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火锅与疑惑
深夜的Z市无人区，破旧公寓楼。
折腾了大半天，经历了一场从突袭到陨石再到巨人大拆迁的离谱战斗后。
王慎、龙卷、杰诺斯跟着琦玉，回到了那间刚刚被修补好、依旧简陋的公寓。
“啊……累死了。”
琦玉一边说着，一边踢掉鞋子，走到冰箱前，打开门，目光落在了王慎上午带来的那两大袋高级和牛上。
鲜红的肉片在保鲜膜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脂肪纹理如同雪花。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决定了！”琦玉转过身，呆滞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活力的表情。
“今晚吃火锅！正好有这么多牛肉！”
没人反对。
或者说，经历了刚才那种“毁天灭地”式的战斗后，一顿平静的晚餐听起来还不错。
厨房里很快忙碌起来。
琦玉从壁橱里拖出一个电磁炉和一口小锅。
杰诺斯主动承担了清洗蔬菜的工作，他的动作精准迅速，生菜、白菜、香菇很快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码放在盘子里。
王慎则走到料理台前，拿起另一包未开封的和牛。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极其细微、锋锐无比的庚金之气，对着整块牛肉凌空虚划。
牛肉便如同被无形切割过一般，瞬间分离成厚薄均匀、几乎透明的完美肉片，一片片自动飞入旁边的空盘中，叠放整齐。
琦玉探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菜刀，很干脆地把刀放下了。
“这个好，省事。”
龙卷没有参与准备工作，她抱着胳膊，悬浮在客厅靠近厨房的门口，看着里面三个男人忙活。
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王慎身上，看着他神色专注地用那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切肉，冰蓝色的侧脸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
“喂，蓝毛怪。”龙卷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挑剔。
“你肉切得太薄了。”
王慎手上动作没停，也没抬头：“薄则易熟，入味。前辈喜欢大口吃肉，厚切另有准备。”
说着，他手指方向一变，另一部分牛肉被切成稍厚的骰子块。
龙卷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
很快，一切就绪。
矮小的茶几被搬到客厅中央，电磁炉上的小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白相间的汤底散发出辛辣和骨汤混合的香气。
几大盘鲜红的和牛片、处理好的蔬菜、豆腐、粉丝等摆了一圈。
四人围坐下来。
位置有点挤，王慎和龙卷自然地坐在了同一边的坐垫上，手臂偶尔会轻轻碰到。
开吃。
琦玉双眼放光，夹起一大筷子薄切牛肉，在翻滚的红汤里涮几下，蘸满调料，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嗯——！高级牛肉果然不一样！”
杰诺斯坐在琦玉对面，面前也放着小碗和筷子，但他没有动。
“琦玉老师，我的机体不需要通过进食补充能量。”
杰诺斯认真地说道，然后拿出小本子，似乎又在记录着什么。
龙卷则用念动力操控着筷子，一双筷子漂浮在她面前的空中，精准地夹起一片牛肉，在清汤锅里涮熟，然后蘸一点点酱油，送入口中。
她吃得慢条斯理，绿色眼眸微微眯起，显然味道不错。
王慎吃得很少，他偶尔夹一筷子蔬菜，或者一片豆腐，细嚼慢咽。
大部分时间，王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锅中翻滚的食材，或者停留在琦玉身上，似乎在观察，在思考。
“对了。”
王慎在琦玉消灭掉第三盘牛肉的间隙，忽然开口，声音在火锅的咕嘟声和咀嚼声中显得很清晰。
“离开那片废墟时，我又布下了两个隐秘的后手。若近期有人前往查探，或地下仍有我们未曾察觉的残存结构激活，我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琦玉夹肉的动作顿了顿，眨了眨眼，看着王慎那张认真的脸，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肉。
他其实很想说，都被你弄成那个样子了，还能有什么东西剩下？
但他觉得说出来可能又要引发这个蓝毛家伙新一轮的“安全论证”，干脆不说了。
龙卷用念动力操控筷子狠狠戳了一下碗里的豆腐，小声嘀咕：“没完了是吧……”
杰诺斯停下记录，看向王慎，似乎在分析这种“战后持续监控行为”的战略意义和能量消耗比。
经过今晚这一连串事件，众人对王慎那深入骨髓、甚至显得有些偏执的谨慎，已经彻底无言以对。
