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饭店扩张

日子一天天过去，禾柱饭店那块红底金字的招牌，在热闹的街口已经挂了几年。木头被风吹日晒和油烟熏得颜色深了些，字迹倒还鲜亮，老远就能看见。

饭店生意还是那么红火。晌午十一点不到，头一拨客人就进了门。

散座大厅里每天都满满当当，人说话声、服务员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后厨隐约传来的炒菜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成一片。包厢更是紧俏，不提前两三天订，根本轮不上。有时候客人来了没位子，就在门口等着，哪怕是两三个小时，人家也愿意等。

何雨柱现在在后厨待的时间少了。他常赶在上午客人还没上座的时候，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后厨转一圈。偶尔伸手指点一下：“这腰花，麦穗刀再拉深半分，爆出来才漂亮。”或者凑近咕嘟冒泡的炖锅，鼻子闻闻：“嗯，火候到了。”

更多时候，他坐在后厨隔出来的小屋里，面前摊着个本子，上面用铅笔画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图样搭配，那是他在琢磨新菜。隔个把月，菜单上总会悄悄添上一两道时令的，或者从老菜里变出来的新花样。客人每每能吃到新鲜样式，从而回头客越来越多，好名声就这么一点点传开了。

钱像水一样流进来。账本在秦淮茹手里，一月比一月厚。她每天晚上打烊后都要在柜台后面坐上半个钟头，把当天的账一笔一笔对清楚。陈禾偶尔也翻翻，心里默默盘算着。这饭店开了几年，攒下了不少家底。

这天晚上，饭店打了烊。厅堂里只亮着几盏节能灯，照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桌椅，空气里还飘着点饭菜的余味和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四个人没急着回家，围坐在小雅间里。桌上摆着一壶浓茶，几个白瓷杯。

陈禾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了看其他三人：“咱们这家店，生意火爆，但是接待客人还是有限。我在想，是不是该再开几家了。”

何雨柱正抽着烟，把烟拿下来弹弹烟灰：“我早就琢磨这事了。就这一个店，再好也就这样。你是不知道，多少人跟我说，想吃咱们的菜，可离得太远，来一趟不方便。咱们‘禾柱’这牌子，现在京城谁不知道？上回我去东四那边办事，还有人认出我来了，说吃过咱们店的菜。”

“如果开分店，钱不是问题。”秦淮茹接上话，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个账本翻着，“账上攒了不少，开新店没问题。开几家分店都够。就是开在哪儿？开多大的？这得想好了。”

郑春梅给大家续上茶，想了想说：“开分店是好事，可人呢？好厨子难找，能管事的经理也不好找。从咱这儿抽人过去，老店可就没人了。柱子哥一天就一双眼睛一双手，总不能劈成两半用吧？”

“人总能找到，慢慢教就是。”陈禾说，“关键是得想清楚怎么弄。我的意思是，要开就别只开一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开一家，把场面铺开。这样不管住哪儿的人，想吃咱们的菜都方便。”

“一次开四家？”何雨柱坐直了身子，烟都忘了抽：“一下子开这么多，管得过来吗？光是找四个能掌勺的厨子就够呛。现在的厨子，有点本事的都想自己当老板，难请着呢。”

“管理不是问题。”陈禾说，“我琢磨好一阵子了，咱们得成立个公司。把所有店都归到公司底下，统一管。进货、做菜、招人、算账、质量把控，都设专门的部门来管。比如说，成立个采购部，专门管食材采买，统一送到各个店去。这样量大，价钱能压下来，质量也好把控。”

他喝了口茶，接着说：“再成立个培训部，专门教新来的服务员、厨子。按照咱们定的规矩教，这样出来的人都一个样儿，不管在哪个店，服务、味道都差不了。咱们几个呢，就从具体事务里抽身出来，管这些部门，定大方向。”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暖气管子里水流的声音。郑春梅拿起茶壶给大家添水，秦淮茹翻着账本不知道在想什么，何雨柱盯着烟头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挠挠头：“成立公司？这玩意儿怎么弄？”

“简单的很。”陈禾笑了，“就是去工商局注册，起个名字，找个办公的地方。这些都不难。难的是咱们自己得想明白，公司到底管什么、怎么管。还有，新店到底开在哪儿。”

说到地方，倒是不用太愁。这些年陈禾和何雨柱手里攒了不少房子，有的租出去收租金，有的就空着等升值。何雨柱跟着陈禾学，也买了几处。都是四合院，大小不一，但位置都不错。

