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禁地15

没有光芒，没有声势。

但闹事之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

他感到体内奔流不息、给予他力量的张家血脉，仿佛在刚才那一瞬，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强行剥离了掌控权，变成了一潭死水。

更恐怖的变化，随即发生。

他原本乌黑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白，不过两三个呼吸，已是一头枯槁白发！他原本保持在三十许人的面容，此刻皮肤松弛，皱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刻上，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瞬间老了四五十岁！从一个精悍中年，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者！

“啊！他的脸！”

“头发……全白了！”

“这是……这是衰老？！怎么可能？！”

广场上一片哗然！张家人因血脉特殊，寿元悠长，衰老极其缓慢，活到两百岁岁保持青年容貌是常事。

他不过六十余岁，正是壮年鼎盛之时，此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走完了数十年的衰老历程！这比任何直接的杀伤更令人胆寒，因为它触及了张家人最根本的倚仗，悠长的生命与青春！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他颤抖着抬起变得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摸向自己干瘪的脸颊和雪白的头发，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力量并未完全消失，但他能感觉到，支撑血脉活力的某种本源正在快速流逝，寿元在疯狂燃烧！

张清冉的手掌，缓缓翻转，变成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那只青蝶轻盈地绕着闹事之人飞了一圈，洒落极其细微的青蓝色光尘。

光尘触及皮肤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缕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心口的位置强行牵引而出。

那暗红雾气凝而不散，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凶戾之气的形态，正是他那一支传承的稀薄穷奇血脉显化！此刻，这缕血脉本源正不受控制地被抽离他的身体！

青蝶绕着这缕被抽出的暗红血脉轻盈飞舞，蝶翼洒下的光尘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将那雾气中的灰败杂质迅速剥离、净化，只留下最核心的一缕精纯暗红。随后，这缕被净化过的血脉本源，如同归巢之燕，朝着祭台上的张清冉飘去，悄无声息地没入她掌心，消失不见。

而地上的人，在那缕血脉被抽出的瞬间，仿佛被彻底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本就衰老的身躯更是佝偻下去，气息微弱，虽然还活着，但谁都看得出，他已根基大损，不仅寿元大减，连那点赖以自豪的穷奇血脉，也已荡然无存！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息时间。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诡异、恐怖却又带着某种神圣意味的一幕惊呆了。抽离血脉！这……这简直是神话中的手段！

九长老浑身剧震，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指着那缕没入张清冉掌心的暗红气息，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抽……抽取血脉……这、这是古籍中记载的，唯有祭司才能施展的能力！可剥夺、可净化、可提纯、亦可……赐予！”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喊出来的，随即，他面向张清冉，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高呼：

“祭司圣威！此乃祖灵显圣，天命所归！老朽，拜服！”

“众族人，跪拜祭司，以血脉立誓，永世遵从！”

九长老这一跪一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燃了某个信号。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犹豫、任何观望、任何不甘！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跪伏下去，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无论是先前心存疑虑的，还是暗中不服的，此刻全都被这直接剥夺血脉本源、掌控生死寿元的无上权能彻底震慑！

这已不是简单的控制或威慑，这是对存在本身的掌控！祭司不仅能让他们死，更能让他们不再是张家人，甚至剥夺他们赖以生存和骄傲的血脉根本！

张启灵深吸一口气，也躬身长揖，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谨。他深深明白，从这一刻起，祭司的权威，已不仅仅建立在族规和恐惧之上，而是建立在每一个张家人最核心、最无法割舍的血脉本源之上。

张清冉接受了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都要恐惧的跪拜。她看着掌心消失的那缕暗红气息。那是被青蝶净化后最纯粹的穷奇本源，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力量的补充与样本。

她抬眸，目光扫过下方匍匐颤抖的人群，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定意味：

“此例，为戒。”

她没有说惩罚，但所有人都明白，闹事之人被剥夺血脉本源、瞬间衰老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告。而“为戒”两个字，更让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肝胆俱裂。

“自此，血脉相连，荣损与共。各行其是，好自为之。”

言简意赅，却定下了基调：她的掌控深入血脉，家族利益与个人生死绑定。

“礼成！”九长老颤声高唱，依旧跪伏未起。

张清冉起身，走下祭台。青蝶随行，光尘在她身后拖曳，映照着下方无数不敢抬起的头颅。

直到她和张启灵的身影消失，九长老才在旁人搀扶下起身，脸上犹带惊悸与激动交织的复杂神色。

广场上的人群缓缓起身，许多人双腿发软，需要互相搀扶。彼此对视间，眼中再无半点杂念，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一种近乎麻木的服从。

祭司能抽人血脉，夺人寿元，还有什么能反抗的余地？更何况，那能力，若运用得当，或许……对家族整体血脉的提升，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前提是，绝对的忠诚。

张清冉摊开手掌，那缕被净化的暗红气息隐约浮现，随即被青蝶吸收，蝶翼上的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些。

她能感觉到，那千丝万缕的血脉连线，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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