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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焕然一新的街道


南锣鼓巷的清洁卫生运动,就这样在三月温煦的春风里,轰轰烈烈地铺展开了。这股涤荡污浊、迎接新生的热潮,并非独此一处。几乎在同一时间,相似的标语、相似的人群、相似的热情,在整个京城的街巷胡同里涌动、汇聚。

一场席卷全城的“大扫除”,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决心进行着,要将这座数百年古都积攒的沉疴与尘垢,连根拔起地清理出去。

在整个清运工作中,运输小队的活儿最吃重,要与那些堆积经年、气味熏人的垃圾山打交道,要一车一车将它们运出城去,没有足够的运力就是空谈。虽说运输小组规模有四五十号人,几十辆各种人力车辆。但是周围的垃圾更多。

因此,作为“南锣鼓巷清洁支会”的委员,陈禾自然不能只动嘴皮子。自然是需要身先士卒。加上陈禾有一辆三轮车,就主动把自己连人带车,编进了何大清负责的运输小组。

每天的生活节奏,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依旧是凌晨起身,出城购猪,宰杀分割。上午的生意照做,案板前手起刀落,银钱往来。这个时候陈禾的三轮车上午空闲出来了,就得立刻顶上,让运输小队的队员骑走去运送垃圾。

但一到九点多钟,铺子里的鲜肉售罄,他便加快动作。“哗啦哗啦”用热水和鬃刷将厚重的案板、锃亮的刀具清洗得干干净净,泼掉污水,关上最后一块门板。这时,不再像往常那样,悠闲地蹬车回陌声胡同的家中清洗、换衣裳、歇午觉了。

时间不等人。运输小队里许多队员是工人、饭店员工,他们只能利用上班前、下班后的空隙来出力。上午九十点钟,正是一批人得赶去上工的时候。陈禾要早点赶过去接替这些人。

这里头,有个让陈禾心里始终有点疙瘩、却又无可奈何的事。

若在后世,将平日里运送肉食的车辆,转头用来运送肮脏腥臭的垃圾,然后再用它来载肉。这事要是传出去,引发的舆论风暴足以将当事人彻底淹没。这不仅是观念问题,更是会潜藏巨大的食品安全隐患。

但在1949年的京城,人们还没有这般清晰和强烈的“食品卫生”的概念。生存与基本清洁的需求,压倒了一切更精细的考量。甚至,为了尽快清除垃圾,市政部门还出台过临时规定,鼓励一切出城的空车,尽量捎带一些垃圾出去。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办法,是此时不可违逆的“大势”。

陈禾心里明白这其中的隐患。他也想过,如果自己此刻跳出来,振振有词地反对用运食物的车运垃圾,大谈什么交叉污染、病菌滋生,哪怕道理全对,会是什么结果?恐怕只会被街坊邻居们视为“穷讲究”、“不合群”,甚至“不积极”、“怕脏怕累”。那些关于卫生的“超前”认知,在此时集体燃烧的热情和迫切的现实需求面前,显得苍白又突兀。

因此,陈禾能做的,唯有“随大流”。在这股奔腾向前的潮流里,无法,也不必去做那个突兀的“礁石”。只是在细节上,尽可能地做一些补救。

每次轮到用三轮车运送垃圾时,陈禾总会比别人多垫好几层厚厚的草垫在车斗里,尽量隔绝污物直接接触车板。每天运输任务结束,车辆照例要在指定的地方集中冲洗。三轮车总是要多清洗几遍。

待到晚上收工,把空车骑家里,还会再打上几桶清水,里里外外冲刷一遍。尽管知道,有些东西并非清水可以洗净,但这已是在不引人瞩目的前提下,为尽量减少那潜在的污染风险,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

当他第一次以搬运者的身份,站在那些需要清理的巨型垃圾山前时,那种视觉和心理的冲击,还是超乎了之前的想象。

这些垃圾山,多是历年战乱、动荡的社会,没有一个政权主动来清理过。因此,炉灰渣土、破砖烂瓦、朽木碎布、腐败的有机物。。。层层叠叠,经过不知多少次的雨雪冰冻、风吹日晒,早已板结、融合,散发出一种复杂刺鼻的陈腐气味。

