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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开业与红火


陈禾把易忠海请出山的事儿定下来后,就告诉了当天晚上被叫回来吃饭的陈建军。陈建军正夹着一筷子炒土豆丝往嘴里送,听见这话,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睁得老大。

“爸,您真把易大爷请动了?”他把土豆丝放进碗里,没顾上吃。

陈禾扒拉一口米饭,嚼了几下咽下去,才点点头:“嗯,说好了。一个月五百,技术指导,不用天天去,关键时候把把关。”

陈建军放下筷子,搓了搓手,那手上还有洗不掉的机油印子,指关节粗大。“这可太好了!易大爷那是八级工,有他坐镇,我心里踏实多了!”

坐在旁边的沈月月也笑了,给陈建军碗里夹了块红烧肉:“那你这厂子可得好好弄,别辜负了爸这片心。”

陈建军重重点头,端起碗,大口扒饭,吃得格外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建军就骑上自行车出门了。自行车是二八大杠,骑了有些年头了,链条有点松,蹬起来哗啦哗啦响。他穿过还在沉睡的胡同,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早点铺子亮着灯,蒸笼冒着白茫茫的蒸汽。

东直门外那个厂子离城里不近,骑车得半个多钟头。陈建军到的时候,太阳刚冒出个边,金红色的光洒在厂房的灰瓦顶上。院子的大门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昨天他已经从工业局领了钥匙。

“咔哒”一声,锁开了。陈建军推开铁门,门轴缺油,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得很远。

院子露出来。不大,约莫两亩地,长方形的格局。正对大门是车间厂房,红砖墙,人字顶,墙上刷的白灰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的砖缝。

院子左边是一排平房,是原来的办公室和仓库,门窗都关着。右边空着,长满了杂草,有半人高,草叶上挂着露水。

陈建军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走到车间门前。又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才找到对的。“咔嚓”,门锁开了。

他推开一扇木门,门很沉,用了些力气。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涌出来。车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几缕晨光,能看见光柱里飞舞的尘埃。

陈建军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地上是水泥地,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靠墙摆着一排机床,有车床、铣床、钻床、刨床,都用帆布罩着,罩子上也落满了灰。机床是老式的,漆成深绿色,上面的铭牌字迹模糊。

他掀开最近一台车床的帆布罩,灰尘扬起来,在光线里打着旋。车床保存得不错,导轨还有油光,只是手柄有些锈了。陈建军用手摸了摸导轨,又凑近看了看齿轮箱,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陈建军开始忙活厂子的修整。首先要请装修师傅来全面检查。

木匠王师傅是陈禾托人介绍的,五十来岁,瘦高个,背有些驼,但眼睛尖。他拿着个小锤子,在厂房的梁柱上这里敲敲,那里敲敲,声音“咚咚”的,有的闷有的脆。

“陈老板,你这屋子结构没问题。”王师傅说话带着河北口音,他指着屋顶的椽子,“木头都是好松木,没虫蛀,就是瓦片有些碎了,换掉就成了。”

他走到墙边,用指甲抠了抠墙皮,白灰簌簌往下掉。“墙面得重新粉刷,不然掉灰掉得厉害。”

瓦匠老李是王师傅带来的,矮胖,脸晒得黑红。他爬上梯子,扒着屋檐看瓦片,下来时手里拿着几块碎瓦。“瓦是得换,我数了数,大概得换两百来块。不过这屋顶没漏,椽子没烂,算是不错了。”

水电工小赵最年轻,三十出头,背着个帆布工具包。他先看电表箱,老式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陶瓷闸刀,线都老化了,胶皮裂开,露出里面的铜丝。

“这电线得全换。”小赵说话干脆,他用试电笔戳了戳线头,“你看看,这绝缘层都脆了,一碰就掉渣。你们这机器都是大功率的,用这种线,不安全。”

他又检查水管,厂子里就一个水龙头,在院子角落,拧开,水流很小,带着铁锈色。“水管也老了,锈得厉害。不过用水不多的话,将就能用。”

陈建军拿着本子,把师傅们说的都记下来。本子是牛皮纸封面的工作笔记,他用钢笔写,字迹工整。

“屋顶换瓦,墙面刷白,电线重拉。”他一边写一边念。

王师傅接过话:“陈老板,活儿不大,我估摸着,屋顶两天,墙面三天,电线嘛……”他看向小赵。

小赵正在看电线的走向,厂房里的电线是明线,固定在墙上,线已经发黑。“拉线快,这厂子小,三天能弄完。就是得买新线。”

