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杜军和杨蓉结婚了
何雨柱在陈禾那番“鸡汤”加“打鸡血”的鼓励下,精神头确实重新振作了起来。在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得利利索索,跑去聚丰楼接着学艺了。看着他背影里又有了那股子往前冲的劲头,陈禾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还是这年头儿的年轻人“好糊弄”,心思纯粹,给一碗“鸡汤”,鼓鼓劲,就能重新打起精神。不像后世那些“社畜”,别说一碗鸡汤,就是端上来一锅用凤凰熬的汤,该躺平的时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该继续躺平还是继续躺平。
生活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涟漪散去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紧不慢,转眼间就到了阳春三月。
天气确实暖和起来了。虽然一早一晚的寒气还未散尽,人们身上厚重的棉袄棉裤还没到脱下来的时候,但出门已经不需要像深冬那样,用围脖、帽子、手套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了。
午后太阳好的时候,甚至能看见有人敞着棉袄的扣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路边那些落光了叶子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不知何时冒出了星星点点米粒大小的嫩芽,颜色是那种怯生生的黄绿,在尚显清冷的空气里,悄悄地宣告着,春天确实不远了。
这天上午,陈禾像往常一样,卖完了肉铺里最后一刀肉。收拾好案板刀具,冲刷干净地面,锁好铺门。他蹬上那辆供销社配的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家骑。车子拐进陌声胡同,他就瞧见自家院门口有个人影在那儿晃悠。
走近些看清了,是供销社的采购员杜军。杜军今天没穿平时外出跑采购那身工装,换了件干净些的深蓝色棉袄,就在门前来回地踱步。
他从战场下来,左腿受过伤,落下了点毛病,走路时身子会不自觉地随着步伐一高一低地晃动。此刻这晃动的频率似乎比平时快些,幅度也大些,远远看着,就透出一股子焦急、不安、又隐约有些期盼,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拿不定主意。
“杜采购!”陈禾一边继续蹬车靠近,一边抬高了声音招呼,“今儿个不是轮着你休息吗?怎么有空晃悠到我这小院来了?有事儿?”
杜军听见声音,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清是陈禾,他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陈师傅,您回来了啊。是有点事找您。”
陈禾骑车到近前,捏闸停下,腿一偏从车上下来。“有事?那别在外头站着了,进屋说。”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上的挂锁,推开木门,自己先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
杜军连忙跟上,还顺手回身把院门给带上了。
陈禾把三轮车在棚子底下停稳,转身引着杜军往正屋走。经过门斗时,他瞥了一眼炕灶。早上秦淮茹上班前封了火,此刻灶眼里还有没燃尽的煤块,被一层灰白的煤灰虚掩着,只有缝隙里透出些暗红的光。
陈禾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炉钩子,伸进去轻轻捅了捅,拨开浮灰,底下立刻露出好几块烧得正旺煤块,热气扑面而来。他又从墙角的煤块堆里,用火钳夹了两三块新煤,小心地添进灶眼,盖在那红煤核上。新煤挨着热源,边缘很快也泛起暗红。
做完这些,才拍拍手上的灰,对等在旁边的杜军点点头:“走,里屋坐。”
两人进了卧室。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炕面散发着热气。陈禾脱下身上沾了些许油腥气的工作服,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杜采购,别客气,上炕坐。”他招呼着,自己走到靠墙的矮柜前。
矮柜上放着茶盘,里面有他常用的那把紫砂壶。他打开一个小茶叶罐,用木勺舀出些茶叶,放进壶里。用暖壶里的开水冲进去,泡好了一壶茶。
转身回到炕边,陈禾拿起两个干净杯子,各倒了七八分满的茶水。一杯递给已经脱鞋上炕坐在炕桌对面的杜军,另一杯自己端起来,吹了吹热气,也不顾烫,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忙活一上午,确实口渴了。喝完,才脱了鞋,也上了炕,在杜军对面盘腿坐好。
杜军接过茶杯,没急着喝,只是端着。他脸上还有些犹豫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禾看在眼里,从裤兜里摸出烟盒,自己先叼上一支,又把烟盒往杜军那边推了推。杜军忙放下茶杯,抽出一支。陈禾划着火柴,先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然后把燃着的火柴递过去。杜军凑过来点着烟,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似乎放松了一点。
“杜采购,”陈禾夹着烟,开门见山,“有啥事,您就直说吧。咱们都是同事。能帮上忙的,我陈禾义不容辞。”
杜军又吸了口烟。脸上显出些扭捏之色。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抬起头,看着陈禾:“陈禾同志,我这人性子直,不会绕弯子。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弹了弹烟灰:“我想追求杨蓉同志。”
陈禾眉毛微挑,没打断,等着他下文。
杜军继续说道:“我平时观察秦淮茹同志,跟杨蓉同志在社里头,关系处得挺好,走得近。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麻烦您,给秦淮茹同志递个话,让她私下里,帮我向杨蓉同志探探口风。看看杨蓉同志对我这人,是个什么看法,有没有那么一点可能。”
说完这话,杜军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舒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紧张地看着陈禾的反应。
陈禾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杜采购,您这是想让我家淮茹,给您当个媒人啊?”
杜军也跟着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要是这事真能成,那媒人礼,肯定是少不了的!一定重重地谢您和秦淮茹同志!”
