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粉丝信件
第二天清晨，杰诺斯一如既往地早早“起床”，他走出公寓，不多时便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回来了。
琦玉正瘫在沙发上揉眼睛，打着哈欠:“杰诺斯，那是什么？”
“刚刚在公寓楼下收到的。”
杰诺斯将箱子放在地上，金色的瞳孔扫描了一下外包装。
“根据标签信息，是寄给我的粉丝信件。”
“哦？粉丝信？”
琦玉来了点兴趣，从沙发上爬起来。
“打开看看！”
杰诺斯依言打开纸箱，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信封，粉色、蓝色、白色，有的还喷了香水，散发着各种花哨的味道。
他随手拿起几封拆开，用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念道:
“致我最爱的杰诺斯大人:您的英姿让我夜不能寐，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到您……”
“杰诺斯王子: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您的每一场战斗我都录下来了反复观看……”
“给冷酷又帅气的改造人英雄:请问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我今年十九岁，身高……”
念了三封，杰诺斯停下了。他把信纸放回信封，动作精准得像在处理实验样本。
“基本是表达崇拜和爱慕的无意义内容。”他总结道。
“没有关于战斗数据、能力分析或灾害应对建议的有价值信息。”
说完，他把整个箱子推到墙角，开始准备早餐，仿佛那箱热烈的粉丝信只是一堆废纸。
琦玉看着他的反应，嘴角抽了抽:“……你至少应该有点感动吧？”
“感动？”杰诺斯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些信件并未提供任何有助于变强的信息，也无法提升战斗效率。
根据数据分析，阅读这些内容平均耗时三分二十七秒，而这段时间我可以完成七十三项家务或记录老师三个生活习惯细节。”
琦玉:“……算了，你继续做饭吧。”
……
隔壁，气氛则截然不同。
王慎和龙卷同居已经好几天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自然、亲密。
此刻是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龙卷穿着一身浅绿色、印着小星星图案的棉质睡衣，脚上套着那双毛茸茸的墨绿色拖鞋，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咪。
王慎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小碟洗好的草莓，他捏起一颗，很自然地递到龙卷嘴边。
龙卷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正在播放一部无聊的综艺节目看都没看，张嘴就接了过去。
红艳的草莓在她嘴里咀嚼，汁水染红了唇角。
她伸手从王慎腿边的盘子里也拿起一颗草莓，随手塞进他嘴里。
动作随意得像做了无数次。
王慎含着草莓，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几天，对龙卷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另一个人这样平静地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分享食物，一起看电视，偶尔斗嘴，晚上知道他就在不远处修炼。
这个蓝毛笨蛋……虽然有时候还是那么气人，但确实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安心。
她可以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不用随时准备用傲慢和冷漠武装自己。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她可以穿着幼稚的睡衣，可以赤着脚飘来飘去，可以因为综艺节目里一个无聊的笑话而微微勾起嘴角。
身边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可以相信。
龙卷侧过头，看向王慎。
他正专注地挑着下一颗最红的草莓，侧脸在阳光下显得线条分明，冰蓝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察觉到她的目光，王慎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龙卷收回视线，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而对王慎来说，这几天的意义更加深远。
从玄灵界王家覆灭那夜算起，整整一百多年。
他像个永远在逃命的幽灵，在追杀与反杀之间挣扎，在绝境与生机之间徘徊。
谨慎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多疑成了呼吸般的习惯。
哪怕在最安全的阵法核心，他的神识也永远有一部分悬在外面，警惕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威胁。
“家”这个概念，早已模糊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
可是现在……
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简陋却温馨的小房间里，有一个人会等他回来，会和他分享食物，会因为他的疏忽而生气，也会在睡着时无意识地靠近他所在的方向。
这就是家吗？
王慎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几天是他一百多年来，第一次真正感到“放松”。