高的,能有七八米,宛如一座座灰的小丘,盘踞在街角、空地、河沿。矮的,也有四五米,堵在胡同口、院墙边。

陈禾无数次从它们旁边路过,掩鼻疾走,视而不见。但此刻,需要亲手,一锹一锹、一筐一筐地将它们挖开、装车、运走。站在垃圾山脚下仰头望去,再看看手中简陋的铁锹和身旁的板车,一股“人力有时而穷”的渺小感,确实会悄然爬上心头。

然而,环顾四周,他看到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参加搬运的街坊们,无论是壮年汉子,还是半大少年,亦或是几位特别肯下力气的大婶,脸上几乎看不到他那种复杂的感慨。

他们的神情专注而纯粹,甚至带着一种热火朝天的干劲。挖土的,一锹下去,深深插入那板结的垃圾层,脚一踩,臂一振,一大块黑乎乎的混合物便被撬起。

装筐的,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推车的,绷紧了肩膀和腰腿的肌肉,车轮在压实的垃圾路面上发出吱吱呀呀的沉重声响,一步步向前挪动。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在早春的阳光下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或许,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普通人而言,繁重的体力劳动本就是生活常态。与饥饿、战乱、朝不保夕的恐惧相比,眼前的脏和累,反而显得变得无足轻重了,甚至带着一种“付出即有回报”的踏实感。

每运走一车,那碍眼的垃圾山就矮下去一截,离干净整洁的家园就近了一步。这种看得见的改变,本身就能激发出惊人的力量和热情。

陈禾被这种氛围感染了。甩开膀子,加入了挖土装车的行列。铁锹柄很快磨得手心发烫,腰背也开始酸胀,但看着身边的同伴,看着那在众人合力下一点点“消瘦”下去的垃圾山,心里那股无力的感觉,渐渐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取代。

南锣鼓巷的运输车队,板车、独轮车、三轮车,加起来几十辆,围绕着最大的一座垃圾山,开始了持续数日的攻坚战。车轮辚辚,脚步纷沓,号子声、铁器碰撞声、指挥吆喝声,交织成一曲粗糙而充满生命力的劳动交响。

十几天后的一个黄昏,当最后几车垃圾被推走,填进城外早已废弃的战壕沟壑,原本垃圾山耸立的地方,豁然开朗,露出一片久违的、平坦的空地。夕阳的余晖毫无遮挡地洒在那片新露出的、带着新鲜翻动痕迹的土地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没啦!搬没啦!”

瞬间,所有参与了这场攻坚的人,无论手上还拿着工具,还是刚放下车把,都停下了动作。他们望着那片空地,愣了几秒钟,随即,巨大的欢呼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出来!

陈禾也被感染了,只要努力去干,围绕我们身边的困难何尝不是像这样的垃圾山一样,总是会被搬走的。

除了投入一线的搬运,陈禾作为委员,还有其他的责任。

每隔十天半个月,总要抽出时间,拿着阎埠贵那边更新的片区划分图和进度表,去各个责任片区巡视检查。

陈禾走街串巷,看各院负责的胡同段是否清扫得彻底,墙角沟边的陈年污垢有没有铲除;看划定的公共片区,垃圾清运是否按计划进行。听各个院的积极分子反馈,人手够不够,工具缺不缺,街坊们有没有什么怨言或建议。

发现问题,尽量当场协调解决。缺什么少什么,都记下来,回头找石主任从街公所协调或想办法租借。这也确保了南锣鼓巷的清洁进度,能够基本按照最初的规划,有序地向前推进,很少出现停滞或扯皮。

还有一项重点工作,就是指导公共厕所的修缮。

这件事街坊们,尤其是妇女们,期盼已久。陈禾心里有个大概的样板,不是多么高级,而是借鉴了记忆里八九十年代北方常见的那种简易旱厕格局。

找来负责此事的刘海中,两人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反复商量。最终定下的方案是,选好位置,挖一个长方形的大深坑,坑壁四周用清理垃圾时挑拣出来的、相对规整的碎石块仔细垒砌、夯实,防止塌方。坑上,用从旧房基或废墟里起出来的长条石搭盖,条石之间留出蹲位的空隙。

