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头疾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头疾

楚椒却没有回头，她就那么慢慢走远，彻底将众人甩在身后。

“姑娘，您怎么不逼着他们确认呢？就差那么一点。”

楚椒戳戳她脑袋，“以前他们骂我最多的话是什么？”

“啊？”

云巧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想起来，“小肚鸡肠？阴沉狠辣？不识大体……”

“够了，”

楚椒捂嘴她的嘴，“我不是让你再骂我一遍。”

云巧讪讪一笑，心虚地看着她。

楚椒不甚在意，抬头看向阴沉沉地天空，“是咄咄逼人。”

“所以，姑娘你才……”

云巧的脸色暗了下去，楚椒摇头，“不，我只是仍旧很喜欢咄咄逼人。”

人人都以为她是适可而止，没有把事情做绝，可确定了的事情才好反驳，没确定的事情，要怎么反驳呢？

她只是不想给楚家开口的机会。

至于楚家夫妇知道真相后的态度……她根本不在乎。

反正别人信了就好，她只要别人信。

只有这样，等哪一天楚煊熬不住自戕的时候，才会顺理成章。

她抬脚踩上冷硬的积雪，在那刺耳的咯吱声里，一步步往行知堂走。

“姑娘脸色不好，奴婢点支安神香吧。”

云巧说着，已经动作利落的将香点上了，可楚椒看着床榻，  却迟迟没有走过去。

她又回想起了昨天的那个梦，和梦里那张染血的脸。

“缠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欠你的……”

她喃喃开口，声音细碎，一出口就散了个干净。

“姑娘说什么？”

云巧没听清，询问地看过来，楚椒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将人遣了下去。

可周遭安静下来，她却越发迈不动脚步，她对这张床榻有了阴影。

犹豫再三，她在外间的软塌上躺了下来，等嗅到枕头上的檀香味时才恍然想起来，其实最近伏尧一直睡得是这张床。

她坐了起来，“都要死了，还要折腾我……”

她攥着指尖，喃喃开口，可大约是身体太过疲惫，竟然靠在墙角睡着了。

好消息是她没有再做伏尧坠崖那样古怪的梦；坏消息是，她还是梦见了伏尧，梦见他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追到梦里来杀我吗？”

她笑了一声，下颌微抬，整个人锋利得像一把刀，任谁在此时靠近，怕是都会被割得鲜血淋漓。

伏尧却仿佛没有察觉，抬脚慢慢靠近，朝她抬起了手。

楚椒没有后退，只是抿紧了唇看着他，死死盯着，一眨不眨。

在她自己的梦里，她不信伏尧能把她怎么样。

眼角忽然一烫，楚椒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伏尧的指腹抚了上来。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伏尧低哑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很委屈吧。”

楚椒浑身一颤，骤然自梦中清醒。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一句短短的话，她的呼吸却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

眼角那股温热的触感甚至还残留着。

她抬手抚上眼角，一片空茫，什么都没有。

就是个梦。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很茫然，甚至有些无措，只是很快那感觉就变成了恼怒，这个伏尧，都要死了还不消停，还要来找她的麻烦……

她的头又疼了起来，一定是太久没睡好的缘故，可她却是再也不敢合眼，只能靠在墙角静静挨着。

天亮就好了。

外头响起扑簌簌的下雪声，她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雪花瞬间飘了进来。

又下雪了啊，长岁。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花嬷嬷来送热水了，大约是没想到楚椒在黑暗中坐着，等烛光亮起来，照出楚椒身影的时候，她被唬了一跳，揉着心口走了过来，“姑娘怎么坐在这里？”

楚椒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当没听见，“人什么时候散的？”

“昨儿下午。”

花嬷嬷连忙回话，“褚司马先前来了一趟，将册子留下了，姑娘可要看看？”

“司马做事，哪里轮得到我来置喙，送回去吧，请他全权处置。”

花嬷嬷应了一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面露怜惜，“姑娘是不是没睡好？咱们再忍一忍，等公子回来就好了。”

楚椒指尖一一颤，伏尧……应该回不来了。

算算时间，伏挚应该快找到人了吧。

“阿嚏……”

伏挚被冻得一哆嗦，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雪原，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地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觉得这次楚椒应该不会骗他，但是……

谁能在这一片大雪里找到路啊？没有房屋，没有营帐，甚至连棵树都没有！

如果不是确定关外只吹西北风，他几乎连方向都判断不出来！

偏偏这次，他还是孤身一人出关的，想找个人帮忙看地图都不行。

他越想越恼，将地图攥成一团，狠狠砸了出去，风声呼啸，纸团又被吹了回来，正正砸在他脸上。

“……”

他气得龇了龇牙，将地图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可最后还是捡了起来塞进了怀里。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雪雾混沌，遮住了视线，一道人影却在风雪中慢慢靠近。

伏挚一愣，立刻停下脚步，抬手抚上了腰间的长剑，满脸都是警惕，可随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他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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