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她一直在受苦
第二百九十二章 她一直在受苦
“啊！”
一道尖锐的叫声忽然响起来，打断了大夫的话，楚煊捂着头，状似疯魔，叫声凄厉，“叔母，救我，我的头好疼，我好疼啊……”
楚夫人瞬间失了理智，连忙试图去抱她。
楚椒笑了一声，又是这种手段……
她怎么就不知道腻呢？
可楚家夫妇偏偏就是吃这一套，楚大儒不能去抓楚煊，朝着楚椒怒目而视，“你干了什么？”
楚椒脸上仍旧带笑，可其余人的脸色却都冷了下去。
且不说楚椒如今对稳定樊州用处极大，单单只是先前她救过众多将士性命的事，就足够耿不顾等人感激，怎么能容忍旁人对她如此无礼？
“楚立夫，你跟谁吼呢？”
耿不顾握着刀大步走了过来，杀气腾腾，满脸威严。
楚立夫却毫不在意，冷笑一声，嗤笑开口，“我就是怀疑她，煊煊方才还好好的，忽然出了事，不是她还能有谁？！”
“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的污蔑她，当我们都是死人不成？”
耿不顾冷喝一声，缓缓往前踏了一步，虽然没有拔刀，但意思很明显，楚立夫的确地位不低，在这个推崇读书人的时代，但凡为子孙着想，就不该与他为难，可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伏尧不在，他们这些人就必须提他护好楚椒，不然没办法和他交代。
而且，他们也是真的敬重她。
“耿将军莫恼，”
似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薛豆娘连忙开口安抚，“楚大姑娘这情形，我们早先便见过的，是吧，陈夫人。”
陈家不过是司徒辖下的一个小吏，先前上门恭贺伏尧大捷本是为了钻营往上，却不想看了楚家的一场好戏，更不想今日竟又看见了一回。
她捂嘴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说来也巧，这大姑娘的病，次次发作的都那么巧。”
听着两人的讥讽，楚家夫妇的脸色瞬间变幻不定起来，他们定定地看着楚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却想起来，上次楚煊的确曾装过病。
若是上次是装的，那这次会不会……
不，不可能！
楚夫人下意识摇头否认，想到楚煊的那张方子，想到这些年的药引子，她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楚煊的病不可能是装的，若当真是装的，那这些年……
“叔母，我的头好疼，心口也疼，我受不了了……”
楚煊还在哀哀呼唤，楚夫人迟疑许久，还是上前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安抚。
薛豆娘撇开头，一脚踹在那大夫身上，“你还不老实交代！”
那大夫哆哆嗦嗦开口，“夫人饶命，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人的，真的是他们逼我的，当年有个车夫，凶悍地很，我只是拒绝了一句，就要杀我全家啊，我没办法，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说她的病需要人血入药……”
“你胡说！”
楚煊尖叫起来，竟是扑过来想要掐死那大夫。
薛豆娘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拽开，“哟，现在不发病了？”
楚煊脸色一阵惨白，楚夫人也僵在了原地，原本该轻拍着楚煊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说清楚！”
薛豆娘厉喝一声，大夫又是一抖，许是怕再被踹一脚，他语气急切，一股脑把话全说了，“我，我就是个乡野郎中，是那天楚大老爷找到我，要我演一场戏，演完了就给我二百两银子，我就跟着去了，到了之后我发现那姑娘就是短了吃喝，才有些体虚，哪料到大老爷非要我开个人血为引的药方子，我说这是害命的事，不能干，可大老爷说楚家就是欠他们的，动不了俩大人，就动小的……”
“住口！”
楚立夫怒喝一声，他浑身颤抖，须发皆张，声音都在哆嗦，“骨肉至亲，我兄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你再信口开河，信不信我把你告上公堂？！”
那大夫连连磕头，“我不敢撒谎，我说的是真的，我还有一百两银子存在银号里呢，你们想想，我这样的乡野小民，怎么可能攒的下一百两银子？我也是真的劝过大老爷，他不听啊……”
他说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抖，脸色苍白，“我，我听说二姑娘死了，这，这真的和我无关，我只是开了个方子，和我无关啊，这条人命不能算在我头上。”
人群逐渐哗然，竟然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里都是不敢置信。
血脉至亲，楚大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如此可怖，如此骇人。
指责声此起彼伏，如同一个个巴掌，落在楚家脸上。
“够了！”
楚夫人大喝一声，楚家无事不可对人言，唯有这件事，唯有这件不能宣之于口，不是他们心虚，是因为要保护楚煊的名声。
她矢口否认，“我们是为了救人，那是我们的女儿，若非为了救人，我们怎么舍得如此？我们是亲眼见她病发痛苦，才不得不舍己为人，你们凭什么因为一面之词就如此污蔑煊煊？”
这种时候，她竟还如此坚持，围观众人不管是信了的还是没信的，都沉默了。
“是不是装病，有那么难分辨吗？”
楚椒忽然笑了一声，她垂眸看着楚夫人，唇角带着笑，脸却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神情。
楚夫人嘴边的辩解忽然噎住了，是啊，有那么难以分辨吗？
有了怀疑，为什么不去求证呢？
他们为什么不去呢？
因为……他们承担不起求证的后果啊。
一旦证实楚煊是在装病，那这些年楚椒受的苦算什么？
只是一想到那种可能，心口便如剜肉一般。
“云巧，我累了。”
楚椒清淡的声音传过来，楚夫人一愣，她以为对方会步步紧逼，逼着她拆穿楚煊，逼着她教训楚椒……可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那股失去至宝的痛苦和空荡再次涌上来，眼前的背影却逐渐和另一道人影重合，她浑身一颤，嘶声开口，“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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