秦淮茹合上账本：“要是开分店，我觉得可以先从东城开始。那边机关单位多，请客吃饭的人也多，生意肯定好做。”

“西城也行。”郑春梅说，“阜成门那边我熟，居民区密集，而且那边的大饭店少，咱们去开一家，准保受欢迎。”

何雨柱掐灭烟头：“要我说，四个方向都开。东四、西四、南城、北城，各开一家。这样全北京城的人都能吃上咱们的菜。”

接下来的日子，四个人经常凑一块儿商量。有时候在打烊后的饭店，有时候在陈禾家96号院的堂屋。陈禾从屋里拿出一张大北京地图，铺在八仙桌上，四个人围着看。陈禾还找来了红蓝铅笔，在不同区域画圈做记号。

陈禾和何雨柱将这些年两家一同置办下的房本都拿了出来，厚厚一叠摊在桌上。这些都是这几年他们手里有余钱时，陆陆续续在北京城各处置下的产业，有临街的，有在胡同深处的，大小格局各有不同。如今要开分店，这些早年的投资正好派上了用场。

经过商量，他们决定将其中几处位置、格局都合适的院子，按市价过户到即将成立的“京城禾柱餐饮服务管理公司”名下。手续该走的走，合同该签的签，公私分明，账目清楚。这样一来，公司有了实实在在的固定资产，后续经营也方便。

最终，他们从这些房产里挑出了四处：东四一座临街的四合院，阜成门里一处院子，南城右安门附近和北城德胜门附近各一处。地段都算热闹方便，改造成饭店正合适。

地址选定后陈禾开始跑注册公司的手续。那时候注册公司不像现在这么方便，得跑好几个部门，找了找关系也很快就办下来了。

公司的办公地点也定下来了，就在老饭店附近，陈禾早年买的一栋三层小楼，一直空着没用，现在正好过户到公司下面。因此，做了简单的装修，挂了公司的铜牌子，看着挺像样。

公司的架子慢慢搭起来了。谁来当总经理，几个人商量了半天。陈禾说自己不想管具体事。何雨柱说他就会做菜，管不了人。最后大家都推秦淮茹来做这个总经理。

秦淮茹一开始还不愿意：“我哪行啊？就会记记账。”

“你就会记账可不行。”陈禾笑着说，“你在老店管了这么多年账，进货成本、毛利损耗、人员开销，哪一笔你不门儿清？店里大小事你都知道当这个总经理正合适。”

郑春梅也说：“嫂子，你就别推了，我们都信你。”

秦淮茹这才答应下来，秦淮茹当总经理，郑春梅当副总经理，帮着秦淮茹。她这些年在前厅张罗，迎来送往，客人有啥意见、员工有啥问题，她都处理得妥妥帖帖，管具体运营和人员调度正合适。

何雨柱的职务是他自己要的：“别的我也不会，菜品开发上我还有点心得，就干这个吧。”于是他就当了“新品开发部部长”，专管菜品创新兼顾厨师培训。

陈禾没管具体部门，就当了“公司顾问”，为公司发展提供方向的建议。

公司设了几个部门，食材供应部，管所有店的采购、品检和送货。新品开发部，何雨柱带着几个有灵性的老师傅研究新菜。人员管理和培训部，管所有店员和厨师的考核和培训。

财务部，不但要算清各店的账，还要建立成本控制和审计监督的流程。还有个监督部，定期不定期地去各店检查，从环境卫生、服务态度到菜的分量味道，确保“禾柱”的牌子不走样。

这些人，有从老店提拔上来的，像一直管采购的老杜，对市场门儿清，就让他进了供应部当负责人。有从外头请来的，比如财务部请了个退休的老会计，姓王，在国营厂干了三十年财务，经验丰富。也有新招的年轻毕业生，脑子活，好培养，放在各个部门当助理，跟着学。

林林总总，最初也有了好几十号人。三层小楼里渐渐热闹起来。一楼是新品开发部和人员管理和培训部，二楼是食材供应部和监督部，三楼是经理办公室和财务部。

秦淮茹和郑春梅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京城地图，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着老店和四个新店的位置，旁边还贴着一张大大的日程表，写着各项工作的进度。

人一边招一边培训，一边就开始干活了。供应部老杜带着两个小伙子，整天往各大批发市场跑，找稳定的食材来源，跟供货商谈长期合同，制定详细的验收标准。他弄了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哪家的猪肉好，哪家的蔬菜新鲜，哪家的调料正宗。