最关键的,是在厕所中间砌起一堵隔墙,将空间一分为二,明确分出男女两边,每边预留四到五个坑位。厕所外围,砌起两米多高的砖墙,顶上上椽子,铺上瓦片,好歹能遮风挡雨。厕所门做成回形,不开在临街一面,而是开在背面,这样,街上行人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最大限度地保护如厕者的隐私。

材料是最大的难题。水泥是稀缺物资,想都别想。地面只能将就,用破碎的砖头、瓦砾、小石子混合着泥土尽量铺平、压实。砖石瓦片,除了从垃圾堆里像淘金一样仔细分拣出一部分,主要靠“凑”。

街公所协调来一些,更多的是街坊们自发贡献。刘海中带着人,挨家挨户询问,动员。谁家修房剩下的几块砖,垒鸡窝没用完的石头,甚至孩子玩废的瓦片,都拿了出来。

东家三块,西家五块,你出几根旧木椽,我捐几块青砖。。。就这样,像燕子衔泥筑巢一般,一点一滴,硬是把几个胡同口公厕所需的材料,给凑齐了。

当然,运动能如此顺利推进,离不开前期的周密动员,也离不开持续的鼓劲。

吴刚拉来的报社记者,成了意外的“助推器”。写了数篇生动详实的通讯稿,刊登在了各大报纸上。

“南锣鼓巷群众清洁家园热情高”、“自己动手,旧貌换新颜——记南锣鼓巷公厕改造”当带着油墨香的报纸传到街坊们手中,当那些熟悉的场景、甚至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报纸的描述和模糊却珍贵的照片上时,那种被认可、被记载的荣誉感和自豪感,是任何口头表扬都无法比拟的。

它像一勺滚油,浇在了本就旺盛的热情之火上,让参与劳动的每一个人,腰杆挺得更直,干劲更加充沛。

时光在劳动的汗水和不断的改变中悄然流逝。护城河的柳枝从嫩黄变为翠绿,榆钱儿长了又落,槐花的甜香弥漫过街巷。

转眼,已是六月。

持续了三个多月的全市清洁运动,终于到了总结收尾的阶段。而南锣鼓巷,早已是一番崭新气象。

走在巷子里,最大的感受就是,敞亮、干净。

原先随意堆放在胡同口、院墙边、空地上的大小垃圾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坑坑洼洼的土路,被仔细清扫过,虽然还是土路,却露出了泥土本身的颜色,走上去都觉得平坦了许多。角落里顽固的淤积的泥水沟,都被清理填平。

变化最大的,是那几个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虽然依然是旱厕,但再不是过去那种露天挖一个坑,搭几个木板的公茅房。青砖或杂石砌成的围墙规整结实,各色瓦片覆顶。

进去一看,虽然简陋,但坑位分明,中间有墙隔开男女,地面尽管是碎石简单铺就,却也平整。对于街坊们,尤其是妇女和老人来说,这已是天翻地覆的改善。清晨如厕时,再也无需尴尬地低头缩肩。

就连那条多年来几乎沦为露天排污沟、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玉河,也被组织起来的人手,分段进行了疏浚清理。淤塞的烂泥、沉底的垃圾被挖出运走,虽然河水还谈不上清澈,但至少恢复了流动,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败恶臭,终于消散了。

傍晚时分,炊烟升起。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们,搬出小凳坐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自家门口或院子里,摇着蒲扇,扯着闲篇。孩子们在光滑了许多的胡同地面上追逐玩耍,不再担心突然踩到什么秽物。主妇们提着垃圾,走向公厕旁新砌的、有盖的垃圾池,动作自然。

一切似乎还是日常的节奏,但底色已然不同。萦绕在生活角落里的、粘稠的脏乱和由此带来的憋闷感,被一种清爽、开阔、井然有序的新气象所取代。

陈禾有时候卖完肉,傍晚蹬着洗刷得干干净净的三轮车回家,穿行在熟悉的街巷中,看着这一切,心里会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种满足不是有多少金钱,有什么样的富足生活能的到了,它是自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由自己和众多街坊邻居的双手,一点一滴创造出来的改变所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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