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没意思了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英雄协会总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先是全球范围的能量波动监测系统在同一时间记录到异常数据。
一股短暂，极其强烈的能量爆发，源头定位在Z市无人区边缘，强度等级……无法评估。
监测中心的警报响了整整十五分钟，直到数据恢复正常
紧接着，协会接到了来自A市、B市、C市、D市等全球各大分部的紧急报告。
在能量爆发的同时，辖区内有大量市民出现短暂异常。
情绪突然空白，行为短暂停滞，持续时间约三秒，随后恢复正常，但普遍反映“感觉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更诡异的是，这种现象不是个例，而是全球同步发生。
协会的高层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会议桌上的烟灰缸很快就塞满了烟头。
“谁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奇一拳砸在桌面上，眼袋深重。
“全球人同时出现异常！这已经不是灾害等级的问题了！这是文明危机！”
“冷静，西奇。”
另一个高层揉着太阳穴。
“至少现在没有出现伤亡报告，所有人都恢复了。”
“恢复？”西奇冷笑，“你管那个叫恢复？你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那些人的眼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面也没有光。
从第二天清晨开始，世界各地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消极感”。
上班族走在路上，不再步履匆匆，而是慢吞吞的，眼神空洞。
学生们坐在教室里，对老师的提问反应迟钝。
家庭主妇做家务时，会突然停下，看着手里的抹布发愣。
那种对生活的热情，对未来的期待，对微小幸福的感知。
就像被人用勺子从心里挖走了一块，不痛，但空荡荡的，让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社交媒体上，#今天好没意思#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首。
下面的评论出奇的一致: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活着好无聊。”
“早上起床，看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呆。”
“突然觉得以前拼命追求的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
“有人和我一样吗？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这种全球性的情绪低潮，引起了英雄协会的高度警惕。
他们必须知道，在Z市无人区边缘，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上午十点，王慎的公寓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手里拿着记录板和微型摄像头，表情严肃但难掩疲惫。
“水影阁下。”
男工作人员恭敬地说。
“协会希望能了解一下昨天发生在无人区边缘的事件。监测系统记录到了异常能量波动，全球同步的情绪异常也发生在同一时间……请问，您知道些什么吗？”
王慎站在门口，冰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
他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手中的摄像头，淡淡地说:“进来吧。”
客厅里，龙卷正瘫在沙发上，抱着恐龙玩偶看电视。
但她的眼睛没有聚焦在屏幕上，而是盯着虚空某处，碧绿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她也受到了影响。
虽然王慎及时给她服用了护神丹，但红尘劫指那种针对神魂本质的攻击，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不是受伤，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空洞感”。
就好像一直支撑着她、让她保持高傲和强势的某种东西，被抽走了一部分。
“龙卷大人也在。”女工作人员连忙行礼。
龙卷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继续发呆。
王慎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
“昨天，确实有个敌人。”
“敌人？”男工作人员立刻记录，“什么级别？”
“龙以上。”
王慎说得很平静。
“来自其他世界，擅长攻击神魂。全球的情绪异常，应该是他发动某种大范围攻击时产生的副作用。”
“其他世界？！”两人同时惊呼。
“已经解决了。”
王慎继续说。
“我和龙卷，还有琦玉前辈、杰诺斯、爆破，联手把他封印了。现在没有威胁。”
他说得很简短，省略了大部分细节。
比如八千层阵法，比如外太空战场，比如红尘道和魂道的诡异手段。
有些事，普通人不需要知道。
女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那……那个敌人现在……”
“死了。”王慎说，“尸体处理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一丝恐惧。
能引发全球范围异常的敌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
这就是S级顶尖的实力吗？
“还、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男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
王慎想了想，摇头:“没了。”
“那……打扰了。”两人起身告辞，脚步有些仓促。
他们离开后，王慎走到龙卷身边坐下，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龙卷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就是……没意思。什么都不想做。”
王慎握住她的手，五行灵力温和地注入，试图缓解那种空洞感。
但效果有限，红尘劫指攻击的不是肉体，不是灵力，而是更深层的“本质”。
“会好的。”王慎说。
