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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诚邀易忠海


陈禾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大儿子和女婿骑着自行车拐出陌声胡同,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音渐渐远了。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斑斑驳驳印在门前的石阶上。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往院里走。

西厢房最靠南的那间屋子是专门存放物品的,门虚掩着。陈禾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酒香、干料和腌腊制品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子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立着一排齐胸高的松木格子架,每个格子二尺见方,深一尺半。

架子上层摆着酒。左边几格是瓶装酒,玻璃瓶擦得透亮,能看到里面或清澈或微黄的液体,有西凤酒、汾酒、还有两瓶贴着红色标签的竹叶青。

右边几格是坛装酒,粗陶坛子用红布扎着口,坛身上用毛笔写着“高粱烧”“老白干”的字样。

中间几格放着七八个洋铁皮盒子,有长方形的饼干盒,也有圆形的糖果罐,盒身上印着牡丹花、金鱼戏水的图案。这些都是给孙辈准备的零嘴儿。

架子下层并排放着四口小缸,缸口盖着厚实的木盖。陈禾掀开左手第二口缸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烟熏肉香涌出来。缸里铺着干净的油纸,上面整齐码放着熏制好的火腿、腊肉、香肠。

火腿表皮呈深琥珀色,脂肪层如玉石般晶莹。伸手探进去,掂量着取出一块火腿中段,约莫两三斤重,肉质紧实,肥瘦相间的纹理在光线下清晰分明。

陈禾把火腿放在桌上,转身走到架子前,从左边格子里取出两瓶西凤酒。酒瓶是经典的绿色玻璃,瓶身贴着白底红字的商标,瓶盖封着红色塑料膜。他掂了掂酒瓶,又看了看桌上那块火腿,转身从门后挂钩上取下一个白色透明塑料袋。

他把火腿装进塑料袋,袋口挽了个结,又提着两瓶酒,出了屋子。

午后阳光正好,院子里静悄悄的。秦淮茹早就去了饭店,几个孙辈今天没过来,陈墨也上学去了。陈禾提着东西出了96号院门,往右走了十几步,就到了95号院的门楼前。

95号院的门虚掩着。陈禾轻轻推开门扇,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院里的格局和三四十年前没什么大变化,只是房屋明显老旧了,墙皮有些斑驳,瓦檐上长着稀疏的杂草。

他穿过一进院子,几个老太太坐在廊檐下摘菜,抬头看见他,笑着打招呼:“陈组长来啦!”陈禾点点头,笑着回应。

三进院子易忠海家在东厢房,门廊下摆着一张藤编躺椅,旁边是个矮脚茶几。易忠海正仰在躺椅里,,眼睛半眯着。茶几上放着个搪瓷茶缸,缸身上印着褪了色的“先进生产者”红字,缸口冒着丝丝热气。

陈禾提着东西走进院子,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易忠海听见了,睁开眼,慢慢坐起身来。他今年该有七十出头了,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齐,脸上皱纹深,可眼睛还清亮。

“易老哥,喝茶呢,很悠闲啊。”陈禾笑着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易忠海看清来人,脸上露出笑容,扶着躺椅扶手站起来:“陈兄弟,您这就是笑话我了。”他说话时带着点喘,是老年人常有的那种气息不匀,“我这天天没事干,可不就是只能喝茶了吗?”

他的目光落到陈禾手上提的东西,塑料袋哗啦轻响,酒瓶在阳光下泛着绿光。易忠海有些诧异,问道:“陈兄弟来找柱子吗?他不在家啊。”

陈禾走到茶几前,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易老哥,我可是来找您的,有事找您帮帮忙。”

易忠海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示意:“哦?那进屋说吧。”他转身往屋里走,动作有些慢。陈禾跟在他身后,两人前一后进了屋。

屋里光线暗些,陈禾的眼睛适应了片刻。堂屋的陈设简单,靠墙是张八仙桌,两边各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个竹编的茶盘。墙上贴着年画,是前年的“连年有余”,边角有些卷了。