不是阵法启动后的暂时安全，不是击败强敌后的短暂喘息，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柔软的平静。
他拿起一颗葡萄，剥好皮，递过去。
龙卷张嘴接了，然后用念动力操控着一片薯片，直接塞进他嘴里。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安静地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就在这样温馨的时刻。
王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英雄协会，眉头微皱，但还是接通了。
“水影阁下，抱歉打扰。有您的快递送到协会A市总部，是一大箱粉丝信件。需要给您送过去吗？还是您过来取？”
王慎想了想:“我现在过去取。”
挂了电话，他对龙卷说:“我去一趟协会，很快回来。”
“哦。”龙卷应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王慎起身，换下家居的长衫，穿上那套简单的深色外衣，推门离开。
不到半小时，他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比杰诺斯那个还要大一圈的纸箱。
龙卷好奇地飘过来:“这是什么？”
“协会说，是粉丝寄的信。”王慎把箱子放在地上，随手打开。
里面果然塞满了信件，而且数量惊人。
各种颜色的信封，有些还贴着闪亮的贴纸，画着爱心，喷着浓烈的香水。
龙卷饶有兴致地盘腿悬浮在半空，随手拿起几封拆开。
第一封:
“致我最帅的水影大人:那天在电视上看到您，我失眠了三天！您穿白色西装的样子简直帅到让人窒息！请问您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可以考虑一下我吗？我今年二十二岁，身高165，三围是……”
龙卷眉毛挑了一下。
第二封:
“水影英雄:您拦截陨石的身姿已经成为我手机屏保！每天看着您修炼都更有动力了！您是我心中的真英雄！请务必继续加油！——您永远的粉丝”
这个还算正常。
第三封:
“王慎小哥哥:看了您的专访，我彻底沦陷了！绿色卷发有什么好的！我金色长发，身材比她好多了！考虑一下我嘛！我可以给您生猴子！”
“噗嗤。”
龙卷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开始微微发白。
她继续往下翻。
“水影大人，我要给您生一窝小英雄！”
“您才是真正的颜值与实力并存！比那个暴躁的龙卷好多了！”
“求交往！求联系方式！”
“请看看我！我比龙卷温柔一百倍！”
每读一封，龙卷的脸色就黑一分。绿色的眼眸里，危险的光芒开始凝聚。
王慎原本没在意，正蹲在地上整理箱子，想把信件分类放好。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每当龙卷要发火前，空气中的念动力就会开始不稳定的波动。
他僵硬地转过头。
龙卷悬浮在半空，手里捏着十几封拆开的信，碧绿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此刻罩着一层寒霜。
房间里温度骤降。
“王、慎。”
龙卷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解释一下。”
她抖了抖手里的信纸。
“‘生猴子’？‘比她好多了’？‘温柔一百倍’？”
王慎:“……”
冰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那些信纸上的内容，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些是粉丝写的，我根本不认识——”
“所以她们就可以随便说这些了？”龙卷飘近一步，念动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还‘绿色卷发有什么好的’？嗯？”
王慎站起身，试图安抚:“龙卷，这些只是陌生人的——”
“我管他是谁！”
龙卷打断他，小拳头已经捏得紧紧的。
“你！现在！立刻！把这些破信全给我扔了！一张都不许留！”
“好，我这就扔。”王慎从善如流，抱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站住！”
龙卷又喊住他。
她飘到箱子前，伸手在里面翻了翻，找出所有写着暧昧内容、或者提到“比龙卷好”的信件，一股脑全抓出来。
绿色念动力光芒一闪。
“噗噗噗噗——”
所有的信，连信封带信纸，在她手中被碾成了比粉末还细的碎屑，簌簌落在地上。
做完这些，她才稍稍解气，但依旧瞪着王慎:“以后这种信，不许收！”
“好，不收。”王慎点头。
“也不许看！”
“不看。”
“更不许回！”
“不回。”
龙卷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态度诚恳，火气才慢慢消下去。
但她还是“哼”了一声，飘回沙发，抱起恐龙玩偶，背对着他坐下。
王慎看着地上那堆信纸粉末，又看看龙卷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愉悦？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剥好的荔枝，递到她嘴边。
龙卷没回头，但张嘴接了。
王慎又拿起一颗，自己也吃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喧闹声，和两人轻微的咀嚼声。
过了一会儿，龙卷忽然小声说:“……你只能是我的。”
王慎动作一顿，转头看她。龙卷依然背对着他，但耳朵尖红得通透。
他嘴角微微扬起，轻声回答:“嗯，是你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满整个房间。墙角那箱剩下的、相对正常的粉丝信，就这样被遗忘了。
而隔壁，杰诺斯已经把他那箱信完整地扫描归档，建立了名为“无价值情感数据样本库”的文件夹，然后继续擦拭灶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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