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炼化
空间波动散去时，五人已经回到了Z市无人区那栋熟悉的公寓客厅。
光线从窗外照进来，一切都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茶几上的水果盘、沙发上的恐龙玩偶、地毯上王慎打坐的痕迹。
王慎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抓住龙卷的肩膀，冰蓝色的眼眸急切地扫过她全身。
“伤到哪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绷。
龙卷被他抓得有点疼，但没挣开。她抬头看着王慎苍白的脸，碧绿的眼眸闪了闪:
“我没事……倒是你，嘴角还有血。”
“我没事。”
王慎重复着这句话，但手上动作没停。
他的神识仔细扫描着龙卷的身体，从四肢到躯干，从皮肤到内脏，连每一根血管都没放过。
扫描结果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确实没事。
红尘劫指的最后一丝力量，在击穿第一百九十层防护后，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龙卷只是受到了一些精神冲击，神魂稍微震荡，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但王慎还是不放心。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丹药。
一颗青色，散发着草木清香。
一颗白色，泛着温润光泽。
他把丹药递到龙卷嘴边，“吃下去。”
龙卷看着那两颗丹药，又看看王慎认真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乖乖张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从喉咙滑入，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种隐隐作痛的神魂不适感，开始缓缓消退。
“好点了吗？”王慎问。
“嗯……”
龙卷小声应道。
王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客厅里的其他人。
爆破靠墙站着，双臂抱胸，墨镜后的眼睛静静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
他的盔甲上有几处细微的破损，胸前的也多了几道划痕，但整体状态比王慎好得多。
这位S级第一位的英雄，全程只出了一次手。
次元炮抵消了一条红尘恶龙。
之后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观察，在评估，在寻找机会。
可惜，战斗结束得太快。
爆破的目光在琦玉身上停留了几秒，墨镜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不透这个人。完全看不透。
琦玉正蹲在杰诺斯旁边，戳了戳自家徒弟的脸颊:“喂，杰诺斯，醒醒。”
杰诺斯躺在沙发上，全身关节僵硬，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显然是彻底死机了。
王慎走过去，伸手按在杰诺斯胸口。五行灵力注入，温和地疏导着那些被红尘气冲垮的电子回路。
几息后，杰诺斯眼里的光芒重新亮起，但闪烁得很不稳定。
“老师……”杰诺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我……失败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
作为琦玉的弟子，作为S级英雄，他经历过无数战斗，击败过无数怪人。
但今天，他连一招都没出，就被那个古怪的家伙秒杀了。
而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那种针对神魂、针对意识的攻击，他的机械身体完全没有防御手段。
“数据库需要更新。”
杰诺斯低声自语。
“需要增加灵魂防御手段……但灵魂……是什么？”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答不上来。
客厅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慎坐回沙发上，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被扔在客厅角落的那个人。
或者说，那个被封印的分身。
尘牧尊者分身瘫在地上，五条颜色各异的锁链捆得严严实实，额头上的“封”字闪烁着微光。
他的眼神空洞，气息微弱得像个普通人，但王慎知道，这只是表象。
八阶中期的分身，就算被封印了九成九的力量，剩下的那一点，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王慎，”琦玉挠了挠头，“这家伙……怎么处理？”
王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前辈，我需要审问他一些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尘牧尊者分身面前，蹲下身，右手按在对方额头上。
搜魂。
这是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虽然可能会损坏部分记忆，但王慎不在乎。
这个分身，不能留。
光是“伤了龙卷”这一条，就足够王慎判他死刑一百次。
冰蓝色的灵力从王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丝，刺入尘牧尊者分身的识海。
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在他眼前闪过——
黑风崖，放牛娃，九十九天的观察。
洞府，石壁上的渔获记录。
观世镜的裂痕，陈渊的一剑。
红尘道的修炼，魂丝的蔓延。
以及……最后穿过世界壁垒时，看到的那片被层层阵法覆盖的区域。
记忆很零碎，因为这只是个分身。
本体的核心秘密，比如《牧神九章》的完整功法、观世镜的修复方法、陈渊现在的下落……这些重要信息，分身都不知道。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王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在分身的记忆深处，找到了一篇功法。
《牧神九章》前四章。
虽然只是残篇，但这套功法的核心要义，已经足够惊人了。
“视天地万物之灵为可牧养之畜……不主创造，主引导、放大、扭曲、收割……”