易忠海没在堂屋停留,径直往里屋卧室走。陈禾跟着进了卧室。

卧室不大,靠窗户是炕。易嫂子正坐在炕沿上,身子伏在炕桌边,手里拿着针线在补一件灰色中山装的袖子。炕桌上放着个笸箩,里面是各色线团、顶针、剪刀。听见动静,易嫂子抬起头,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看见易忠海领着陈禾进来,易嫂子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把针别在衣襟上,摘下老花镜放在炕桌上,手脚利索地下了炕。

“小陈来啦,快坐快坐!”她说话声音亮,透着山东人特有的爽利。

陈禾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炕桌上,塑料袋和玻璃瓶碰出清脆的响声。“嫂子,过来找易老哥有点事说。”

易嫂子看到桌上的东西,连忙摆手:“有啥事就说嘛,怎么还带东西。”她说话时看向易忠海。

易忠海已经走到炕边,对老伴说:“东西收下吧,去泡点茶来。”

易嫂子闻言不再推辞,应了声:“诶,那你们坐。”她拿起炕桌上的火腿和酒,火腿沉甸甸的,塑料袋哗啦作响。她提着东西转身出了卧室,布鞋底踩在砖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易忠海在炕沿边坐下,是那种侧着身子、一条腿搭在炕上、一条腿垂在下面的坐法。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陈兄弟,坐。”

陈禾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打开盒盖,抽出两支,一支递给易忠海。易忠海接过,把烟凑到眼前看了看,嘴角露出点笑:“好烟。”

陈禾又掏出烧煤油的铁壳打火机,掀开盖子,拇指摩挲齿轮,“嚓”一声,火苗窜起来。他先给易忠海点烟,易忠海微微低头,手拢着火,烟头凑近,深吸一口,烟丝烧红的亮光在昏暗的屋里很明显。然后陈禾才给自己点上。

两人都没说话,抽了第一口烟。烟雾在光线里缓缓升腾,散开,屋里弥漫着烟草的焦香。

这时易嫂子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放着一个白瓷茶壶,壶身上画着简单的兰草图案,壶嘴冒着热气。茶壶旁还有两个茶色的茶盏。

易嫂子把托盘放在炕桌上,她先拿起一个茶盏,放到陈禾面前,茶盏碰在炕桌上发出细微的“磕”声。又拿起另一个放到易忠海面前。然后提起茶壶,壶身倾斜,淡黄色的茶水从壶嘴流出,注入茶盏,水声淅沥。

做完这些,易嫂子直起身,陈禾对她说:“麻烦您了,嫂子。”她说话时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

易嫂子连忙摆手:“这麻烦什么,你坐着和忠海说话。”说着自己转身又出了卧室。

易嫂子不再多说,转身出了卧室,布门帘落下,轻轻晃了晃。

屋里又只剩下两人。陈禾端起茶杯,杯壁温热。他没喝,又把杯子放下,看向易忠海易忠海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他等着陈禾开口。陈禾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炕桌上的一个铁皮烟灰缸里。

“易老哥,”陈禾开口,:“今天过来,是想请您出山来了。”

易忠海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眉毛抬了抬疑惑的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禾又抽了口烟,才接着说:“建军和月月,他们厂子经营不善,现在月月下岗了,建军觉得自己的岗位也不保险,就下了决心,要下海。”

“现在他自己准备开一个机械加工厂。”陈禾继续说,语速不快,像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这一阵已经折腾了一个厂子了,就在东直门外边,是原来无线电元件厂的一个车间,已经买下来了。”

易忠海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睁大。他拿起茶杯,掀开杯盖,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又把杯子放下。

陈禾也喝了口茶,:“他这新厂子开张,设备是现成的,马上就要开工了。”他顿了顿,看着易忠海,“可我就是担心,他在技术上还有些嫩。虽然也是中专毕业,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技术员,可毕竟还年轻。”

烟烧到了过滤嘴,陈禾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捻灭。缸底积着一层灰白的烟灰。

“这不,我就想到了您。”陈禾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炕桌上,“您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上的大拿。我想请您出山,给建军的厂子做个技术指导。不用您天天去坐班,就是关键时候给把把关,带带年轻人。”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易忠海。

易忠海没立刻回应。他抽完最后一口烟,也把烟头按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喉咙动了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很明显。

放下茶杯,易忠海才开口,声音还是平缓的:“陈兄弟,您这抬举我了。我都退休十来年了,手艺怕是都生疏了。”

陈禾摇摇头:“易老哥,您这话说的。八级工的手艺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哪能说生疏就生疏。”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不让您白干,这边给您一个月五百块钱。”

“五百?”易忠海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终于有了起伏。他眼睛睁大了些,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点,“嚯……这么多?您这不怕亏本啊?”