培训部更忙。招了不少小姑娘，让她们跟着郑春梅学。郑春梅亲自编写服务手册，从客人进门怎么打招呼，到点菜时怎么推荐，再到上菜时的手势、报菜名的话术，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财务部王会计带着两个年轻人，搭建公司的账目体系。他设计了好几种不同的表格和单据，要求各店每天营业结束后必须填好，第二天一早送到公司来。他说：“账目清楚了，才知道哪家店赚钱，哪家店有问题。”

何雨柱则带着他的开发小组，关起门来试做新菜。他在老店后厨挑了三个有潜力的年轻厨子，加上从外头请来的一位退休老师傅，五个人整天泡在三楼专门辟出来的小厨房里。

空气里时常飘出些特别的香味，有时候是麻辣鲜香，有时候是酸甜可口。何雨柱要求每道新菜必须经过至少十次试验，才能考虑上菜单。

至于厨师培训，暂时顾不上，当前只能在市场上找手艺好的师傅，等架子搭起来了，厨师的培训才会提上日程。

那边，四个选好做分店的院子，同时开始改造装修。陈禾请了专业的施工队，图纸是专门找人设计的，既要留住四合院原来的样子和韵味，又要改成适合开饭店的布局。该打通的墙打通，该加固的梁加固，上下水、电、排烟道，这些基础活儿最费时间。工地上每天人来人往，敲敲打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陈禾几乎每天都去各个工地转转，看看进度，检查质量。何雨柱主要盯厨房的装修，灶台怎么砌，排风怎么装，他都要亲自把关。他说：“厨房弄不好，菜就做不好，这可是大事。”

装修的同时，各分店的人也在招聘着。店长是从老店干得好的骨干里挑，挑了四个经验丰富、责任心强的，准备派出去独当一面。服务员、厨子、杂工，一批批招进来。

筹备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时间却过得飞快。四个分店的名字分别是：“禾柱饭店东四店”、“禾柱饭店阜成门店”、“禾柱饭店右安门店”、“禾柱饭店德胜门店”。

开业的日子特意挑了几个挨得近的好日子，都是老黄历上宜开市、纳财的吉日。没有大张旗鼓地登报宣传，就在各自店门口贴了开业酬宾的红纸，放了几挂长长的鞭炮。但“禾柱”开新店的消息，自己就传开了。

老店的老主顾们口口相传，再加上新店所在的街坊邻居们早就看着装修好奇，开业那天，四家店门口都聚了不少人。

东四店开业头一天，晌午不到门口就排起了队。有住在附近来看新鲜的，也有老主顾听说开了分店特意找过来的。同样的红底金字招牌挂起来，同样的服务员穿着干净整洁的制服带着笑，后厨飘出来的香味也是熟悉的那个味儿。

店长是从老店调过去的一个做服务员的小姑娘，迎来送往很是有一套。她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各位里边请，今天开业，所有菜品九折！”

其他三家店，情形差不多。德胜门店开在城北，周围机关大院多，开业没几天包间就被订出去大半。右安门店在南城，市井气息浓，散座生意格外好，到了饭点门口总是有人排队。阜成门店环境清静，院子里还保留着原来的老树，吸引了不少喜欢安静的客人，多是些文化单位的人或者注重隐私的客人。

陈禾和何雨柱那几天没闲着，骑着自行车四个新店挨个转了一圈。看着里面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景象，看着跑堂伙计脚下生风、忙得脸上冒汗却带着笑的模样，两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看来这条路走对了。”何雨柱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陈禾点点头：“开头还不错，往后还得看长远。”

招牌挂出去了，买卖开张了。五家“禾柱饭店”开在京城不同的地方，生意都红火起来。每天打烊后，各店的流水单、采购单、支出单，像雪片一样飞到公司财务部。王会计带着人加班加点地整理、对账、做报表。

公司三楼总经理办公室的窗户后面，秦淮茹和郑春梅对着摊开的报表和各店报上来的情况，也开始真正感觉到，肩上这副担子的分量。

晚上八点多，公司里大多数人都下班了，只有三楼总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秦淮茹和郑春梅对着桌上摊开的五份报表，一页一页地翻看。

“东四店今天流水最高，但成本也高。”秦淮茹指着报表上的数字，“你看，他们的食材损耗率比老店高两个百分点。”

郑春梅凑过来看：“我问过了，店长说，新来的厨子手艺还不熟，有时候菜做坏了就得重做。这得跟柱子哥说说，加强培训。”

“嗯，明天开会提出来。”秦淮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还有德胜门店，客人反映上菜慢。后厨和前厅的配合还得练。”

两人一直忙到九点多，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公司小楼，夜已经深了，街上行人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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