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何雨柱入职峨眉酒家

贾东旭去刘庄定亲这事儿到底办得如何，陈禾心里不是不好奇。只是他如今的身份，既是院里的长辈，又是居民组长，实在不好像个闲来无事的妇人似的，逮着人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这瓜他虽想吃，面儿上总得端着些，不能让小辈们背后议论他没个持重样子。不然，往后在助民小组里还怎么叫人信服，怎么安排事情？

不过这想吃瓜的心思，没几日便得了满足。

那天晚上七点多，天早已黑透，正是各家吃晚饭的时候。九十六号院正房卧室里亮着灯，陈禾照例抱着儿子建军在卧室地上来回溜达。小建军过了半岁，越发沉手，抱在臂弯里像个温热的小秤砣。

秦淮茹则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炕上，俯身在炕桌边吃饭。今儿的晚饭是红萝卜炖小羊腿，肉炖得酥烂，萝卜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旁边还有一盘碧绿的凉拌小菠菜，看着就清爽。秦淮茹在供销社上班，每日总要到六点半才能关门下班，下班到家已近七点。因此晚饭多是陈禾先吃，等她回来了，陈禾便哄孩子，让她能安安生生吃口热饭。

怀里的小建军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馋猫。不管陈禾抱着他怎么转身、怎么走动，小家伙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紧炕桌方向，确切地说，是盯紧他娘正夹着的那块颤巍巍的带皮羊腿肉。陈禾往左转，他的小脑袋就从他爹臂弯左边钻出来；陈禾往右转，那脑袋又灵巧地换到右边探出。总之，视线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那桌饭菜。

陈禾看着儿子这副眼巴巴的馋样，觉得有趣，便故意使坏。他抱着孩子，忽左忽右地快速转身，就是不让他安安稳稳地“瞻仰”饭菜。小建军被爹这么一晃，身子也跟着更快地来回扭动，小脸上一会儿急切一会儿懵懂，逗得陈禾忍不住嘿嘿低笑出声。

秦淮茹边细嚼慢咽地吃着饭，边瞧着丈夫逗弄儿子，脸上也漾开温柔的笑意。她夹了一筷子菠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哥，今儿我听瑞华嫂子说，贾家这回定亲，下了血本，给了女方十万块的彩礼呢！”

陈禾闻言，停住了晃悠孩子的动作。小建军总算不用跟着爹左摇右摆了，立刻牢牢锁定他娘和那碗羊腿肉，嘴里“啊、啊……”地叫起来，小手还朝着桌子方向虚抓。虽然听不懂婴语，但陈禾轻易就能猜出儿子在嚷什么，无非是向他娘讨吃的。

“十万块啊？”陈禾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顺势接话，“那可真是不少了。看来贾嫂子这回是铁了心要把这事儿办得风光。”

秦淮茹点点头，把嘴里饭咽下：“可不是嘛。瑞华嫂子还说，贾嫂子在院里跟人说，等到正式结婚的时候，还要给新媳妇置办一台缝纫机呢！”

“缝纫机？”陈禾眉毛一挑，“那东西可不便宜。看来贾家底儿还是有一些。”他说着，心里一动，转头看向秦淮茹，“淮茹，你说。。。咱家要不要也添一台缝纫机？你做衣服、补衣裳也方便些。”

秦淮茹闻言，筷子顿了一下，脸上显出些犹豫。她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吧，太招眼了。咱家已经有自行车，还有三轮车，院里还打了井，要是再抬回一台缝纫机，左邻右舍看着，该咋想咱们？太扎眼了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些，“对了，赵华经理前儿提过，说供销社很快就能进来一批缝纫机。他打算社里自己留一台用，往后要是有人来买成衣，衣服哪儿开线了或是重钉衣袖裤脚的，就能在咱社里直接给弄好。他还说，咱们自己家里要是有什么需要缝缝补补的大件，也可以拿到社里去用那台机子，收一点点使用费就行！”

