤红，

“不关门！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然而，他的命令，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堵死了。

数千名已经吓破了胆的溃兵，正疯狂地涌向城门，将整个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掉进护城河的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进了泥里。

城门，根本关不上！

这片混乱，像一盆冰水，将阿骨打从恐惧的深渊中浇醒。

他看着远处缓缓逼近、如同驱赶羊群般的白袍军，瞬间明白了陈庆之的毒计——

他要用我自己的溃兵，来堵死我的城门，然后将城内城外分割，从容地将城外的近万溃兵全部吃掉！

不！绝不能让他如愿！

阿骨打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逼入绝境的凶光。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牛角号，亲自吹响了代表“全军止步！违令者，杀无赦！”军令！

号角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让那些还在疯狂冲击城门的溃兵，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白袍军的追击在距离姑墨城那条干涸的护城河约百步的距离时，缓缓停了下来。

中军方向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号角。

牛娃勒住战马，不解地看着前方那场正在上演的、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看到，城头之上，北狄的城防军正将十几架重型扭力弩炮对准了城下。

不是对准白袍军他们，而是对准了那些还在冲击城门的自己人！

城下，几名北狄军官在听到号角声后，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拔出弯刀，砍翻了几个还在向前挤的溃兵，用最血腥的方式，强行在混乱中建立起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不想被自己人的弓箭射成刺猬的，就给老子滚到城墙下面去结阵！

以护城河为凭，这是将军给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在死亡的逼迫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那些溃兵终于停止了冲击城门。

他们哭喊着，咒骂着，却又不得不在军官的呵斥下，以干涸的护城河为背，在城墙之下，重新组成了一道由盾牌和长矛构成的、混乱但却有效的步兵防线！

城头之上，阿骨打冷漠地看着城下那道由正在缓缓成型的防线，又看了一眼远处缓缓后撤的白袍军，脸上那劫后余生的惊悸，渐渐被重新掌控局势的自信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输了，在野战中输得一败涂地，输掉了近万名勇士和北狄骑兵不败的神话。

那支钢铁怪物的冲锋，现在仍让他的心脏感到一阵紧缩。

但是，那又如何？

他看着脚下坚固的城墙，看着城下那道由溃兵、壕沟和护城河组成的三道防线，看着身后被缓缓推上城头的十几架重型扭力弩炮，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传令下去，”他对着身旁的副将，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充满了自信，

“告诉弟兄们，他们是强，但他们是重骑兵！

没了平原，他们就是一堆笨重的铁罐头！

现在，我们有三万守军，有坚城，有弩炮，有天险！而他们呢？”

“根据高毕的情报，他们那点可怜的口粮，最多还能支撑十天！

我倒要看看，他陈庆之，拿什么来攻破我这座铁门关！”

他最后对着副将，下达了命令：

“告诉张猛和他那些姑墨兵，立刻将所有滚石擂木、金汁火油，全部运上城头！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城墙之下，变成一道让凉州人流尽鲜血也无法逾越的死亡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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