陈建军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购买新电线。

三天后,材料买齐了。王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来换瓦,徒弟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手脚麻利。他们搭起脚手架,竹竿搭的架子,人站在上面晃晃悠悠,但干起活来稳当。

旧瓦一片片揭下来,堆在院子角落,新瓦是青灰色的机制瓦,一片片递上去,盖上,用水泥勾缝。

老李刷墙,他先用水把墙面浇湿,然后用铲子把松动的旧灰铲掉,灰尘扬起,他戴着口罩,眼睛眯着。铲干净了,再抹上新灰,抹子刮过去,留下一道道平整的痕迹。

小赵拉电线也麻利的很。他把旧线全部拆掉。新线是红蓝两色的塑料皮线,他拉着线在厂房里走,用钳子剪断,剥开线头,接到闸刀上。接好了,合上闸刀,车间里新换的长条形日光灯全亮了,发出“嗡嗡”的声音。

修缮工作进行的时候,陈建军也没闲着。他去了鼓楼东大街一家老牌匾店,定做了一块厂牌。牌子是松木的,二尺长一尺宽,店家给刨得光洁,上了底漆。

陈建军选了样式,要红底金字。过了一个礼拜,他去取,牌子已经做好了,“京城机械加工厂”七个字是请老师傅写的楷体,工整端庄,映着光,金漆亮堂。

厂子拾掇利索的第二天,陈建军专门去家里把易忠海请了过来。两人进了大门,先抬眼瞧见那新挂的厂牌,仰头端详了好一会儿,点点头:“牌子做得挺好。”

陈建军在一旁陪着:“就等您来给掌掌眼了,易大爷,里头都收拾好了,您给看看。”

易忠海摆摆手:“行,那就看看。”他走进院子,先看修缮的屋子,屋顶瓦片齐整,墙面雪白。又走进车间,电线拉得横平竖直,灯都亮了,照得车间里明晃晃的。

他走到一台车床前,掀开帆布罩,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导轨。“这床子保养得还行。”他说话时,手指在导轨上轻轻滑动,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上点油,调一下间隙,能用。”

陈建军跟在后面给介绍这每台机床的情况。易忠海听着,偶尔问两句关键地方:主轴精度怎么样,丝杠磨损大不大。

看完机器,易忠海在车间里站了会儿,看着空旷的厂房,看着那些罩着帆布的机器,眼神有些飘,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工人招好了吗?”他说。

陈建军点点头:“已经开始招了。”

招人这事儿,陈建军是从原厂和周边厂子的年轻人里下手的。再就是技术人员,他原来在的机械厂,这半年效益越来越差,不少年轻技术员觉得没奔头,心里早活泛了。

技术科的小张,二十八岁,中专毕业干了六年,干活麻利肯钻研,就是资历浅,升不上去。陈建军去找他时,他正在宿舍里翻技术手册,桌边还摊着两张夜校的听课证。

听见敲门,小张开门,看见陈建军,愣了一下。

“陈工?你怎么来了?”

陈建军提着一网兜苹果,两盒点心,站在门口笑:“来看看你。”

进屋坐下,宿舍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墙上贴着几张机械结构图,是用铅笔仔细绘制的。小张倒了杯白开水,有些不好意思:“没茶叶,您别见怪。”

陈建军没绕弯子,直接说了来意:“我自个儿弄了个厂子。想找几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一起干,你手艺我见过。来帮我吧,工资一个月一百二。”

小张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他看看陈建军,又看看桌上的苹果点心,喉结动了动。

“一百二?”他重复了一遍。这比他现在的工资高了一截。

“嗯,一百二。”陈建军说,“厂子刚起步,活可能杂点累点,但干好了,往后工资少不了。”

小张没马上答应,他喝了口水,眼睛看着墙上那些图纸。过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在桌上,“嗒”的一声。

“行。”他说,“我跟着您干!”