陈禾哈哈笑了两声,但很快,他收住了笑声,脸色变得正经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烟,看着杜军,语气认真地说:“杜采购,媒人不媒人的,先放一边。有件事,我得先问明白了,才能让我家淮茹开这个口。”
杜军见状,也连忙坐直了身子,表情郑重起来:“陈师傅,您问。”
陈禾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杨蓉同志的情况,她的过去,您应该是知道的吧?街公所安排进来之前的经历,大家心里大概都有数。您是知道的,您得给我一个实话,是否真的不在意,如果只是看上人家长相,我是不会让我家淮茹。。。”
陈禾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白。如果杜军心里有疙瘩,哪怕只是一点,现在不说清楚,以后都是麻烦,他不能让自己媳妇去蹚这浑水。
杜军听陈禾提起这个,脸上并没有意外或者回避的神色。他反而挺了挺腰板,神色更加严肃,声音也沉稳有力:“陈师傅,您说的这个,我知道。我杜军不是那糊涂人。杨蓉同志的过去,我清楚。她是个苦命人,以前的事,不是她的错。
我既然今天能来找您开这个口,那就说明,我是认真想过的,我能接受她的全部,包括她的过去。以后,我也绝不会拿这个说事,更不会让她因为这个,在我这儿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杜军说得不快,但一字一句,没有什么花哨的言辞。
陈禾听完,仔细看了杜军几秒钟,像是要确认他话里的真假。然后,他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端起茶杯,朝杜军示意了一下:“好!杜采购,您能这么说,这么想,是个爷们儿!那这个忙,我帮了!我一定让我家淮茹,好好给您说道说道!”
杜军见状,脸上也绽开大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端起自己那杯茶,跟陈禾的杯子碰了一下:“那我就先谢谢陈师傅!谢谢秦淮茹同志了!”他语气里满是感激。
陈禾也笑着喝了口茶:“好说,好说。成人之美的事,咱乐意干。”
晚上,洗漱完毕,屋里只留了一盏小煤油灯,光线昏黄柔和。秦淮茹侧卧在暖烘烘的炕上,怀孕的身子让她更喜欢这个姿势。陈禾躺在她身后,手臂揽着她,手则轻轻地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抚摸着。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淮茹,”陈禾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很清晰,“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秦淮茹懒懒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
“今天下午,杜军杜采购上咱家来了。”陈禾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说道,“他说,他相中了杨蓉。想让我给你递个话,托你帮忙,去探探杨蓉的口风,看看人家对他有没有意思。”
话音刚落,秦淮茹一下子转过了身,变成面对陈禾的姿势。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像是瞬间点燃了两簇小火苗,一只手也顺势抱住了陈禾的胳膊。
“真的?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这杜采购。。。平时在社里闷声不响的,没想到心思藏得这么深!一点都没看出来啊!”她顿了顿,立刻摩拳擦掌起来,“那我可得好好地帮帮他!杨蓉姐人那么好,是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着!”
陈禾看着她这副瞬间精神百倍,恨不得立刻就去保媒拉纤的模样,不由失笑,伸手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看把你激动的。这事儿你可得上点心,好好说,注意着方式方法,再把事情给搞砸了。”
秦淮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禾,语气满是自信:“放心吧,哥!我知道轻重,我有谱!”说完,她像是心里那团助人为乐的火苗烧得太旺,忍不住凑上去,在陈禾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一下,却像是点燃了另一把火。陈禾只觉得心里“腾”地一下,那股被怀孕媳妇撩拨起来火气,有点控制不住地往上冒。他手臂一紧,把秦淮茹牢牢地圈进怀里,声音低了下去:“你有谱没谱我现在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这儿现在有火。。。”
话音未落,他的嘴唇已经结结实实地堵住了秦淮茹还想说什么的小嘴。
“唔……哥……”秦淮茹含糊地抗议了一声,但很快便被淹没在逐渐加深的亲吻中。
也不知道是秦淮茹真的天生就适合做媒,口才了得,能说到人心坎里去;还是杜军和杨蓉这两人,本就一个有心,一个未必无意,只是缺个捅破窗户纸的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总之,这件婚事,进展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顺利。
秦淮茹第二天瞅准个空闲,把杜军的意思原原本本跟杨蓉那么一说。这事儿就成了,杨蓉竟然点头答应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速度,快得惊人。没过两天,杜军和杨蓉居然就去街道扯了结婚证。没有大张旗鼓地办酒席,也没弄什么复杂的结婚仪式。就是在一个普通的上午,杜军骑着自行车,来到了95号院。
给每家抓上一把糖:“我跟杨蓉结婚了,今儿个来接她。一点喜糖,大家沾沾喜气。”邻居们自然又是惊讶又是祝贺。
然后,他来到杨蓉租住的东厢房。杨蓉的东西不多,早就收拾好了,就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她把包袱绑在自行车前杠上,自己侧身坐在后座。
杜军蹬动自行车,载着杨蓉,在邻居们含笑目送下,晃晃悠悠地骑出了95号院的门洞,往他在雨儿胡同的家去了。杜军是受伤的前线军人队伍,在雨儿胡同那边一个大杂院里,分有两间厢房。
一场婚事,就这么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地办完了。快得让人有些回不过神。
晚上,秦淮茹靠在炕头,还有些不可思议地对陈禾嘀咕:“哥,你说杨蓉姐怎么就这么快答应了呢?我还以为,怎么也得考虑些日子呢!”
陈禾正在泡脚,闻言抬起头,想了想,摇了摇头:“这谁知道呢。人心里的想法,外人哪能猜得那么准。”他擦干脚,把水端出去倒了,回来脱鞋上炕,接着说道:“兴许对她来说,杜军是个踏实可靠能过日子的人,这就够了。又或许,她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家。”
秦淮茹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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