陈禾听她这么一说，才恍然记起赵华前些日子好像确实跟自己提过这么一嘴，谈合作社拓展服务项目的事儿。他点点头：“这法子好。那成，听你的，咱家就先不买了。”

贾家这桩喜事的余温还没散尽呢，又传来一桩好消息。

这天上午，陈禾在肉铺忙完，照例早早收了工回家。冬日里外面干冷，屋里却因烧着炕而暖意融融。他脱了外头的棉袄，只穿着家常的夹袄，在卧室里照看小建军。何雨水还没到开学的时候，正趴在炕桌上，认认真真地写她的暑假作业。

小建军被陈禾用双臂稳稳地护着，也站在炕桌边，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盯着何雨水手中的铅笔和作业本，看得入神。看着看着，他还会伸出小小的食指，点点何雨水，然后回过头，冲着护在身后的爹爹“啊、啊……”地说上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婴语”，仿佛在发表什么重要评论。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陈禾便将小建军轻轻放到何雨水怀里：“雨水，你抱一下弟弟。”何雨水熟练地接过去，把小建军揽住。陈禾则利索地下了炕，抓起门边的衣架上的棉袄披在身上，趿拉着棉鞋便出了卧室。

穿过堂屋，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他快步走过院子里的菜地，来到院门口，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何雨柱。小伙子脸上红扑扑的，脸上带着喜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里也闪着光。

“柱子？”陈禾有些意外，侧身让他进来，“这个点儿，你没上班？今儿轮休？”

何雨柱一步跨进门槛，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声音里都透着压不住的兴奋：“陈叔！有个顶好的消息，我赶紧过来跟您说一声！”

“哦？”陈禾关好院门，转过身，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啥好事儿，把你乐成这样？捡着媳妇啦？”他随口打趣道。

何雨柱顿时有点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陈叔，您就爱拿我开玩笑！”

两人说着话，已回到了正房。穿过门斗，撩开门帘进了卧室。何雨水正抱着小建军，用手指轻轻点着他的小鼻子逗他玩，见哥哥进来，也是一愣：“哥？你今儿没去聚丰楼啊？”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这会儿更是灿烂：“嗯，跟师父请了一天假，有大事儿来跟陈叔说说！”他边说边走到炕沿边，伸手就想从妹妹怀里把小建军抱过来亲热一下。谁知小建军一点儿不给面子，两只小胖手抵住何雨柱凑过来的脸颊，脑袋使劲往后仰，全身都在表达着“拒绝”二字。

何雨柱没辙，只好讪讪地把孩子放回何雨水臂弯里，笑骂一句：“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嫌弃起你柱子哥来了！”

陈禾已脱了披着的棉袄，走到墙边的矮柜前，拿出常用的紫砂壶，捏一撮茶叶放进去，从暖水壶里倒上开水。泡好了茶，他端着茶壶和几个茶杯回到炕边，把茶壶放在炕桌一角，自己先上了炕，盘腿坐好，对何雨柱说：“柱子，把棉袄脱了，上炕来，坐着慢慢说。晌午就在这儿吃，咱爷俩儿好好唠唠。”

何雨柱连忙“哎”了一声，麻利地脱下那件半旧的棉袄，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也脱鞋上了炕，学着陈禾的样子盘腿坐在炕桌边。陈禾拎起茶壶，澄黄的茶汤注入茶杯，先给何雨柱倒了一杯，又给何雨水和自己也斟上。

“说吧，”陈禾把茶杯往何雨柱那边推了推，“到底啥天大的好事，让你小子乐得都找不着北了，还卖起关子来。”

何雨柱双手接过茶杯，也顾不得烫，仰头“咕咚”一口就喝干了。他把空杯放下，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比平时略高：“陈叔，我马上要去峨眉酒家上班了！而且一去，就能上灶炒菜！”

陈禾刚端起自己的茶杯，闻言动作一顿，疑惑道：“峨眉酒家？这是什么馆子？你不是一直在聚丰楼跟着你师父学手艺么？怎么突然要换地方？”