就这样,陈建军把原厂和附近厂子里那些有基础、脑子活、愿意闯一闯的年轻人,一个个谈了谈。有毕业没几年的技工小刘,车床摸得熟;有会看图纸的小王;还有几个经人介绍的水平不错的技术员。都是二十啷当岁,经验不算顶丰富,但肯学,有股子想干点事的劲头。

最后工程师招了十个,技术工人招了三十个。加上其他的人员一共有四十五个。

沈月月在养猪厂工作几个月,现在自己男人开了厂子,她之前就是做会计的,现在正好来机械加工厂做厂会计。

就在厂子修缮、人员招聘的这段时间,小周一直在外面跑。

小周原来在驻京办下属中学当老师,嘴皮子利索,人也活络。他先跑厂子的各种手续。八十年代中期,办这些手续还麻烦,得一个个部门跑,一个个章盖。小周骑着辆旧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他跑工商局,办事的是个中年女同志,戴着眼镜,低头看材料,看得仔细。小周陪着笑,递烟,人家不抽,他就把烟放回口袋。材料看完了,女同志抬头:“法人代表谁?”

“陈建军。”小周连忙说。

女同志在表格上写,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写完了,盖章,红印泥按下去,用力,再抬起来,纸上留下个清晰的圆章。

“行了,一个月后来领执照。”

小周连连道谢,退出来,在走廊里长舒一口气。

手续跑得差不多了,小周开始跑业务。他的目标很明确,京城的私人制造厂、乡镇企业、街道小厂。这些厂子规模不大,但数量多,有的做五金,有的做电器,有的做农机配件,都需要加工零部件。

第一家去的是南郊的一家农机配件厂。厂子不大,两排平房,院子里堆着铁料。厂长姓吴,四十多岁,穿着工作服,手上都是油污。

小周递上名片,自我介绍。吴厂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我们这有加工活儿,可要求高。”吴厂长说话直,“以前找过几个小厂,做出来的件儿不合格,耽误事。”

小周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个样品,是用塑料袋装着的金属零件,有轴套,有齿轮,有连接件。他拿出来,摆在桌上,零件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吴厂长,您看看。”小周拿起一个轴套,“这是我们试做的,材料45号钢,公差正负0.02毫米。”

吴厂长拿起轴套,对着光看,又用手摸内孔,光滑,没毛刺。他又拿起齿轮,数齿数,看齿形。

“做得可以。”他放下零件,看向小周,“你们能做到什么精度?”

“一般的,公差0.05以内没问题;精密的,0.02也能做,就是费工时,价钱贵点。”小周说得实在。

吴厂长想了想:“这样,我这儿有一批链轮,二十个,图纸在这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卷图纸,摊开,上面是手绘的零件图,标着尺寸公差。“你先做两个样品,我看看。合格了,这批活儿就给你们。”

小周仔细看了图纸,链轮不大,直径一百毫米,齿形有要求。“行,三天后我把样品送来。”

就这样,小周一家家厂子跑。有的老板感兴趣,留下样品和联系方式;有的摇摇头,说已经有固定合作伙伴了;有的让小周先做样品看看。

他跑遍了京城的东西南北,最远跑到通县、大兴。晚上回家,他把一天跑的情况记在本子上,哪家厂子有意向,哪家要样品,哪家说考虑考虑。

半个月后,厂子修缮完毕,人员到齐,小周也带回来了五家厂子的样品订单。

开工那天,没有仪式,没有鞭炮,没有剪彩。

早上七点,工人们陆续到厂。小张在技术科摊开图纸,图纸是客户给的,有的规范,有的潦草,他都得重新审一遍,标上工艺要求。

车间里,机器掀开了帆布罩。刘师傅给车床上油,油壶嘴对准油孔,轻轻一挤,黄色的机油流出来,滴在导轨上。赵师傅调铣床,用扳手拧螺钉,调工作台的水平。孙师傅检查刨床,试了试滑枕的运动,前后滑动,顺畅。

易忠海来得早,背着手在车间里转,看每台机器的准备情况。他走到刘师傅那儿,看了看车床:“主轴间隙调了?”