“嗯。”龙卷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
与此同时，英雄协会地下三层，特殊收容监狱。
饿狼躺在单人牢房的水泥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他昨天还在计划越狱，还在模拟出去后要狩猎哪些英雄，还在思考怎么变得更强，怎么证明自己的“绝对怪人”理论。
但今天早上醒来，一切都变了。
那股突如其来的空虚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曾经支撑着他的执念。
打破英雄霸权、建立无差别恐惧下的平等、向世界证明自己的道路——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就像一场盛大的戏剧，演到高潮时，观众突然全部离场。
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舞台上，拿着台词本，却忘了为什么要念这些词。
“英雄……怪人……正义……邪恶……”
饿狼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有什么区别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粗糙的枕头里。监狱外传来看守巡逻的脚步声，换班的交谈声，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声。
但这些声音，都进不到他心里。
那里现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
M市，某公寓。
KING坐在游戏机前，手里握着手柄，屏幕上是暂停的游戏画面。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两个小时了。
平时，游戏是他逃避现实的方式，是他忘记自己“地表最强”虚名的唯一慰藉。
在游戏世界里，他不是S级第七位的英雄，不是那个被无数人崇拜的KING，只是一个普通的、喜欢打游戏的宅男。
但今天，连游戏都失去了吸引力。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精致的像素，那些华丽的特效，那些精心设计的关卡，却感觉不到任何兴奋，任何期待。
“没意思……”
KING放下手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缓慢移动的人群。
所有人都一样。
眼神空洞，脚步拖沓，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
Z市郊外，深山老林。
音速索尼克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膝盖上横放着他的爱刀。
他在修炼。
不，准确说，是在试图修炼。
自从上次被龙卷随手扔飞后，他就发誓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向琦玉复仇。
为此，他找到了这处僻静之地，开始了近乎自虐的苦修。
每天挥刀一万次，体能训练八小时，忍术修炼六小时，剩下的时间用来冥想、反思、制定新的战术。
他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直到昨天。
那股突如其来的空虚感，打断了他的一切。
索尼克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刀。刀身映出他的脸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神，此刻却黯淡无光。
“复仇……”他低声说，“为什么要复仇？”
这个问题，他自己都答不上来。
是因为琦玉打败了他？还是因为……他受不了有人比他更强？
不知道。
索尼克叹了口气，把刀插回刀鞘。
他从巨石上跳下来，看着脚下蜿蜒的山路，第一次产生了“下山吧，不练了”的念头。
但随即，他又咬紧牙关。
不行。
不能放弃。
可为什么不能放弃？
他又答不上来了。
……
更遥远的深山中，一座古朴的道场。
原子武士跪坐在道场中央，面前横放着他的佩刀。
他在闭关。
自从波罗斯事件后，原子武士就意识到，自己的剑道还远远不够。面对那种级别的敌人，他的原子斩就像玩具一样无力。
所以他来到这里，寻找突破的契机。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精神高度集中，试图触摸到剑道的更高境界。
然后，昨天，那股空虚感来了。
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凝聚到极致的“剑心”。
原子武士睁开眼睛，眼神复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这双手握了一辈子的刀，斩杀了无数怪人，保护了无数平民。
但此刻，他却突然想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握刀？
为什么要保护？
为什么要变强？
没有答案。
道场外的竹林里，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阳光从窗格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很平静，很美。
但原子武士的心里，只有一片荒芜。
他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练剑……好累。
………
全球范围的情绪低潮，持续了整整一天。
没有人死亡，没有人受伤，社会秩序也没有崩溃。
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没意思”，比任何直接的破坏都更令人不安。
英雄协会的危机公关部门忙得焦头烂额，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安抚民众情绪。
心理学家们发表文章，称这可能是“集体性季节性情绪失调”或“全球范围的心理流感”。
但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少数几个。
王慎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
手里的灰色珠子，微微发烫。
红尘气……众生欲念……情绪本质……
他好像有点明白，《牧神九章》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也明白那个尘牧尊者分身，为什么会选择那种攻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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