“陈叔您听我说，”何雨柱脸上的兴奋劲儿更足了，语速也快了起来，“这峨眉酒家，是去年才由伍钰盛伍师傅一手创办起来的，在咱们京城餐饮行当里，如今名气可是响当当！说起来也是缘分，我师爷，和这位伍钰盛师傅，早年是同门师兄弟，有这么一层亲近关系在里头。

去年酒家刚开张那会儿，伍师傅就亲自来请过我师父，想让他过去撑个场面。可那时候，聚丰楼那边一时半会儿实在离不开我师父，好多老主顾都认他的手艺，东家也再三挽留，我师父就没能走成。”

他歇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不，一直拖到今年，聚丰楼总算又请到了一位能镇得住场子的大师傅，我师父这才好开口辞了那边的活儿。师父这一走，自然没忘了我这个徒弟，说要带着我一块儿过去。师父说了，到了峨眉酒家，我就能正式上灶炒菜，不用再当学徒了！”说到最后，何雨柱激动得脸上都泛起了潮红，眼睛里满是憧憬和自豪。

陈禾听着，脸上也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柱子，这是你师父看重你，给你铺路呢。不过。。。”他话锋微转，看着何雨柱：“你这手艺，自己觉着到底练得咋样了？上灶掌勺，心里有底没有？可别给你师父丢了脸。”

何雨柱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就差拍胸脯保证了：“陈叔，您放心！我自个儿的手艺，我心里有数。不敢说那些特别复杂和讲究的大宴席菜式，但饭店日常招待客人点的那些炒菜我都反复练过无数遍，早达到上灶的水平了！我师父也是正经八百考较过我好几回，觉得我能行了，才敢跟那边开口，带我一过去就上灶的。不然，他老人家也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不是？”

陈禾见他答得笃定，眼神清亮，不似虚言，这才放下心来，笑着点点头，又提起茶壶给他续上茶水：“你有这个把握就好。你师父是实在人，他肯带你过去，就是认了你的本事。”他顿了顿：“这去了就能上灶，工资待遇，是不是也该涨了？”

一听这话，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简直能放出光来，他重重地点头：“涨了！涨了不少呢！师父说了，到了峨眉酒家，一上去就先给我定三十二万的月工资！”他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带着颤，显然这对他是笔巨款。“而且，酒家那边还包吃包住！正好，峨眉酒家离咱们南锣鼓巷这边有点距离，来往不方便，能住在酒家提供的宿舍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喜悦的话说完，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他转过头，看向正安静听着、怀里抱着小建军的何雨水，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和不易察觉的窘迫：“就是。。。就是雨水还得继续麻烦陈叔和婶子了。她还得在您这儿住着。不过陈叔您放心，往后我每月开了工资，一定按时给雨水交伙食费！绝不能让雨水白吃白住！”

陈禾听罢，不在意地摆摆手：“诶，柱子，你说这话就外道了。雨水就在我这儿住着，挺好。她一个小姑娘家，能吃多少？不过是家里多双筷子的事儿。有她在这儿，还能帮着照看一下建军，我们求之不得。”说着，他笑眯眯地看向何雨水，“雨水，你说是不是？愿意帮陈叔带带小弟弟不？”

何雨水早就听得心花怒放，为哥哥高兴，此刻听到陈禾问，立刻把小建军搂紧了些，拼命点头，声音清脆：“嗯！嗯！我愿意！陈叔，我可喜欢小建军了！”她说着，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小建军奶香奶香的小胖脸，柔声问，“是不是呀，建军？你也喜欢姐姐，对不对呀？”小建军被她蹭得痒痒，咧开嘴，流着亮晶晶的口水，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胡乱挥舞着，像是回应。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屋里茶香袅袅，炕桌边暖意融融，孩子的笑声格外清脆。

翌日一早，何雨柱便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铺盖卷和几件换洗衣裳，辞别了妹妹和陈禾一家，去峨眉酒家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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