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禁地12

祭司归位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张家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千年古宅中，激起了滔天骇浪。

当日发生的一切，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张家每一个角落。惊疑、恐惧、狂喜、算计……种种情绪在古老的宅院间弥漫。

以九长老为首的一部分人，反应最为迅速，在确认消息属实后，第一时间召回所有在外嫡系、核心子弟，即刻返祖地，朝拜祭司。

命令简洁，却重若千钧。

两三日间，距离较近的张家子弟陆续赶回。张家祖地骤然变得喧嚣而紧张，归来者神色各异，有的激动亢奋，认为祭司重现是家族重振的征兆；有的忧心忡忡，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会打破现有的平衡；更多的则是茫然与好奇，对祭司的认知仅停留在族规典籍的只言片语。

第三日，宗祠。

巨大的祠堂内灯火通明，历代先祖牌位森然罗列，肃穆庄重。能容纳数百人的大殿此刻座无虚席，济济一堂。

张家核心人物以及被紧急召回的重要子弟，几乎全部到场。

大殿正北方，张清冉坐在主位，小小的身子几乎陷在宽大的椅子里，但背脊挺直，面容沉静。

肩头，一只青蝶静静停驻，翅膀偶尔微动，流转着幽幽光华。

张启灵坐在她右侧稍下的位置。

然而，台下却并非一片肃穆臣服。

短暂的寂静后，争论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荒唐！简直荒唐！”一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长老猛地站起，他是二长老。

他指着高台，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不满与质疑，“祭司之位空悬数百年，岂能因一个小女孩不知从何处学来的些许诡异伎俩，就轻易定下？谁知那青蝶是正是邪？谁知她是否已被禁地污秽侵蚀了心智？”

“二长老所言极是！”立刻有人附和，是五房的掌事，素来与二长老交好。

“族规固然重要，但也要因地制宜！清冉侄女……哦不，张清冉，她年仅八岁，如何能担得起祭司重任？

依我看，不如先验明她这传承真伪，再论其他！至于她这身麒麟血脉，倒是实实在在，当妥善……安置，以为家族助力。”

他话语中“安置”二字，刻意加重，引得一些人眼中闪过异色。

“慎言！”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老者沉声开口，他是九长老，素来中立，声望颇高。

“青蝶祭舞，特征与古籍记载一般无二，此乃天佑我张家，祭司传承重现，岂可妄加质疑？至于清冉……祭司的年龄，历代典籍中亦有幼年觉醒的先例。当务之急，是确认祭司身份，行朝拜之礼，稳定族心。”

“九长老，你这话就有些迂腐了。”另一位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长老冷笑，他是七长老，作风强硬。

“什么祭司不祭司，说到底就是要有个名头，有个规矩。但这规矩，也得让人心服口服才行！一个黄毛丫头，坐在上面一句话不说，就要我们这些为家族出生入死几十年的人磕头？凭什么？就凭几只花里胡哨的蝴蝶？”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中下层实权者的共鸣，他们未必反对祭司之名，但难以接受被一个孩童凌驾，更担心自身权力受损。

“没错！至少得让我们看看，这位小祭司，除了杀人，还能为张家做什么？”

“就是，家族事务千头万绪，难道要我们事事向一个孩子请示？”

“我看，不如先请祭司移居静心苑，由族老会共同教导，待其成年，再行祭司之责不迟！”这话说得委婉，实则与软禁无异。

支持祭司的一方则据理力争，引用族规，强调传统的神圣性。中立者则大多保持沉默，观察着局势，尤其是高台上那两人的反应。

张启灵眉头微蹙，看向身侧的张清冉，小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这场关于她身份与命运的激烈争吵，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只有肩头的青蝶，翅膀振动的频率似乎微微加快了些。

张清冉的沉默，被某些人当成了怯懦或无措。

七长老见争吵不休，心中那股被个小丫头压一头的邪火越发旺盛，加之他本就性格暴烈，竟一步踏出队列，手指高台，声音如同炸雷：

“那小女娃！装神弄鬼坐在上面，屁都不放一个！老子把话撂这儿，什么狗屁祭司，老子不认！有本事你就用那劳什子蝴蝶把老子也杀了！否则，就乖乖滚下来，把你那身麒麟血好好献出来，家族养你这么多年，也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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