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檄告天下，雄师铁骑入关
讲话结束。
余音似乎还滞留在空气中，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
播音员方清远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接上：“现在播送《东北边防军告全国同胞书》及《入关部队十大纪律》……”
但很多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全国上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反应。
北平街头，报童们像疯了一样奔跑，挥舞着油墨未干的号外。
“号外！号外！张逸仙宣布进军关内！武装调停内战！”
茶馆里、学堂中、商铺内，人们挤在收音机或报纸前，议论声浪滔天，无数人热泪盈眶。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秀才，浑浊的眼中滚下泪水：“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终于有人出来管管这乱世了！”
“张少帅说得好！这仗打得家破人亡，早该停了！”
“武装调停……这是把刀架在所有军阀脖子上啊！好大的魄力！”
“东北军能打退老毛子，收拾关内这些只会刮地皮的老爷兵，还不是手到擒来？和平有希望了！”
知识界、工商界，那些对内战深恶痛绝的人士，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黑暗中，终于透进了一道光。
当然，也有被这道光刺得睁不开眼的人。
太原，督军府。
阎锡山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手里的翡翠烟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张逸仙这头猛虎，到底还是进来了……”
“他这不是调停，他这是来通吃啊……我那点家底，挡不住，挡不住啊……”
郑州行营。
冯玉祥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地图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武装调停？狗屁！”
“说得比唱得好听！还不是来抢地盘！”
“老子在前面跟老蒋拼得头破血流，他张逸仙在后面舒舒服服地来摘桃子！无耻之尤！”
南京。
蒋介石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小时。
门外，陈布雷、何应钦等人焦急地踱步，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知道，委员长此刻的愤怒和挫败，足以焚毁一切。
终于，书房门打开。
蒋介石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阴鸷得令人心悸。
“给张逸仙回电。”他声音沙哑。
“以我个人名义。”
“电文：逸仙吾弟，闻弟决意武装调停，促成和平，兄心甚慰，此乃为国为民之壮举。望弟速进，早定乱局。中央必全力支持，共维国本。”
何应钦愕然：“委座，这……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蒋介石的眼神冰冷地扫过他。
“照发！”
“另外，密电刘峙、顾祝同：全线收缩，保存实力，绝对避免与东北军发生任何冲突。”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让张逸仙去跟阎锡山、冯玉祥先咬。”
“让他们去当这第一块垫脚石。”
“是……”何应钦心中一寒，低下头。
收音机里，开始反复播放张逸仙的讲话录音和《十大纪律》。
那声音，成了这个时代最强的音符，敲在每一个关心国运的人心头。
山海关外。
于学忠站在坦克的炮塔上，车载收音机里正回荡着少帅的声音。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南方，迎着初升的朝阳，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弟兄们！少帅令下！”
“为了和平——”
“前进！”
“前进！！！”
钢铁的洪流，发出震天的咆哮，轰然撞开了那道象征着内外之别的古老关隘，向着烽火连天的土地，滚滚而去。
八月二日，拂晓。
冷口长城关隘，笼罩在薄雾之中。这里是连接东北与华北的重要孔道，地势险要，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此刻，关上关下，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关外，平坦的原野上，一片肃杀。于学忠第二师的先头部队——装甲教导旅第一营的二十四辆“东北狼”中型坦克，排成楔形攻击队形，如同二十四头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晨雾里。柴油机低沉的轰鸣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坦克后面，是乘坐卡车和半履带装甲车的机械化步兵，以及牵引着重炮的汽车。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检查武器，等待命令。
关内，长城垛口后，晋军一个混成旅的官兵们，却是人心惶惶，面如土色。他们奉命在此阻击“可能南下”的东北军，但谁都知道这命令多么荒谬。他们旅长是个阎锡山的亲信，此刻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关外那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怪物，手抖得连望远镜都拿不稳。
“旅……旅座，那是啥玩意儿？铁王八？咋这么大？还带着炮！”一个连长声音发颤。
“闭嘴！”旅长色厉内荏地呵斥，但自己心里也直打鼓。他见过日本人的小豆坦克，也听说过东北有坦克，但眼前这些家伙，比日本豆战车大了不止一圈，那炮管子又粗又长，看着就瘆人。再看看自己这边，最好的重武器就是几门老旧的晋造75山炮和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拿什么跟人家打？
就在这时，关外传来了喇叭声，用的是带着东北口音的官话，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清晰地传到关上每一个守军耳朵里：
“关上晋军的弟兄们！我们是东北边防军！奉张逸仙总司令令，武装调停内战，恢复和平！我们不愿与同胞兵戎相见！请你们放下武器，打开关门，接受整编！我军保证你们人身安全，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量才录用！抵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白白牺牲！给你们半小时考虑！时间一到，我军将不得不采取行动！”
声音在群山间回荡，字字敲在守军心头。
“旅座，怎么办？”几个团长围了上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打……打个屁！”旅长颓然放下望远镜，一屁股坐在城垛后面，“你看看外面！坦克、大炮、还有天上那些飞机（指空中盘旋的‘飞鹰’侦察机）！咱们这几条破枪，够人家塞牙缝吗？阎长官……阎长官他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
“可是，就这么降了？阎长官那边……”
“阎长官？”旅长惨笑，“他要真有本事，能让东北军这么大摇大摆开到长城底下？咱们为他卖命，他给过咱们啥？欠了半年晌了！弟兄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再看看人家东北军，那装备，那气势……跟着谁有前途，还用想吗？”
众人沉默。当兵吃粮，谁不想跟着强主？谁愿意白白送死？
关外，于学忠看了看表，对身边的装甲营营长道：“时间到了。给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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