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请你现在就去死一死
马车一共两辆，男女分坐，宋窈跟宋滢不可避免地坐在了一起。
车内只有两人，静谧的气息下，宋滢率先开口，“妹妹，我知道你恨宋家，也恨祖母，但其实祖母心里是有你的。她总说，让你在乡下那么多年，实在有愧于你，看到你疏于管教，她更是担忧得不行。所以平日里，总忍不住对你严苛一些，想着你在家里吃点苦头就学好了，日后在外面去也不至于栽更大的跟头。”
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却见宋窈垂着眼睑，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宋滢深呼吸一口气，又道：“你不知道，祖母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不过短短时日，就瘦得脱了相。每次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想哭。妹妹，她再有什么不是，也是我们的祖母啊，你明明能够有办法治好她的，为什么就不能略施援手呢？”
说了半天废话，总算是说到重点了。
宋窈缓缓抬起头来，冷嗤一声，“关我屁事。”
上一世，她偷偷给祖母加药，将祖母治愈，可祖母却误会她在她药里下毒，让人把她打了个半死。
在她还在嗷嗷待哺的年纪，祖母将她视为灾星，以命格相克为由，远远地将她送开。
就算她回到宋家，祖母也从未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让她给宋滢替嫁，把她逐出家门，还克扣娘亲留给她的嫁妆……
一个从未疼爱过她、并且以最大恶意针对她的人，真的配当她的祖母吗？
宋滢原本还以为，宋窈肯那么爽快地答应回宋相府看祖母，心里应该是还顾念着一点点亲情的。
所以她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却没想到自己好声好气地说了半天，宋窈竟一点动容都没有！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她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抵住自己喉咙，威胁道：“宋窈，乖乖交出药王医书跟治疗祖母的药方，否则我就动手了。马车里就我们两个，你也不想背上谋害亲姐的罪名吧？”
宋窈看着宋滢的举动，只觉得薛姐姐说的一句话简直是至理名言——
宋家人脑子都有病，有大病。
尤其是宋滢，病得最严重。
“方才可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己说的，只要我原谅你的哥哥们，什么惩罚你都认，哪怕双手奉上你的性命也可以。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愿意成全你，不如请你现在就去死一死？”
看着宋窈唇边挂着的讥嘲笑意，宋滢咬了咬唇角，有些恼怒，“我若死了，父亲跟哥哥们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以命抵命！”
宋窈半点不慌，“那我就把你去黑市买那几味药材，并且毒害自家祖母的事情捅出来，你说宋相会不会包庇害了他母亲的凶手？”
恍若被人当头一击，宋滢猛地抬起头来，脸色煞白地看着她，“你……你……”
“想问我怎么知道？”宋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知道我为什么敢那么痛快地跟你去宋家吗？因为只要我在宋家出一丁点事，你毒害宋老夫人的证据，就会同时出现在宋相、京兆府尹甚至大理寺卿的桌子上。”
宋滢脸色涨红，嘴唇也在颤抖，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害怕的，“宋窈，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窈斜躺着，曲起一条腿，食指轻轻敲着膝盖，“我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要我救宋老夫人可以，要我不揭开你做的丑事也可以，我要娘亲留给我的嫁妆，包括你那一份。”
怒火涌上心头，宋滢几乎咬着牙说，“宋窈，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可以说服父亲将你的那份嫁妆还给你，但我的那份，你休想！”
宋窈霎时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行吧，我就当去送宋老夫人最后一程吧。”
强压住翻涌的烦躁情绪，宋滢深呼吸一口气。
不行，祖母必须救，大不了先敷衍一下宋窈，事后不认账就行了。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现在把治疗祖母的药方拿给我吧。”
宋窈跟看傻子似的看她，“什么都没吐出来就想拿药方，空手套白狼也不是这么个套法儿吧？我要先拿到嫁妆，再给药方。”
“行。”宋滢只思索了片刻，就答应了。
反正宋窈没有嫁妆单子，也不知道娘亲到底留了些什么东西给她。
到时候自己让人开库房，挑选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先把她给打发了。
反正她一个乡下来的，也不识货，因为这个回宋家以后还闹出不少笑话呢。
宋窈勾了勾唇角。
希望一会儿她还能笑得出来。
到达宋家以后，一行人全都来到慈安堂，探望昏迷不醒的宋老夫人。
宋方闻正在家中，准备安排人去通知老大宋方城跟老四宋方珩赶回来送祖母最后一程，一抬头就看到了宋窈他们走了进来。
“七妹，你回来了！”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欣喜地迎了出来，仿佛眼睛里只看得见她一个人一般。
宋方羽连忙抵唇“咳咳”两声，“二哥，李院使也来了。”
宋方闻这才发现李康的身影，赶紧行礼，“李大人，不知李大人此行前来，可有要事？”
李康抬手摆了摆，“也算不得什么要事，只是有几个医档记录得不太清楚，想来问一问宋二公子罢了。”
宋方闻有些疑惑，这种小问题，何须劳烦已经九十多的太医院院使亲自跑一趟？
他将有问题的地方一一讲明，随即趁此机会，请李康替自家祖母诊一下脉，看是否有一线生机。
李康倒也不推辞，诊治之后，遗憾地摇了摇头，“宋老夫人恐怕只有三日寿命了。”
跟宋方闻诊治的分毫不差。
宋方羽呐呐地道：“连国医圣手都没办法，看来祖母真的无力回天了……”
宋窈在一旁听到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宋方闻跟李康一样，学的是正统医术，开的药方都是经过无数病人验证过的，副作用最小的。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皇帝妃嫔，是达官贵胄，但凡给谁治疗出了差池，都是要掉脑袋的事。
可她师父药王不一样，那就是个疯子，用药最喜欢剑走偏锋，置之死地而后生。
明明是毒药，偏要用来治病。
明明是补药，偏要用来下毒。
宋老夫人沉疴已久，若是寻常法子可以治好，她就不会拖那么长时间了。
宋滢在一旁压低声音问宋窈，“祖母都已经这样了，你能确保治好吗？”
宋窈勾起唇角，意有所指地道：“我能不能，你不是最清楚吗？”
她早就知道所有故事剧情，若是知道除了自己跟自家师父以外，还有第三人能够治好宋老夫人的病，她一定早就去找了吧？
而自家师父行踪难觅，她现在能指望的人，只有自己。
宋滢闻言放心不少，悄声开口，“我这就让人开库房，把嫁妆拿给你，你要说话算话，把治疗祖母的办法交给我。”
宋窈却看着她，忽地笑了笑。
不知为何，宋滢一看那笑，身上的汗毛瞬间就炸了起来，有种大事不妙的危机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到宋窈慢悠悠地开口说，“宋六小姐果然孝心有加，听说有隐世神医能够治好宋老夫人，竟愿意拿出自己的所有嫁妆，请神医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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