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当年的大夫
第二百九十章 当年的大夫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人群有了动作，却不再是离开，反而是回到了原位。
“我捐一百石。”
“我家人口少吃得少，我捐两百石。”
声音此起彼伏，褚司马神情复杂，却不忘吩咐下人去登记造册。
“我有一问。”
他走近楚椒，神情复杂，“若是他们当真要走，姑娘当如何？”
楚椒仰头喝下杯中酒，随即指尖一松，酒盏落地，瞬间摔了个粉碎。
“他们走不了。”
楚椒轻声开口，短短五个字，却激得褚司马浑身寒毛直竖。
他定定看了楚椒许久，神情晦涩不明，楚椒没有理会，她不在乎褚司马怎么看她，她必须要保住樊州安稳，不管会付出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杀了镇边侯。
“姑娘当真果断。”
褚司马意味深长地开口，楚椒只当未觉，“司马不怪我喧宾夺主就好。”
毕竟这件事情本该耿褚二人出面的。
“有能者居之，可惜姑娘是女儿身，若为男子，当为朝中肱骨。”
“不可惜，”
楚椒扫过热闹的人群，“天生我材必有用。”
褚司马微愣，看着她有些出神，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要将眼前人错认成褚千金。
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忽然打破了他的思绪，“我不捐！”
众人侧头看去，只见楚立夫一把挥开了上前记录的小厮，朝着他们怒目而视，“牜匕鸡司晨，你凭什么替大公子做决定？樊州的兴亡，岂能系在你一女子身上？我不认同！”
纷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神情错愕又复杂地看着楚立夫。
楚椒也侧了下头，还不等看见楚立夫，先对上了楚煊挑衅的眼神。
对方朱唇轻启，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楚椒从口型上读了出来——我不会让你得意的。
楚椒失笑，她对楚家还是不够了解，她没想到，楚立夫连这种大事都愿意纵容楚煊。
可她还算冷静，云巧却已经气得抖了起来。
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明明那么多人都愿意听楚椒的，偏偏他们这对亲生父母要冒出来羞辱她，为难她。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可她不知道还能如何，只能恨恨地看着。
一声却冷笑忽然传了过来，褚司马双手抱臂，“你不认同？你有什么资格不认同？”
楚立夫蹙眉，正要开口，话头就再次被截住。
褚司马声音骤然拔高，“她以身涉险，保鸿鹄关安危，救下十数万将士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她识破伏秋壑阴谋，护住樊州百姓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她如今孤注一掷，力图破局，为樊州军民求取一线生机时，你又在做什么？”
他每问一句，楚立夫的脸色便难看几分，却彻底没了言语。
“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可大约是不够解气，褚司马又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
楚立夫大约从未被人如此辱骂过，气得浑身发抖，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椒错愕得看着褚司马，方才她明明感觉到了对方的排斥和戒备，却没想到对方竟会为她说话。
短暂的怔愣过后，她朝褚司马一礼，算作感谢。
褚司马摆摆手，“不必在意。”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此乃人之常情。
冷不丁肩膀被砸了一下，他身体一歪，险些跪倒在地，忍不住侧头怒目而视，却对上了耿不顾笑呵呵的脸。
“刚才说的真好，还是你们文臣的嘴皮子利落。”
说话间蒲扇似的大巴掌又抬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往褚司马肩膀上拍。
褚司马瞳孔骤缩，很想躲开，可惜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巴掌落下，然后自己在巨力之下，如同一只稚嫩的鸡仔，毫无还手之力地栽到了地上。
耿不顾唬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连忙将人扶起来，“对不住，我没留神，没事吧？”
褚司马一把挥开他的胳膊，气得脸都红了，这个匹夫！
“你给我等着，等我家姑娘回来，我一定让她去找你算账。”
耿不顾连忙赔笑，可惜褚司马毫不理会，摔着袖子大步走了，耿不顾连忙跟上，一边追一边解释。
堂内再次热闹起来，只有楚家那个角落里针落可闻。
似是意识到自己落了下风，楚煊故技重施，再次钻进了楚夫人怀里，得意地朝楚椒瞥了一眼，“叔母，你说妹妹一直不出来，是不是因为我在啊？不如把我送去庄子上吧，兴许我走了，她就肯回来了。”
她声音不低，很清晰的传了过来，云巧又被气到了，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楚椒在她耳边低语两句，云巧连忙跑走了。
在她的脚步声里，楚夫人呵斥了一声，“不许胡说。”
她将楚煊搂在怀里，哄孩子般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你身体病弱，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去庄子上？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那妹妹……”
“我不信她不回来！”
楚夫人怒道，“若是真不回来，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她似是笃定楚椒能听得见，说话的时候还在环顾周遭，她知道这话伤人心，却还是想用这法子把人气出来。
薛豆娘听不下去了，“楚夫人，你过分了吧？哪有这样对自家儿女的？”
楚夫人有心解释自己是激将法，却被楚煊拦住，她柔弱开口，“都是我的错，若我没有生这样的病，叔父叔母也不用多费心照顾，妹妹也就不会因为记恨离家出走……”
这话像是提醒了楚家夫妇，两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这个孽障，明知道煊煊需要她，竟然还是一走这么久，幸好煊煊没再发作，不然她怎么赎罪？”
楚大儒低声开口，又气又恼，楚煊再次朝楚椒看过来，这次没有挑衅，全是嘲讽。
听见这些话，楚椒心里应该很难受很难受吧……
“戏唱完了吗？”
楚椒忽然开口，声音冷漠，楚煊一愣，这反应和她想得不一样，是在强装镇定吧。
一定是这样。
楚煊说服了自己，刚要松口气，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前，她瞳孔骤然一缩，脸色惨白下去，那，那个大夫，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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