王慎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这套功法，和他的五行道法完全是两个路子。
五行道法讲究平衡、创造、演化，而《牧神九章》却是纯粹的掠夺、扭曲、控制。
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红尘道和魂道的结合，确实有独到之处。
特别是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
五行道法需要大量的天地灵气支撑，修炼速度缓慢。
《牧神九章》需要的，是红尘气。
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红尘气。
如果能把这两套功法结合起来……
王慎心中一动。
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继续搜索记忆，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后，收回了手。
“怎么样？”龙卷飘过来问。
“只是个分身。”王慎摇摇头，“知道的不多。本体还在玄灵界，一时半会儿应该过不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轻松。
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不代表永远过不来。那个八阶后期的老怪物，既然能派一个分身过来，就能派第二个、第三个。
必须尽快变强。
王慎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结印。
五行灵力化作五色火焰，将尘牧尊者分身的身体包裹。
火焰熊熊燃烧，却没有任何温度外泄，所有热量都被束缚在火焰内部。
“啊——！”
尘牧尊者分身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惨叫，是灵魂被一点点炼化的绝望。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逐渐融化，化作最纯粹的能量。
魂力、红尘气、还有一丝丝稀薄的灵力。
这些能量被王慎引导、压缩，最终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
珠子表面光滑，内部有混沌的光晕流转，散发出一股驳杂的气息。
分身，彻底消失。
客厅里一片寂静。
爆破看着这一幕，墨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杰诺斯已经坐了起来，金色的瞳孔盯着那颗灰色珠子，数据流疯狂闪烁，试图分析其成分。
琦玉眨了眨眼，没说什么。他对这种事不太懂。
龙卷飘到王慎身边，轻声问:“那是什么？”
“分身的本源。”王慎说，“可以用来炼器，或者……修炼。”
他收起珠子，转身看向众人，解释道:
“这家伙不是人类，是个分身。本体的实力更强，八阶后期。”
“八阶后期？”爆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比刚才那个强多少？”
“十倍以上。”王慎说得很肯定，“而且本体掌握完整的功法，手段只会更多。”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沉重。
龙卷咬了咬嘴唇，碧绿的眼眸里满是不甘。
她今天全程被王慎护在身后，几乎没帮上什么忙。
那种无力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被关在研究所的日子。
“我太弱了……”她低声说。
“我也一样。”王慎握住她的手，“但我们可以变强。”
爆破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爆破！”龙卷忽然叫住他。
爆破停下脚步，回头。
龙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她最黑暗的时刻出现，救了她，又消失不见的人。
十几年了。
她等了他十多年。
“谢谢你。”龙卷最终说，声音很小，但很认真，“小时候……救了我。”
爆破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变强了，龙卷。”他说。
然后，他推门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龙卷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那句“你变强了”，在她心里反复回荡。
二十多年了，她一直在等这句话，等爆破的认可。现在终于等到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龙卷。”王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去休息吧。丹药需要时间吸收。”
龙卷回过神，看向王慎，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她点点头，飘向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王慎、琦玉和杰诺斯。
“老师，我需要升级。”
杰诺斯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哦，好。”琦玉点头，“那我们现在回去？”
“嗯。”
琦玉看向王慎，挠了挠头:“那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谢谢前辈。”王慎认真地说。
今天如果不是琦玉出手，结局不堪设想。
“没事。”琦玉摆摆手，带着杰诺斯离开了。
公寓里，终于只剩下王慎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荒凉的无人区街道，手里握着那颗灰色珠子。
八阶中期的分身本源，加上《牧神九章》前四章……
变强的路，就在眼前。
但代价呢？
红尘道的力量，那种驳杂混乱、掠夺众生的力量，真的可以修炼吗？
王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龙卷差点被红尘劫指击中的那一幕。
如果自己更强一些，如果自己能早一步看穿对方的意图，如果……
没有如果。
他必须变强。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下一次，敌人可能就不是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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