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禁地13
他瞪着眼睛，挑衅地看着张清冉，仿佛吃定她不敢在宗祠大殿、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动手，尤其对象还是他这样一位实权长老。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张启灵眼神一冷，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要有所动作。
就在这时，张清冉终于动了。
她只是极轻微地，抬了一下眼睫。
停在她肩头的那只青蝶，翩然飞起。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漫天的蝶影，只有那一只蝴蝶，轻盈地，仿佛被微风托送着，朝着台下气势汹汹的七长老飞去。
七长老狞笑，准备硬接这看似无害的一击，甚至想趁机毁了这妖蝶，打击张清冉的威信。
青蝶飞行的轨迹优美而恒定，不快不慢，轻轻拂过了七长老指着高台的那根食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那。
然后。
七长老脸上的狞笑僵住。他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那根食指，从指尖开始，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灰白、干枯，并且这种枯萎如同瘟疫般急速向上蔓延，指节、手掌、手腕、小臂……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爆发。
但惨叫只持续了半声。
因为青蝶已经掠过他的手臂，拂过了他的脖颈，他的胸膛，他的腰腹……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脏器洒落。只有一种诡异的、彻底的剥离与枯萎。
七长老健硕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水分，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嚓”轻响中，崩解、干缩、分离。
先是手臂脱落，化为齑粉，接着是头颅滚落，双目圆睁却已无神，再是躯干四分五裂……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当青蝶优雅地一个回旋，飞回张清冉肩头时，七长老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小堆灰白干燥的残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尘土与枯朽气息。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寒冷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宗祠。
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视觉与想象带来的冲击，让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支持或中立的族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战斗，这是……抹除。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对蝼蚁的随意处置。
“妖女！魔头！”
“残杀同族长老！天理不容！”
“大家一起上，拿下这个祸害！”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猛烈的爆发。那些本就对祭司之位抵触、或与七长老利益相关、或是单纯被这残忍手段激怒的反对派长老和执事们，赤红着眼睛，怒吼着，竟有七八人同时拔出兵器，就要冲上前来。
其中不乏当年在逼迫张清冉母亲之事上推波助澜、或暗中觊觎麒麟血脉者。他们此刻的愤怒，有多少是出于公义，有多少是出于恐惧与利益受损，已无人能分清。
张启灵起身，挡在张清冉身前半步。
但张清冉比他更快。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仅仅一只。
数十点青蓝色的幽光，如同挣脱束缚的萤火，从她周身浮现，瞬间膨胀、舒展，化作数十只同样美丽而致命的青蝶。
它们没有汇聚成群，而是如同拥有独立的意识，精准地、无声地，分别飞向那几名冲在最前面、叫骂最凶的反对者。
速度，快如鬼魅。
“小心那些蝴蝶！”有人惊恐大喊。
但已经晚了。
青蝶的轨迹飘忽难测，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即至。它们或掠过咽喉，或穿透胸膛，或拂过眉心……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华丽的招式对撞。
只有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怒吼，一阵阵短促凄厉的闷哼，以及一具具以各种诡异姿态迅速失去生机、干枯崩解的躯体。
一个执事挥刀斩向飞向他的青蝶，刀锋却如同斩过幻影，青蝶毫发无损地穿过刀身，没入他的胸口，他动作僵住，随即整个人如沙塔般坍塌。
屠杀。
一场安静、高效、冷酷到极致的屠杀。
青蝶所过之处，生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迅速消失。它们只针对那些明确表现出强烈敌意、率先动手的人。
至于那些只是呐喊或犹豫的，青蝶则巧妙绕过，仿佛能分辨每一缕情绪的指向。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冲出来的七八位实权者，连同最初叫嚣的二长老，尽数伏诛。
死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生机被彻底剥夺、身躯部分或全部干枯碎裂。
大殿中央，顷刻间多出了近十滩灰白狼藉的残骸。
浓郁的死气与淡淡的腐朽味弥漫开来，冲淡了檀香。
剩下的长老与核心人物，只剩下不到二十位。他们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有些甚至双腿发软，若非扶着座椅或同伴，几乎要瘫倒在地。
刚才还喧嚣鼎沸的大殿，此刻落针可闻，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九长老闭了闭眼，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是幸存中资历最老、相对中立且未曾与张清冉父母之事有直接牵连的一位。
此刻，他深深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同僚的残骸，心中一片冰凉，却也隐隐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争夺，这是清洗。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清洗掉所有阻碍与旧怨。
而长老团中，原本除他之外，还有一位大长老，因在西北而未能赶回。如今看来，倒是侥幸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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