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巧了不是
第二百九十八章 巧了不是
众人对视一眼，满脸错愕，这么快？
很快他们就知道原因了，因为洛河边上竟围着不少百姓，粗粗一数，足有百十人。
明明刚刚还在打仗，如此危险，他们却明晃晃的聚集在这里。
要知道，洛河河岸高耸险峻，别说寻常百姓了，先前就连班书那样的练家子，都险些失足摔死，这些人却不顾危险，围拢在这里。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耿不顾蹙眉开口。
那群百姓们被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可大约是认得耿不顾，众人又放松下来，为首的老汉开口，“耿将军，我们就是想把神迹捞出来。”
耿不顾满脸的莫名其妙，神迹？
“什么神迹？”
老汉哆哆嗦嗦地指向河面，“就在冰面上。”
耿不顾越发莫名，下意识是这些人天黑眼花了，可还是举着火把朝冰面看了过去。
一张偌大的脸映入眼帘。
洛河的冰层下面，竟真的有尊石像，即便天色晦暗，也仍旧能看的出来，然而更清晰的是，那石像胸口刻着的字——
“紫薇北堕，伏氏承泽，天命所归，当登大宝。”
耿不顾愣在原地，怪不得，怪不得井城的混乱这么快就平息了，怪不得井城的将士们对同胞下手时如此狠辣……原来是这样。
伏秋壑竟是用了这样的手段收拢民心。
不是施恩上下，不是以德服人，而是欺瞒。
樊州苦寒，百姓们的日子难熬，自然要找些东西寄托，所以普遍信佛或者信道，伏秋壑此举，就是利用了百姓们的弱点。
明知道他们日子难过，还要出卖他们，还要利用他们……
卑鄙，无耻！
耿不顾气的浑身颤抖，看着面前虔诚的百姓们，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你们信了他的胡话？他一个逆贼，怎么可能是天命所归？”
他嗓音嘶哑，字字泣血，“你们别被他骗了！”
“可不敢胡说呀。”
老汉急得连连摆手，“神迹都出现了，还能有假？耿将军，你们快别打仗了，会遭天谴的。”
这老汉话里并无恶意，可这样朴实的一句话，还是刺激得耿不顾脸色发白，沉默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
镇边侯果然了解人心，就这么一尊石像，竟然就抹消了他通敌叛国的罪名……
“百姓也就罢了，军中竟也没有人怀疑吗？”
班疾难以理解，林葳叹了口气，“怎么会没人怀疑？可人都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他们不信这神迹，那他们就是逆贼，就是谋反；可若是信了，那就是顺应天命，从龙之功，换成你……你会选哪一个？”
班疾也跟着沉默下去，林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好准备吧。”
耿不顾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如今想挑拨离间怕是也不成了，只剩了强攻这一条路。”
他侧头看向井城的城墙，虽然躲在樊州后面，可这座城墙上仍旧布满伤痕，当年樊城被夺，他就是带着将士们靠着这座城墙负隅顽抗，才等来了镇边侯的援军。
没想到啊，如今，攻城的人竟然变成他了。
“耿将军，三思啊。”
林葳开口劝谏，“强攻的后果，我们承担得起吗？”
“那还能如何？”
耿不顾低声开口，“不攻城，就等死吗？我死不要紧，鸿鹄关十几万将士呢？樊城几十万百姓呢？也和我们一起等死吗？”
他音量不高，却字字千斤，坠的人心口发沉，喘不上气来。
林葳何尝不知道，只是一旦开战，损伤也仍旧是自己人，倘若鸿鹄关破，井城又有了损伤，那就是连退路都没了。
进退维谷啊。
“你们干什么？”
班疾忽然呵斥了一声，两人抬头看去，就见那群百姓竟然还没有回城的意思，反而系了绳子要往冰面上去，听见呵斥声众人一抖，那人险些摔下去，好在一个将士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对方这才稳住身形。
老汉结结巴巴开口，“神迹也不能一直在冰里啊。”
“你！”
班疾被他气了个倒仰，这群人真是说不通。
“回去！”
他呵斥一声，百姓们却不肯动，两厢僵持间，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这是怎么了？”
众人纷纷回头，这才看见楚椒也来了。
也是，那么大的动静，楚椒也该被惊动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不大想告诉楚椒实话，不是有意隐瞒，而是战事上的事楚椒不懂，听了也只能干着急。
“没什么。”
耿不顾安抚一句，试图笑一笑，可笑的却比哭还难看，他脑子里都是那两个选择，脑袋一片混沌，想着要找个借口遮掩过去，可却怎么都找不到理由，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侧身旁边让了让，“姑娘自己看吧，这井城怕是更不好打了。”
他说着抬手抹了把脸，眼底都是苦涩，不管这场仗能不能打赢，场面都不会多好看。
等伏尧回来，他该怎么和他交代啊……
一阵无力感涌上来，他胸口堵得难受。
“原来是神迹啊。”
楚椒轻声开口，语气仍旧冷静平和，仿佛眼前不过是寻常景致，没有半分稀奇。
林葳无奈一笑，他只当是楚椒不明白这东西出现的意义，耐着性子解释，“姑娘，若是平时，这种东西当个乐子罢了，可现在……不止你的檄文白写了，怕是连咱们的将士都会被影响。”
其实已经被影响了，他很清楚的感觉到将士们的锐气散了不少。
井城将士有多受鼓舞，他们就有多怀疑自己。
镇边侯此举，当真是诛心。
他心头沉郁，一阵惊呼声却忽然传了过来，众人循声看去，才发现是那些百姓们趁着几人不注意，朝冰面滑了过去，非要将那石像从冰面上凿出来。
“胡闹！”
他又急又恼，一把抓住绳子，竟是要亲自下去把人撵上来。
“何必强求呢？让他们捞就是了。”
楚椒忽然开口，拦住了他，林葳蹙眉，“姑娘，我方才说的话……”
“我知道，可你们现在阻拦，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他们还是会来的，何必呢？”
林葳被噎住了，这话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再说，”
楚椒眸光晦暗，带着丝意味深长，“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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