“调了,易师傅您看看。”刘师傅让开位置。

易忠海上手,摇了摇主轴手柄,又摸了摸刀架。“嗯,可以了。”

八点整,陈建军拍了拍手,车间里安静下来。

“今天,咱们正式开工。第一批活儿,是五家的样品件。图纸技术科已经审过了,工艺卡在那边墙上挂着。”

他指了指车间西墙,墙上钉了块木板,木板上用图钉按着几张工艺卡片,卡片上是手写的加工步骤。

“大家按工艺卡做,有不明白的问张工,问易师傅。”陈建军顿了顿,“咱们厂子小,刚起步,活儿要做好,信誉要打好。”

他说完了,车间里响起机器启动的声音。先是电闸合上的“咔嗒”声,然后是电机转动的“嗡嗡”声,越来越响,汇成一片。

车床的主轴转起来,带起风声。铣床的刀具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刨床的滑枕来回运动,“哐当、哐当”,有节奏的撞击声。

车间里热闹起来。机器声、金属切削声、工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却又不显得杂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车工盯着车刀,看铁屑卷出来,蓝色的,冒着烟;铣工摇着手柄,工作台平稳移动;钳工在台虎钳上锉零件,锉刀一下一下,金属屑簌簌往下掉。

易忠海在车间里走动,这里看看,那里指点两句。看到年轻的工人操作不熟练,他走过去指点几句:“手稳点,进刀别太急。”

中午吃饭时,厨房里支起了两张方桌。厨子做的大锅菜,白菜粉条炖肉,还有馒头。大家端着碗,或坐或站,边吃边聊。

“刘师傅,你那轴套做得怎样了?”

“快了,下午精车一刀就行了。”

“我这齿轮铣得还行,就是齿面光洁度差点,下午得修修。”

易忠海也端着碗,蹲在一边吃,听大家说话,偶尔插一句:“光洁度不够,可能是铣刀钝了,换把刀试试。”

吃完饭,休息半小时,机器又响起来。

下午四点多,第一批样品做出来了。陈建军和小周把零件清洗干净,用游标卡尺量尺寸,用粗糙度仪测表面。一个个量,一个个记。

“链轮,外径100毫米,正0.01,合格。”

“轴套,内孔25毫米,负0.015,合格。”

“连接件,厚度10毫米,正负0.02,合格。”

。。。

五家的样品件,全部合格,有的甚至比要求的精度还高。

小周把样品用塑料袋装好,贴上标签,写上厂名、零件名、加工日期。第二天一早,他就骑着自行车去送货。

第一家是农机配件厂的吴厂长。小周把链轮样品放在桌上,两个,亮锃锃的。

吴厂长拿起一个,先看外观,没毛刺,没划痕。他又拿出卡尺量,尺寸都在公差范围内。最后他把链轮套在轴上试,转动顺畅,没卡滞。

“行。”吴厂长放下链轮,脸上有了笑容,“这批二十个,就给你们做了。图纸在这儿,工期十天,价钱按市价。”

小周接过图纸,又谈妥了价格,写在合同上,双方签字。

一家家送,一家家签。五家样品,有四家当场下了订单,一家说再考虑考虑,但也留下了联系方式。

厂子就这样开张了。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宾客盈门,就是机器一响,就开工了。

陈建军的技术水平本就扎实,加上易忠海这个八级大师傅坐镇指导,厂子的加工能力确实比一般小厂高出一截。精度控制得好,工期准时,做出来的零件质量稳定。

口碑慢慢传开。私人厂子的老板们互相介绍:“东直门外那家京城机械加工厂,活儿做得不错,价格也便宜。”

订单越来越多。从样品件到小批量,从小批量到大批量。车间里的机器从早转到晚,工人两班倒,白班夜班连着干。

易忠海还是天天来,有时上午,有时下午。来了就在车间里转,看到问题就指出来,看到好的就点点头。工人们都敬他,有什么难题都愿意找他。

小周的业务越跑越广,已经不局限于京城,周边的河北县市也开始有客户找来。他的公文包换了个更大些的,里面装着合同、样品、名片。

厂子门口那块“京城机械加工厂”的牌子,每天早晨工人来上班时看到,晚上下班时也看到。红漆字在风吹日晒下,渐渐没那么鲜艳了,但依然端正地挂在那里。

机器声从早响到晚,金属切削的声音,铁器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有时晚上加班,车间的灯光亮到深夜,从外面看,像黑夜里的一颗星。

陈建军常常在车间里待到很晚,看最后一班工人下班,关掉最后一台机器。车间安静下来,只有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他走在机器之间,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导轨上还有温热的余温。他的心却火热火热的,男人做出了事业,这感觉和以前就有了些不同。

站在厂房门口,回身望了望里面,然后关灯锁门。推着自行车走出厂子,回头看一眼,厂牌在月光下只是个模糊的轮廓。

他骑上车,链条哗啦哗啦响,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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