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这姐姐，好重的心机
这一跪，把宋家兄弟都吓了一跳，宋方琰连忙去扶宋滢，“滢滢，你这是做什么？”
宋滢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只仰着头来望着宋窈，语气情真意切地开口，“妹妹，对不起，事涉祖母安危，哥哥们也是关心则乱，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我代三哥、五哥他们给你跪地认错，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认。”
薛瓷听着，一声冷笑，侧头对宋窈道：“你这姐姐，好利的口齿，好重的心机。”
一句“事涉祖母、关心则乱”，便将撒谎污蔑县主的事，往无心之失的方向引去。
众人怜惜他们祖母生命垂危，也会觉得他们一时失言是情有可原。
更何况她还跪地代兄长认错了，宋窈要是追究，反倒还会落得旁人非议，说她铁石心肠。
而且她这一跪，还得了宋方羽跟宋方琰两兄弟的人情，当真好算计！
宋窈知道宋滢心里在想什么小九九，故意似笑非笑地拖长语调，“怎么惩罚你，你都认？”
这语气……
宋滢心头一跳，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但她仍旧语气悲壮地说，“没错，哪怕妹妹想要我的性命，我也愿意双手奉上！”
她在赌。
一赌宋窈不敢真要了她的性命，二赌……
“滢滢，你疯了？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无需接受什么惩罚！”宋方琰一听要她的命，急得眼睛都红了，连忙跳出来阻止。
宋滢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翘。
她赌赢了。
她就是在赌，宋方琰绝不会眼睁睁对她坐视不理的。
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她语气坚决地开口，“五哥，你别劝我了，我意已决。只是在死之前，我有一个小小请求，希望妹妹能不能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回宋家去看祖母最后一眼。我不想她老人家在临死之前，自己的亲人都没能陪伴在她的身边，让她抱憾而终。”
寥寥几语，一下子便将宋窈给架了起来。
不管她跟宋家有什么恩怨，跟宋老夫人有多不对付，可宋老夫人始终是她的祖母，而且马上就要死了，她若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必然会被人指责冷血无情。
薛瓷拦住宋窈，压低声音道：“别去，她绝对没安好心。”
别人看宋滢双眸含泪柔弱无害楚楚动人，她看宋滢那些表情，却只觉得满是心机跟算计。
“我心里有数。”宋窈给薛瓷递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随即抬起头爽快答应，“好啊！”
宋滢闻言错愕了一瞬。
她还以为，要费点功夫才能把宋窈哄去宋府的，没想到宋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就因为答应得太爽快，叫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诈了。
但现在时间紧迫，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欣喜的笑，“那太好了，祖母看到妹妹，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旁，李康捋着胡须，缓缓开口，“老夫正好有些事情要问宋二公子，不如同各位一同前往吧。”
宋方羽自然求之不得，李康行医几十载，医术高超，一会儿回到宋相府后请他给祖母看诊一下，说不定祖母就有救了呢？
他立即抬手，“李院使请。”
宋窈临走前，先与薛瓷道别，真心诚意地感谢道：“今日多谢薛姐姐为我作证。”
薛瓷不以为意地道：“你在福安寺的事那么多人知道，不缺我一个证人，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自己方才主动站出来，也是想做些什么，弥补一点对她的愧疚罢了。
宋窈一笑，“你这举手之劳，可是冒着得罪宋相府的风险，代价有些大啊。”
抬手抚了抚耳边鬓发，薛瓷眉目一扬，不在意的模样，“反正我们既然决定竞选皇商，那早晚都会得罪宋家的，不在乎早这一会儿。你可别小瞧了我们这些商人，敢来京城，自是有保命的手段的。”
听到她这样说，宋窈也放心不少，刚松一口气，就无意瞥见宋方羽的目光不停地扫向她们这边。
每次落在薛瓷的脸上时，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宋方羽爱薛瓷吗？
自然是爱的。
上一世薛瓷死后，他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就算家里张罗着给他续弦，他也一个都看不上。
直到，一个跟薛瓷长得有八分像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他再一次看痴了眼。
为了娶她，他豪掷千金，十里红妆，一场婚礼，办得比娶薛瓷还要轰轰烈烈。
最讽刺的是，用的还是薛家的银子，薛瓷的嫁妆。
宋窈忍不住问薛瓷，“你对宋方羽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薛瓷蹙了蹙眉，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直言不讳地说了，“说实话，我觉得宋家人脑子都有病，并且好像都病得挺严重的。”
“噗嗤——”
宋窈忍不住笑出声，赞同地伸出拇指。
“妹妹，可以走了吗？祖母的身体，可耽误不起了。”宋滢过来，故意打断她们俩的叙话。
“那薛姐姐，我先走了，改日再去找你。”宋窈跟薛瓷挥手告别，同宋滢一起上了马车。
薛瓷目送她远走，然后走到街道对面的茶馆包厢中。
临街的二楼窗台前，一道裹着狐裘的清癯身影，矗立在那里。
薛瓷看着他的背影，说：“阿湛，你都看见了吧？方才宋家兄妹是怎么对她的？现在你还觉得，她是为了帮助她三哥排除对手，所以才刻意接近我们的吗？”
薛湛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转过头来时，面无波澜，“阿姐当真觉得，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心吗？”
他不信，宋窈又是送药膳方子，又是认姐姐的，会没有别的目的。
叹了口气，薛瓷有些无奈。
他们姐弟这些年来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遭受了太多人的背叛，所以导致自家弟弟已经丧失了相信别人的能力。
好像除了他们彼此，其他人都是别有居心的一样。
他们富甲天下，身边却没有一个能交心的朋友。
薛瓷缓缓地说：“阿湛，你信一见如故吗？我第一次见到窈窈的时候，就有种好像认识了她许久的感觉。也许，她跟别人真的是不一样的。你能否，稍微试着去真正地了解一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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