除了接受，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火锅继续。
气氛在食物的香气和琦玉满足的咀嚼声中，慢慢缓和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王慎再次放下筷子，这次，他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琦玉，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前辈，关于变强之道……您之前所言，便是全部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不相信，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根源仅仅是“俯卧撑和跑步”。
杰诺斯也立刻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看向琦玉。
虽然他忠实地记录了老师的每一句话，但内心深处，他也同样存疑。
那套说辞，听起来……太像敷衍了。
琦玉刚塞进一大口裹满麻酱的肥牛，闻言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
“唔？就是之前告诉你们的那个啊……俯卧撑100次，仰卧起坐100次，深蹲100次，还有10公里长跑……坚持三年，记得夏天不开空调。”
他说得无比自然，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玩笑或隐瞒。
王慎沉默了，他仔细观察着琦玉的表情、眼神。
没有破绽。
要么是这位前辈心境修为已至返璞归真、言出法随的至高境界，要么……他说的是真的？
可是……那怎么可能？
王慎的理智和百年修真常识在激烈冲突。
但回想起今天陨石坠落时，琦玉前辈那平淡的反应，以及他轻易答应前往进化之家的随意态度……那种绝对的实力带来的绝对从容，是做不了假的。
难道……此界的“强大”，真的可以如此“简单”？
“我……明日开始，试试。”
王慎最终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决意。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他也愿意尝试。
因为关乎道途。
龙卷在一旁听着，看着王慎那副认真考虑“做俯卧撑”的样子，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别的什么。
她别过脸，假装专心捞锅里的虾滑，但嘴角却微微弯起。
杰诺斯则再次低头，在小本子上飞速记录：“水影先生对琦玉老师训练法产生实践意向……需观察后续效果及数据变化……”
火锅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灯光，也柔和了每个人的轮廓。
王慎和龙卷坐得很近。
偶尔，王慎起身添汤时，衣袖会轻轻擦过龙卷的手臂。
龙卷则会微微侧身，但并没有移开很远。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对话，但那种自然而然的靠近和偶尔的眼神交汇，在火锅氤氲的热气中，滋生出一种微妙而难以言喻的氛围。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片蔬菜被消灭，琦玉满足地拍着肚子时，窗外已是深夜。
王慎和龙卷起身告辞。
“前辈，今日多有叨扰。”王慎对琦玉微微躬身。
“感谢款待。晚辈……希望日后还能前来拜访请教。”
琦玉盘腿坐在地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闻言想了想，问道：“下次来，还有牛肉吗？”
王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有。”
“哦，那行。”琦玉点点头，很现实。
杰诺斯也站了起来：“琦玉老师，我也告辞了。明日我会准时前来，开始跟随您修行！”
他的语气充满了决心。
琦玉：“……哦。”听起来有点无奈。
三人离开公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逐渐远去。
公寓内恢复了安静。
琦玉慢吞吞地收拾好碗筷，擦干净矮桌。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无人区漆黑寂静的夜景，挠了挠头。
“奇怪的几个家伙……”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关掉灯，躺在了自己的地铺上。
窗外，月色清冷。
而在返回各自住处的路上，王慎回想着今晚的火锅，琦玉的话语，以及……身旁少女在热气中微微泛红的脸颊。
龙卷则漂浮在夜风中，想着那个蓝毛笨蛋面瘫脸切肉时的专注，和他说要“试试俯卧撑”时的认真。
夜色，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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