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禁地16
张清冉对张家的整顿，没有温情，没有怀柔，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掌控。掌控他们的血脉，掌控他们的……生死。
广场上血脉剥夺、衰老垂死的那一幕，只是序曲。真正的铁血统治，在随后半年里，以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喘息的节奏，烙印在每一个张家人灵魂深处。
她的意志，就是张家唯一的规矩。她的赏罚，只基于两点：是否服从，是否有用。
服从者，赏。
第一个得到奖赏的，是那个在广场上被她当众剥夺了血脉、瞬间衰老的闹事之人的副手。
此人身手平平，但擅长打理庶务，且在那日之后表现得异常恭顺，主动交出了手中所有账目，并揭发了几桩隐秘恶行。三日后，他被召至张清冉面前。
张清冉只看了他一眼，肩头青蝶翩然飞落，洒下一点比之前精纯得多的青蓝色光尘，没入此人眉心。
他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温润浩荡的力量自血脉深处涌起。他那原本斑驳平庸的血脉，仿佛被滤去了杂质，变得更加精炼、活跃！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伏地叩首，额头磕出血印，哽咽难言。这是比任何丹药、武器都更珍贵的赏赐。血脉本源的提升，意味着潜力、寿命、乃至后代资质的根本性改善！
此例一出，张家震动。原来祭司不仅能剥夺，更能赐予、提纯！对于那些困于血脉稀薄的族人而言，这无异于黑暗中亮起的曙光。
紧接着，几个在初期混乱中主动维护秩序、办事得力的旁系子弟，也陆续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血脉奖赏。
效果立竿见影，有人当场褪去衰老，有人感觉沉疴尽去，神清气爽。消息传开，无数人心中燃起了炽热的渴望。
不服者，罚。
赏赐是诱饵，惩罚则是悬顶利剑。
一个自恃资历老、对祭司命令阳奉阴违的管事，在某次物资调配中故意拖延。
第二天，他被发现昏厥在房中，醒来后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麒麟血脉仿佛被上了枷锁，连容貌都显得憔悴了几分。
虽然没有被剥夺，但这种血脉抑制带来的虚弱与恐惧，比直接受伤更折磨人。
另一个暗中串联、散布流言的嫡系子弟，在某次家族小聚后，突然当众痛苦倒地，七窍渗出细密血珠。
青蝶虚影在他胸口一闪而逝。等他被抬下去时，虽未死，但气息衰败，眼神涣散。这是血脉本源被重创的迹象，几乎断送了前途。
最严厉的一次，是针对三个企图在夜间密会、疑似策划不轨的核心子弟。
那处秘密集会点，三人同时惨叫，体内血脉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抽取！
不仅瞬间重伤，更可怕的是，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身血脉在飞速流失、衰败！
等巡逻护卫赶到时，三人已奄奄一息，血脉枯竭如八十老翁，虽被救回性命，却已彻底沦为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祭司对血脉的感知与控制，似乎能跨越空间，精准锁定任何怀有异心者。这种无所不在、无从防范的威慑，让所有人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短短半年，张家上下，无论原本是何种心思，此刻只剩下两种清晰的选择：要么，彻底服从，努力展现价值，以期得到那梦寐以求的血脉提纯奖赏；要么，就在无声无息中，被剥夺力量、削减寿元、甚至彻底沦为废人。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模棱两可。
张清冉用最粗暴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张家的秩序。她不见人，不解释，只通过血脉感应以及张启灵、九长老等寥寥数人传达意志。
她的命令简洁到冷酷：做什么，怎么做，何时完成。完成了，可能有赏；未完成或阳奉阴违，必有罚。
赏，是提纯血脉、延寿增功的希望之光。
罚，是剥夺本源、衰朽湮灭的无底深渊。
在这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恐惧双重驱使下，张家这台古老的机器，被强行抹去了所有杂音和内部摩擦，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每个人都拼命想证明自己有用，每个人都对祭司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血脉的感应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忠诚与否，尽心与否，似乎都在祭司一念感知之中。
铁血手段下，张家这台沉寂已久的古老机器，被强行抹去锈迹，更换零件，终于开始以令人心悸的效率重新运转。
祭坛前的鲜血早已干涸，广场上的跪伏已成常态，血脉深处那根无形的线，将每一个人的生死荣辱紧紧系于张清冉手上。张家，至少在表面上，已成张清冉掌心一块冰冷而趁手的铁板。
然而，张清冉自己清楚，这块铁板，正在隐隐发烫。
并非有人敢于反抗，经过半年的清洗与威慑，那种念头早已被恐惧冻结。
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禁地三年，杀戮是生存的唯一法则。出来后，面对仇敌与阻碍，杀戮依旧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青蝶之下，生命如同草芥。若非张启灵数次在关键时刻拦下她一些过于酷烈的命令，张家祖地的人口恐怕真要锐减过半。
这杀性，如同跗骨之蛆，又像是禁地残留的寒意，在血脉提纯、权力稳固后，反而更加清晰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能感觉到，每当听到不谐之音，看到闪烁眼神，第一个浮现的念头，依旧是抹去。张家这摊死水，已不足以平息她内心深处那躁动不休的戾气与……厌烦。
她需要离开。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祖地，离开这些或是恐惧、或是贪婪、或是麻木的面孔。她需要更广阔的空间，去消化禁地带来的影响，去寻求压制或驾驭这身戾气与杀性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去为张家这艘如今与她命运暂时捆绑的船，寻找真正的出路，也为自己寻找更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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