陈禾笑了,那笑里有种笃定:“易老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拿起烟盒,又抽出两支烟,一支递给易忠海,一支自己点上,“私人经济大行其道,人才成了香饽饽。现在像您这样的八级大师傅,有钱都没处请去。”

他给易忠海点烟,这次易忠海没马上吸,拿着烟在手里转了转,看着烟丝,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易忠海沉默了。他抽着烟,眼睛望着窗外。窗户是旧式的木格窗,糊着窗纸,下午的阳光透过窗纸,在炕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微的灰尘在浮动,慢悠悠的,不慌不忙。

屋里静得能听见远处胡同里隐约的自行车铃声,还有谁家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声,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词。

陈禾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茶。茶水温了,不烫嘴,他一口一口喝着,偶尔看看易忠海。易忠海的脸在烟雾后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清亮,眼神飘得远,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东西。

易忠海想起五十年代末,他第一次评上八级工的时候。那时候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已经是厂里顶尖的了。车间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易,你是这个!”

竖起的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他想起带过的徒弟,一个个从毛头小子变成老师傅,有的当了车间主任,有的调去了别的厂。他想起退休那天,车间里给他开了欢送会,大红花戴在胸前,红得扎眼。

五百块。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数。退休金一个月才多少?七十多块。五百块,顶大半年的退休金了。

他抽完第二支烟,把烟头按进烟灰缸。三个烟头挤在一起,冒着最后一丝青烟。

易忠海端起茶杯,示意陈禾。陈禾连忙也端起自己的杯子。两个白瓷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很清晰。

“喝茶。”易忠海说。

陈禾应道:“喝茶。”

两人都把杯子里的茶喝干了。陈禾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茶壶,壶身已经不那么烫手了。他先给易忠海的空杯里倒茶,茶水注入杯中,声音淅沥。倒了七分满,停住,又给自己的杯子倒上。

易忠海看着茶杯里渐渐升高的水面,看着茶叶在淡黄的茶汤里慢慢舒展。他端起杯子,没喝,就这么端着,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

易忠海放下茶杯,杯底碰在炕桌上,轻轻的“磕”的一声。他抬起头,看向陈禾。

“行。”他说,就一个字,但说得稳,像铁锤敲在砧板上,“活我接了。”

陈禾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尾,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他端起茶杯,双手捧着,敬向易忠海:“那真的谢谢您了,易老哥!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易忠海也笑了,这次笑得开了。他端起茶杯,和陈禾的杯子碰在一起。

“叮——”

又是清脆的一声。

陈禾又想起什么,说:“具体的事儿,我让建军过来跟您细说。时间上您定,怎么方便怎么来。厂子那边刚开始整顿,估计还得半个月才能正式开工。”

易忠海摆摆手:“不着急,我这儿天天闲着,什么时候都行。”

正说着,易嫂子掀开门帘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切好的苹果。苹果片切得薄厚均匀,码得整齐,边上还插着几根竹签。

“聊完了?”易嫂子笑着把盘子放在炕桌上,“吃点水果,刚买的国光苹果,脆生着呢。”

陈禾忙起身:“嫂子,不麻烦了,我这还得回去。。。”

“坐坐坐,”易嫂子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吃两片苹果能耽误多大功夫。”她说着拿起竹签,扎了一片苹果递给陈禾,又扎了一片给易忠海。

陈禾接过,苹果确实脆,咬下去“咔嚓”一声,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漾开。他慢慢嚼着,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三人吃着苹果,又说了会儿闲话。说胡同里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说菜市场的菜价,说最近天气干燥该多吃梨。

一盘苹果吃完,陈禾看看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变成了暖黄色。

他站起身:“易老哥,嫂子,那我就不多待了,还得去饭店看看。”

易忠海和易嫂子也站起来。易忠海说:“我送送你。”

“别别别,您坐着。”陈禾按着他肩膀,“就几步路,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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